第22章 各自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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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和垂眸望著榻上昏死、渾身是血的陸長生,絕美的臉上悄然覆上一層寒冰,周身太陰寒氣不受控地翻湧,地面瞬間凝結出薄薄一層白霜。

  通過衣服上的刀口和血跡,她能看出陸長生傷得不輕,胸口連中數劍,手臂,雙腿和腰腹都有傷勢。

  扯開衣物就要為他療傷,卻發現陸長生身上早已恢復如初。

  這是為何?

  就算是服用了大量培元丹,也不可能讓這種至死的重傷短時間恢復如初。

  這般想著她一手按在陸長生胸口,感受著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她便知道陸長生身體的傷以無礙。

  沒醒應該是神魂陷入沉睡導致。

  悄然將神識探入他識海想要喚醒他,卻不想神識剛探入,便被三道莫名的能量強行阻擋。

  收回神識後,沈清和就見他額前憑空多出一道很小的劍印。

  「這劍印應該是那古劍完全認主所化。」

  方才共有三道能量阻止了我,

  一道能量來自那魔女,一道能量來自這古劍,

  那這第三道能量又來自哪裡?

  她注視著陸長生染血的臉頰,腦子裡反覆思量。

  方才下人回報,他以鍊氣巔峰之身,斬殺赤風、格殺薛家兩兄弟……

  應該是他體內的魔女所為,這魔女的神魂能短暫占據他身體,必定是因為他神魂受損。

  看來只能用它試試了。

  這般想著沈清和緩緩開口道:

  「都下去吧,我要為姑爺療傷。

  你們都在院外候著。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任何人都不准靠近竹海小院,

  違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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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眾人出了小院,

  沈清和玉手一翻,取出一枚漆黑的木質小佩輕輕按在陸長生額間,此佩可不簡單,乃是沈家珍藏的重寶養魂佩。

  佩身微光流轉,一縷清涼溫和的氣息緩緩滲入他眉心,讓他原本沉睡的神魂瞬間輕顫,因魔女反噬而受損的神識,也在緩緩溫養修復。

  接著她又取出一枚養精丹以靈力輔助陸長生服下。

  養精丹內服,養魂佩外用。

  內外兼顧,用不了多久便能從昏迷中醒來……

  陸長生是唯一能化解她太陰寒煞的人,陸長生若是死了,那她結丹之日必定爆體而亡!

  李家的人差點殺了陸長生,差點斷了她的生路!

  此刻沈清和恨不得將李家父子挫骨揚灰。

  她冷冷地開口道:「來人。」

  「大小姐!」兩名築基護衛躬身待命。

  「傳我命令。

  派人盯住雲陽城四門,凡李家人,不得出城!

  另外全城搜捕薛衍,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再派人通知李萬貫,今日巳時,我在醉仙樓頂層青雲閣等他!

  他若不來,別怪我下手無情!」

  「是!」

  沈清和轉頭看向陸長生的方向,語氣稍緩:

  「你好好歇著,李家敢動你,這筆血債,我必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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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卯初,天光微亮,天地間一片清朗。

  楊天燼的屋門再次被人推開,

  一身青衣、腰挎三尺寶劍的慕容秋走進屋,向他匯報了一個緊急消息。

  薛家三兄弟追殺陸長生,最後兩死一逃。

  陸長生重傷昏迷,已經回到沈家。

  匯報完慕容秋躬身退下,房門輕閉,屋內只剩楊天燼一人。

  他緩緩放下手中毛,原本溫和的臉瞬間褪去了偽裝,

  眼神變得銳利幽深,指尖輕輕敲擊案幾,節奏沉穩。

  鍊氣巔峰,連斬兩名築基,還能讓薛家三兄弟兩死一逃……

  看來這柄古寶的威力,已經遠超我的預估。


  李家此番追殺陸長生實力大損,折赤風和薛家兩兄弟共計三位築基修士。

  沈家卻因陸長生和雲山村有了密不可分的關係。

  此消彼長之下,雲陽城的平衡怕是要被打破了。

  接下來雲陽城恐怕是要亂了……

  雲陽城雖說是邊陲小城,卻是戰略要地,對我青雲國至關重要。

  我決不允許雲陽城出現大亂動搖國之根本。

  現在出手阻止,不僅止不了亂,還會引火燒身,被沈、李兩家聯手針對。

  我先按兵不動,坐觀沈李斗個兩敗俱傷,再出面調停。

  這樣既能拉攏沈家和陸乘風,又能削弱李家,提升城主府威望為日後徹底覆滅李家做準備。

  陸長生不簡單啊!

  這才幾日就大大削弱了李家,日後可得與他多接觸才是。

  他抬手拿起一枚傳音玉簡,注入一絲靈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百里輯,聽令。

  暫停對陸長生的監視,暗中探查雲陽城各大家族的動向,每日向我匯報。

  另外,我備了一份厚禮你待會送去沈家交給陸長生,切記,只問好,不提其它。」

  「是,少爺!」玉簡另一端傳來百里輯的應承聲。

  楊天燼放下玉簡,望向天際,眼底閃著精光。

  「此次事關重大,我還需稟明父親才好。」

  城主府深處有一僻靜的書房。

  平素除楊家父子和近侍外,無人敢踏足這裡。

  楊天燼獨身立於書房正中,抬手輕叩書桌三下。

  半晌,書架緩緩向旁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幽暗深處,熱浪撲面而來。

  沿石階下行數十丈,空間豁然開朗。

  窟底不大,丈許方圓,石壁泛著紅光。

  中央有一玉蓮台,蓮台之下竟藏著一條地火殘脈,熱浪便來源於此。

  楊宏遠一身練功常服,端坐玄玉蓮台之上,閉目調息,周身靈力沉穩如淵隱有突破之勢。

  蓮台兩側各立一尊青銅獸首鼎,一煉丹、一煉器。

  楊宏遠眼都未睜,淡漠地問道:「何事?」

  楊天燼垂首跪在蓮台一丈左右的位置,緩緩開口道:

  「回父親,雲陽城近日怕是有大亂……」

  他還想將前因後果說給父親聽,後者卻是抬手制止。

  「不必說這些瑣事!」

  楊宏遠緩緩睜眼,眸光冷厲。

  「我只問古寶,何時能奪來?

  天佑在初雲仙宗急需此物,你別總盯著雲陽城這點蠅頭小利。」

  父親的責備一如既往,他雖說早已習慣,心裡卻依舊難受。

  在父親眼中,他這個庶出二公子唯一的作用便是替父親打理好府內、城內諸事罷了。

  無論他做事多周全,也始終無法得到父親真正的認可。

  在父親心裡,永遠都比不上那個身在初雲仙宗的天驕哥哥。

  那才是楊家的未來、楊家的榮光、楊家踏入仙門的希望。

  而他楊天燼,再聰明、再能幹,也不過是個替哥哥守著家業的看門狗罷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恭敬回道:

  「陸長生身具古寶、潛力莫測,將來必定不凡。

  他現在又與沈家綁在一起,想從他手裡強奪古寶恐怕不妥。

  不如拉進關係,誠心結交。

  孩兒覺得只有我們和他聯手,雲陽城才有未來。」

  楊宏遠淡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在他看來,二兒子心思再深、手段再穩,也終究只是築基,上不得台面。

  區區雲陽城的權衡算計,怎比得上大兒子在初雲仙宗一步一登天的榮光?

  「愚蠢至極!」楊宏遠閉目揮手,語氣淡漠,

  「你給我滾出去,莫要耽誤我修煉。」


  父親一句斥責,仿佛將他所有的籌謀、隱忍、辛勞,全部抹滅。

  楊天燼垂在袖中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縮一瞬,

  再抬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謙遜有禮的模樣。

  「孩兒告退!」

  他躬身一禮,緩緩退出密室,

  石階合攏,將地火的溫熱與父親的冷漠一同隔絕在身後。

  書房依舊安靜。

  楊天燼站在陽光下,微微垂眸。

  無人看見,那雙溫和眼底深處,

  正一點點沉澱起深不見底的寒芒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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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山村,陸乘風端著酒碗,小口抿著烈酒,渾濁的老眼微眯,看似醉意朦朧,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趙四三人依舊焦躁不安,他卻穩如泰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節奏不急不緩。

  他知道好戲就要開場了!

  故意趕陸長生回沈家,故意泄露古寶消息,故意裝傷示弱,就是為了引李家這條瘋狗先咬第一口。

  我家長生沒讓我失望,鍊氣斬築基,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沒有辜負我的一番布局。。

  牽機燈熠熠生輝,這表明陸長生死不了。

  接下來沈清和必定出手打壓李家,城主府必定會按捺不住想趁機窺伺古寶。

  這雲陽城要徹底亂了,

  亂的好,亂了才有機會!

  亂世出梟雄嘛!

  長生,吾孫!

  仙路荊棘,成敗皆在一念之間!

  我已為你落子開局,鋪盡前路,

  至此往後,天地為盤,眾生為子,由你執棋!

  他抬眼瞥了眼坐立難安的趙四,故作不耐地呵斥:

  「慌什麼?長生是我陸乘風的孫子,命硬得很,哪有那麼容易死!

  區區雲陽城,算得什麼?

  長生乃是這天上鯤鵬!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我敢斷言!

  吾孫長生,不出百年,必定冠絕青雲國!!!」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四人能聽見的語氣道:

  「暗中安排村裡的好手,盯緊各家的動向,尤其是李家!

  記住只監視,不出手。等沈家人動手!」

  說罷,他再次仰頭飲盡碗中烈酒,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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