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溫存
倉庫的燈關了，門也鎖了。
四個人回到公寓，各自洗漱。
陳尋沖完澡，擦著頭髮坐到床邊，腦子裡還過著周文斌那張精明的臉和分成方案。
三天。
他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陳尋，睡了嗎？」是林心悅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尋過去打開門。
林心悅穿著睡衣站在外面，頭髮還有點濕，眼睛看著他，裡面有點東西，不是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光。
「進來吧。」陳尋側身。
林心悅走進來，沒坐，就站在屋子中間，手指絞著睡衣邊。
「咋了？」陳尋關上門，靠著門板看她。
「睡不著。」林心悅說，聲音有點悶，「心裡頭……有點亂。」
陳尋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就新店那個主題的事兒。」林心悅轉過身，面對著他，「我知道你想做，也覺得有搞頭。但心悅姐我……我算帳算得有點心慌。五萬塊投進去，要是周文斌不鬆口，全是我們扛。要是效果沒起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點：「我不是怕虧錢。是怕……怕搞砸了。咱們從一個小店，走到現在，不容易。我怕我算錯哪一筆，把大家帶溝里。」
陳尋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手心有點涼。
「帳是死的，人是活的。」陳尋說，「你算得再細，市場也不一定按帳本走。咱們之前打模仿店，工商局舉報，哪次是算準了百分百贏才幹的？」
林心悅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但沒掉眼淚：「我知道。就是……壓力大。看著你跟他們談，看著小桃那麼興奮畫圖，看著李倩想點子……我就覺得，我得把帳算明白，不能拖後腿。」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陳尋把她拉近，「沒你算帳，咱們早不知道虧哪兒去了。」
林心悅把臉埋進他肩膀，聲音悶在他衣服里：「陳尋，我有時候覺得……咱們走得太快了。我怕我跟不上。」
陳尋沒說話，只是抱緊了她。
過了一會兒，林心悅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然後她踮起腳，親了上來。
這個吻開始有點試探，後來就變得又急又深。陳尋回應著她，手摟住她的腰。
兩人跌跌撞撞倒向床邊。
……
雲雨初歇。
林心悅枕著陳尋的胳膊，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劃著名。
「李倩最近，」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好像話特別少。」
陳尋嗯了一聲：「你也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林心悅說，「吃飯的時候，討論的時候，她經常走神。今天在倉庫，她話也比平時少。雖然該說的點子也說了，但……感覺不一樣。」
「你想多了吧。」陳尋說，手指繞著她的紅髮。
「希望是我想多了。」林心悅嘆了口氣，「我就是怕……因為咱倆的事兒，還有小桃……她心裡不舒服，但又不說。她那性子，憋著更難受。」
陳尋拍了拍她的背：「別瞎琢磨。李倩有數。」
「嗯。」林心悅應了一聲，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爬起來開始穿衣服，「我回去了。」
「再躺會兒唄。」
「不了。」林心悅穿好睡衣，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明天還得早起呢。你……也早點睡。」
她輕輕帶上了門。
陳尋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陳尋呼出口氣。
他剛閉上眼，想睡。
房門又被敲響了。
很輕，但很清晰。
陳尋睜開眼，看了眼手機，凌晨兩點多了。
他下床，打開門。
李倩站在外面。
她也穿著睡衣，紫色的頭髮散著，臉色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點白。她沒進來，就倚著門框，眼睛看著地面。
「我……看到心悅姐回去了。」李倩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陳尋心裡咯噔一下。
「進來吧。」他說，讓開身子。
李倩走了進來，沒往裡走，就站在門邊。
「我失眠。」她說，還是低著頭，「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事兒。新店的方案，周文斌，還有……」
她停住了。
「還有啥？」陳尋問，把門關上。
李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難過，也不是生氣，就是一種……空落落的茫然。
「還有你。」她說。
陳尋沒說話。
李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陳尋，」她聲音悶悶的，「我不爭。我也不問。我就是……今晚特別想見你。看到心悅姐從你屋裡出來，我就在走廊那邊站著。我知道我不該來，但我還是來了。」
陳尋感覺胸口那塊睡衣有點濕。
他嘆了口氣，回抱住她。
「傻不傻。」他說。
李倩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然後她抬起頭，吻他。
這個吻跟林心悅的不一樣，更安靜，更綿長，帶著點咸澀的眼淚味道。
陳尋回應著，把她往床邊帶。
……
黑暗裡，只有呼吸聲和細微的響動。
過了很久，李倩蜷在陳尋懷裡，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劃著名。
「主題方案，」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喘，「我後來又想了想。」
「嗯？」陳尋低頭看她。
「除了課桌、黑板報、校服，」李倩說，「還可以弄一面牆，專門貼『班級日記』。」
「班級日記？」
「嗯。」李倩聲音平靜了些，「就是讓顧客吃完面，可以在便利貼上寫點話，貼上去。可以是回憶，可以是願望，可以是給陌生人的祝福。每周清一次，但拍照留存。這樣，店裡就不僅有我們的布景，還有顧客留下的『故事』。互動性更強，也更容易引發傳播。」
陳尋眼睛亮了。
「這主意好。」他說，「成本幾乎為零，效果可能比校服拍照還好。李倩，你可以啊。」
李倩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沒說話。
又安靜了一會兒。
「陳尋。」她叫他。
「嗯？」
「如果……」李倩聲音很輕，「我是說如果。以後，你生意越做越大，認識的人越來越多。會不會……就覺得我們三個，特別幼稚，特別拿不出手？」
陳尋愣了一下。
他伸手，把李倩的臉扳過來，對著自己。
黑暗中，只能看清她眼睛的輪廓。
「李倩，你聽好了。」陳尋說，語氣很認真，「沒有你們三個，就沒有現在的『尋味泡麵』。一家店，兩家店，錢，車，這些玩意兒，沒了可以再掙。但你們三個，沒了就真沒了。」
李倩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然後她湊上來，又親了他一下。
「我信你。」她說。
窗外，天色開始有點泛灰。
李倩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我回去了。」她說，「天快亮了。」
陳尋看著她穿好睡衣，走到門口。
李倩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尋。」
「嗯？」
「晚安。」她說，「不對，是早安。」
她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陳尋躺在床上，聞著空氣里還沒散盡的、混雜的香氣，盯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花板。
腦子裡一片清明。
四個人回到公寓，各自洗漱。
陳尋沖完澡，擦著頭髮坐到床邊，腦子裡還過著周文斌那張精明的臉和分成方案。
三天。
他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陳尋，睡了嗎？」是林心悅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尋過去打開門。
林心悅穿著睡衣站在外面，頭髮還有點濕，眼睛看著他，裡面有點東西，不是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光。
「進來吧。」陳尋側身。
林心悅走進來，沒坐，就站在屋子中間，手指絞著睡衣邊。
「咋了？」陳尋關上門，靠著門板看她。
「睡不著。」林心悅說，聲音有點悶，「心裡頭……有點亂。」
陳尋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就新店那個主題的事兒。」林心悅轉過身，面對著他，「我知道你想做，也覺得有搞頭。但心悅姐我……我算帳算得有點心慌。五萬塊投進去，要是周文斌不鬆口，全是我們扛。要是效果沒起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點：「我不是怕虧錢。是怕……怕搞砸了。咱們從一個小店，走到現在，不容易。我怕我算錯哪一筆，把大家帶溝里。」
陳尋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手心有點涼。
「帳是死的，人是活的。」陳尋說，「你算得再細，市場也不一定按帳本走。咱們之前打模仿店，工商局舉報，哪次是算準了百分百贏才幹的？」
林心悅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但沒掉眼淚：「我知道。就是……壓力大。看著你跟他們談，看著小桃那麼興奮畫圖，看著李倩想點子……我就覺得，我得把帳算明白，不能拖後腿。」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陳尋把她拉近，「沒你算帳，咱們早不知道虧哪兒去了。」
林心悅把臉埋進他肩膀，聲音悶在他衣服里：「陳尋，我有時候覺得……咱們走得太快了。我怕我跟不上。」
陳尋沒說話，只是抱緊了她。
過了一會兒，林心悅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然後她踮起腳，親了上來。
這個吻開始有點試探，後來就變得又急又深。陳尋回應著她，手摟住她的腰。
兩人跌跌撞撞倒向床邊。
……
雲雨初歇。
林心悅枕著陳尋的胳膊，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劃著名。
「李倩最近，」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好像話特別少。」
陳尋嗯了一聲：「你也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林心悅說，「吃飯的時候，討論的時候，她經常走神。今天在倉庫，她話也比平時少。雖然該說的點子也說了，但……感覺不一樣。」
「你想多了吧。」陳尋說，手指繞著她的紅髮。
「希望是我想多了。」林心悅嘆了口氣，「我就是怕……因為咱倆的事兒，還有小桃……她心裡不舒服，但又不說。她那性子，憋著更難受。」
陳尋拍了拍她的背：「別瞎琢磨。李倩有數。」
「嗯。」林心悅應了一聲，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爬起來開始穿衣服，「我回去了。」
「再躺會兒唄。」
「不了。」林心悅穿好睡衣，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明天還得早起呢。你……也早點睡。」
她輕輕帶上了門。
陳尋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陳尋呼出口氣。
他剛閉上眼，想睡。
房門又被敲響了。
很輕，但很清晰。
陳尋睜開眼，看了眼手機，凌晨兩點多了。
他下床，打開門。
李倩站在外面。
她也穿著睡衣，紫色的頭髮散著，臉色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點白。她沒進來，就倚著門框，眼睛看著地面。
「我……看到心悅姐回去了。」李倩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陳尋心裡咯噔一下。
「進來吧。」他說，讓開身子。
李倩走了進來，沒往裡走，就站在門邊。
「我失眠。」她說，還是低著頭，「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事兒。新店的方案，周文斌，還有……」
她停住了。
「還有啥？」陳尋問，把門關上。
李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難過，也不是生氣，就是一種……空落落的茫然。
「還有你。」她說。
陳尋沒說話。
李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陳尋，」她聲音悶悶的，「我不爭。我也不問。我就是……今晚特別想見你。看到心悅姐從你屋裡出來，我就在走廊那邊站著。我知道我不該來，但我還是來了。」
陳尋感覺胸口那塊睡衣有點濕。
他嘆了口氣，回抱住她。
「傻不傻。」他說。
李倩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然後她抬起頭，吻他。
這個吻跟林心悅的不一樣，更安靜，更綿長，帶著點咸澀的眼淚味道。
陳尋回應著，把她往床邊帶。
……
黑暗裡，只有呼吸聲和細微的響動。
過了很久，李倩蜷在陳尋懷裡，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劃著名。
「主題方案，」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喘，「我後來又想了想。」
「嗯？」陳尋低頭看她。
「除了課桌、黑板報、校服，」李倩說，「還可以弄一面牆，專門貼『班級日記』。」
「班級日記？」
「嗯。」李倩聲音平靜了些，「就是讓顧客吃完面，可以在便利貼上寫點話，貼上去。可以是回憶，可以是願望，可以是給陌生人的祝福。每周清一次，但拍照留存。這樣，店裡就不僅有我們的布景，還有顧客留下的『故事』。互動性更強，也更容易引發傳播。」
陳尋眼睛亮了。
「這主意好。」他說，「成本幾乎為零，效果可能比校服拍照還好。李倩，你可以啊。」
李倩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沒說話。
又安靜了一會兒。
「陳尋。」她叫他。
「嗯？」
「如果……」李倩聲音很輕，「我是說如果。以後，你生意越做越大，認識的人越來越多。會不會……就覺得我們三個，特別幼稚，特別拿不出手？」
陳尋愣了一下。
他伸手，把李倩的臉扳過來，對著自己。
黑暗中，只能看清她眼睛的輪廓。
「李倩，你聽好了。」陳尋說，語氣很認真，「沒有你們三個，就沒有現在的『尋味泡麵』。一家店，兩家店，錢，車，這些玩意兒，沒了可以再掙。但你們三個，沒了就真沒了。」
李倩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然後她湊上來，又親了他一下。
「我信你。」她說。
窗外，天色開始有點泛灰。
李倩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我回去了。」她說，「天快亮了。」
陳尋看著她穿好睡衣，走到門口。
李倩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尋。」
「嗯？」
「晚安。」她說，「不對，是早安。」
她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陳尋躺在床上，聞著空氣里還沒散盡的、混雜的香氣，盯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花板。
腦子裡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