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家父子的和解
洪都。
曹鈺悠悠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城牆下，周圍滿是血腥氣。
他先是一驚，隨後明白自己的處境。
「和我們計劃的一樣，我順利成為了『朱文正』。」
「哥——」不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將領快步走過來。
鄧愈，和朱文正一起留守洪都的將領。朱元璋嫡系，用來制衡侄兒朱文正的。
他快步走過來，對曹鈺打眼色。
曹鈺馬上明白，自己弟弟曹飛也順利成為了「鄧愈」。
將四周親衛屏退，哥倆湊在一起說話。
曹鈺：「現在多少人過來了？」
「不多，應該有十幾個？不過，按照咱們的計劃，都是魂穿成為這個時候的高級將領。如果可以，我們能主導這一場勝負。」
贏……
很難。
陳友諒傾國之力而來，朱文正昔日死了無數嫡系下屬，硬生生扛了將近三個月。為朱元璋未來與陳友諒的決戰，打下基礎。
曹鈺、曹飛等魂穿而來的鬼魂，他們雖然自問學識遠勝朱文正，但絕對做不到朱文正那種剛毅。
但是——
他們沒想贏啊！
贏很難，但如果輸——這還不是輕輕鬆鬆？
很快，兄弟兩人嘗試和其他魂穿成功的人聯絡。
幽主神宮前，劉伯溫、易成、李善長站在一面鏡子前，密切關註裡面發生的一切。
李善長眼中難掩笑意：「洪都城內彼時有鄧愈等牽制朱文正的人，亦有朱文正自己的嫡系……只要『朱文正』選擇不硬抗了，把洪都讓給陳友諒。那麼當年的局勢……呵呵……」
劉伯溫看了一眼他，卻沒說什麼。
對朱元璋有怨氣的，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大群開國元勛都認為自己是必不可少的。按照劉伯溫的心思，那就隨他們心意。誰覺得自己參與的那一戰十分重要，對大明創立必不可缺，那就嘗試幻世推演，把本應該贏的那一戰變成輸。看看對大明朝建立有什麼影響。看看朱元璋少了這一戰，還能不能威武稱霸、獨尊社稷？
藉此，通過幻世模擬的結局，讓那些開國怨鬼們消弭怨念——劉伯溫不理解消弭怨念的意義是什麼。但這是童淵特意叮囑要求的。雖然不理解，但他選擇遵從。
而具體選擇什麼戰役，如何開始，這便是李善長負責的項目了。
劉伯溫對此提供技術支持。
「你到底打算輸幾場？」
「咱們那位陛下總認為天下是自己打下來的，他是理所應當的天子。那麼，除他之外，除他親臨的每場戰事，讓他按照原本世界發展。其餘的，所有將士們的戰役，全部改成輸！」李善長嚴肅道，「這段時間，我在圖書館閱讀，看到這樣一段話，覺得很有道理。歷史，不是一個人開闢的，而是無數人努力奮鬥的結果。將絕大多數百姓的努力，歸結於少數人的成就，那是對百姓最大的褻瀆。」
劉伯溫看著他，幽幽道：「不錯。國家屬於蒼生，屬於百姓。所以，某些人仗著自己開國的功績而作威作福，縱容族人凌虐百姓，也該反思。」
這不止點李善長，而是橫掃一大片開國元勛。
李善長瞬間靜默。
那些開國勛貴如何跋扈，李善長能不知道？
某段時間，他可是那些人的領頭人。甚至現在，他故意促成洪都保衛戰這個時間點，也是代表一大群勛貴的意志。
易成見狀，趕忙過來打圓場。
「兩位，專心看護幻世鏡。那些私底下的矛盾，不要在神宮討論。」
劉伯溫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幻世內的「朱文正」投降，讓陳友諒順利拿下洪都，並以逸待勞，準備和朱元璋的決戰。
雖然朱元璋歸來後，花了大功夫重新奪回洪都。但彼時張士誠得到時機，過來趁火打劫。朱元璋派遣座下將領迎戰，卻一個個莫名失敗，甚至那些將領最後也不知所蹤了。
不得已，朱元璋只得親臨。
勉強取勝後，後院再度起火……
咔嚓——
最終，在劉伯溫等人面前的幻世鏡徹底崩碎。
數十道鬼魂從裡面歸來。
易成迅速招呼等待就緒的李招娣：「帶人檢查所有『魂穿鬼』的身體狀況，並詳細詢問穿越體驗。」
這次幻世實驗，沒有任何一個鬼認為能成功。
所以，李善長才敢胡亂折騰，大肆攪動歷史。
劉伯溫上前，檢查幻世鏡碎片，默默推算記錄他所需要的數據。
成功，建立在無數次失敗之上。
「幻世鏡的成功，在我預料之外。我本以為，這次應該連魂穿都不能完美進行——能感覺到，有某種力量在凝視我們，在幫助我們……是陛下嗎？」
劉伯溫有所揣測，卻沒有聲張。
默默對空氣道謝後，他開始招呼其他鬼仙進行經驗總結，並進行方案修改。
這一次，是嘗試。
但下一次，他們要真正運營一個幻世了。
玉清幽主童淵的視角將一切收入眼底。
稍作思考，玉清幽主天道操控法則，影響李唐鬼庭內的幻境。
太極宮前的鬼眾忽然發現幻境內的時間在加快。
在李世民和村姑二花成親前日，那個小村子被亂兵摧毀，李世民流落漂泊，然後——他去瓦崗寨了！
太極宮前，眾鬼靜默。
一個個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陛下何故造反？
瓦崗，那可是李唐建立路上的敵人。
當然，大唐方面也有不少瓦崗系鬼臣。秦瓊、程咬金、李績……就連魏徵也算在瓦崗一系。
魏徵看著李世民跑去瓦崗寨為寇，表情十分滑稽。
若非某個陰間人不在，他真要懷疑這一切是故意的了。
而在場最尷尬的，當屬李績。
李治看著自己身邊的這位國公，神情慾言又止。
李績明白他想說什麼，捂著臉嘆氣。
李績，原名徐世績，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歷經唐朝三帝，戰功赫赫。其原本出身是瓦崗一系。如今李世民跳到瓦崗一系，許是命運冥冥之中作弄。李績並未加入瓦崗軍，反而成了李淵的義子。
比鬼庭傳承的歷史不知早了多少年，他直接從徐世績更名為李世績了。
作為初唐和李靖齊名的名將，李世績本應該有一番作為。如李世民一般在李家大放異彩。
奈何，因李家內鬥，且義子身份尷尬，反而難以獲得李世民的成就，更無法得到李家的全部資源支持。而另一方面，沒有李家的資源支持，瓦崗軍的李世民也舉步維艱。哪怕在李密兵敗之後順利統合部分殘兵，但彼時起步太晚，瓦崗人心渙散，再難成就霸業。
最終，李家、李世民雙雙出局，皆無力一統天下。那個由大唐國運之力催生的幻境再無力維繫，索性在眾鬼面前化作一個碩大、華麗的煙花，徹底消散了。
李淵、李世民兩道帝靈迅速從幻境脫離，回到太極宮前。
幻境內的記憶迅速與本體融合。
李淵發出一聲感慨：「好一場幻夢啊。」
李世民揉著腦袋。依稀能回想起來，方才在刑場之上被砍頭的痛楚。
「陛下——」長孫皇后走過來，仔細檢查他身體無礙後，笑眯眯問：「那二花姑娘可好？」
李世民恢復記憶，臉色驟然一僵。
但長孫皇后已繞過他，前去給李淵請安。
李世民見狀，也恭恭敬敬走過去，向李淵請安。
父子二人對視，無人提及李淵選擇將李世民拋棄這件事。
他們默契地，將這一個起因避而不談。
都是聰明人，他們父子在這場幻世之中真正明白了一點。
失去李世民，李家失去統一天下的最有利條件。
而沒有李家的支持，李世民更無力在世家當道的時代，以「草根」身份統一天下。
「否認一切客觀條件，單一強求某英雄史觀，是最可笑的。」魏徵想起圖書館那些書籍，發出一聲感慨。
叮——
天空，不知何時飄來蓮瓣，一陣清香飄逸彌散。
李淵和李世民認清彼此的意義後，有些心結隨之化解。
幽主察覺自己體內的怨念有所消散，故用異象慶賀。
就連在外面觀看的李建成，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內心有些怨念開始鬆動。
幻境裡面，雖然沒有李世民，但「命運」給了另一個優秀的將領李世績。而結果如何呢？李家倒在了內部傾軋之上。並非世家嫡系出身的將領，怎麼會輕易信任呢？哪怕是義子……
面對此情此景，李建成也不得不反思自身。
倘若世民沒有自己親弟弟這重身份，而是李家一個普通將領，他會得到什麼待遇？
而且，在沒有李世民的情況下，李家面對其他投靠將領，又會是何等態度？
至少，李靖就看到幻境裡的自己被李淵給砍了。彼時，李家無人開口求情。
「好了，陛下父子訴請的時間靠後一些。眼下，我們有正經事要說——」
魏徵、裴炎等人打斷李家眾鬼的溫情時刻，直接講述另一個鬼庭的情況。
聽聞大明鬼庭，眾鬼色變，三大帝靈神情嚴肅，專心思考其中影響。
上官儀補充道：「私底下，我們回來時，那個鬼庭一個叫李善長的人塞給我一張紙，上面簡單講述李唐王朝的一些未來情況，以及大明朝的狀況——似乎，他們想要跟我們建交。」
「建交是絕無可能的。」魏徵先是搖頭，然後提醒幾位帝靈，「陛下，鬼考事關重大，咱們鬼庭什麼時候開始？」
這話說的就很直白了。
甚至帶著幾分不滿。
六十年一度鬼考，大明已經開始。而大唐鬼庭傳承多少年了，一次鬼考都沒開始呢。
這是李唐皇族因一己之私，阻攔全體鬼民的前路！
人家大明敕封，可是有鬼仙直接晉升了！
大唐這邊，少了多少機會啊！
「鬼考時，陛下也可參與，成為神宮之臣——甚至，陛下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您雖然從天子變成臣子，但是——您可以代替幽主陛下討伐不臣！其權柄，更勝於一個世界的鬼帝。」
大明鬼庭傳遞給他們的情報，言明他們那邊也有一個大唐王朝。外加魏徵在他方世界的經歷見聞，如今他有一個很大的想法。
他既要尊崇聖天子，傳播幽主聖德。同時，他也可以督促大唐鬼庭，引導大唐鬼庭走上一條諸世界征戰的繁榮之路。
「難為玄成兄有此心意——這樣吧，回頭我的確需要一支部隊壯聲勢。不如，你和衛國公領幾個武將去試試？就是陛下的那三千泰山神軍。你們領他們前往他方世界走一遭。」童淵未曾現身，只以空中傳下笑聲。
靈墟擺出三千天兵天將，童淵看得也有些觸動。
怎麼著，也要把自己手底下的泰山神軍拉出來看看了。
「屆時，就讓世民侄兒同行。去看看世界之廣大吧。」
曹鈺悠悠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城牆下，周圍滿是血腥氣。
他先是一驚，隨後明白自己的處境。
「和我們計劃的一樣，我順利成為了『朱文正』。」
「哥——」不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將領快步走過來。
鄧愈，和朱文正一起留守洪都的將領。朱元璋嫡系，用來制衡侄兒朱文正的。
他快步走過來，對曹鈺打眼色。
曹鈺馬上明白，自己弟弟曹飛也順利成為了「鄧愈」。
將四周親衛屏退，哥倆湊在一起說話。
曹鈺：「現在多少人過來了？」
「不多，應該有十幾個？不過，按照咱們的計劃，都是魂穿成為這個時候的高級將領。如果可以，我們能主導這一場勝負。」
贏……
很難。
陳友諒傾國之力而來，朱文正昔日死了無數嫡系下屬，硬生生扛了將近三個月。為朱元璋未來與陳友諒的決戰，打下基礎。
曹鈺、曹飛等魂穿而來的鬼魂，他們雖然自問學識遠勝朱文正，但絕對做不到朱文正那種剛毅。
但是——
他們沒想贏啊！
贏很難，但如果輸——這還不是輕輕鬆鬆？
很快，兄弟兩人嘗試和其他魂穿成功的人聯絡。
幽主神宮前，劉伯溫、易成、李善長站在一面鏡子前，密切關註裡面發生的一切。
李善長眼中難掩笑意：「洪都城內彼時有鄧愈等牽制朱文正的人，亦有朱文正自己的嫡系……只要『朱文正』選擇不硬抗了，把洪都讓給陳友諒。那麼當年的局勢……呵呵……」
劉伯溫看了一眼他，卻沒說什麼。
對朱元璋有怨氣的，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大群開國元勛都認為自己是必不可少的。按照劉伯溫的心思，那就隨他們心意。誰覺得自己參與的那一戰十分重要，對大明創立必不可缺，那就嘗試幻世推演，把本應該贏的那一戰變成輸。看看對大明朝建立有什麼影響。看看朱元璋少了這一戰，還能不能威武稱霸、獨尊社稷？
藉此，通過幻世模擬的結局，讓那些開國怨鬼們消弭怨念——劉伯溫不理解消弭怨念的意義是什麼。但這是童淵特意叮囑要求的。雖然不理解，但他選擇遵從。
而具體選擇什麼戰役，如何開始，這便是李善長負責的項目了。
劉伯溫對此提供技術支持。
「你到底打算輸幾場？」
「咱們那位陛下總認為天下是自己打下來的，他是理所應當的天子。那麼，除他之外，除他親臨的每場戰事，讓他按照原本世界發展。其餘的，所有將士們的戰役，全部改成輸！」李善長嚴肅道，「這段時間，我在圖書館閱讀，看到這樣一段話，覺得很有道理。歷史，不是一個人開闢的，而是無數人努力奮鬥的結果。將絕大多數百姓的努力，歸結於少數人的成就，那是對百姓最大的褻瀆。」
劉伯溫看著他，幽幽道：「不錯。國家屬於蒼生，屬於百姓。所以，某些人仗著自己開國的功績而作威作福，縱容族人凌虐百姓，也該反思。」
這不止點李善長，而是橫掃一大片開國元勛。
李善長瞬間靜默。
那些開國勛貴如何跋扈，李善長能不知道？
某段時間，他可是那些人的領頭人。甚至現在，他故意促成洪都保衛戰這個時間點，也是代表一大群勛貴的意志。
易成見狀，趕忙過來打圓場。
「兩位，專心看護幻世鏡。那些私底下的矛盾，不要在神宮討論。」
劉伯溫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幻世內的「朱文正」投降，讓陳友諒順利拿下洪都，並以逸待勞，準備和朱元璋的決戰。
雖然朱元璋歸來後，花了大功夫重新奪回洪都。但彼時張士誠得到時機，過來趁火打劫。朱元璋派遣座下將領迎戰，卻一個個莫名失敗，甚至那些將領最後也不知所蹤了。
不得已，朱元璋只得親臨。
勉強取勝後，後院再度起火……
咔嚓——
最終，在劉伯溫等人面前的幻世鏡徹底崩碎。
數十道鬼魂從裡面歸來。
易成迅速招呼等待就緒的李招娣：「帶人檢查所有『魂穿鬼』的身體狀況，並詳細詢問穿越體驗。」
這次幻世實驗，沒有任何一個鬼認為能成功。
所以，李善長才敢胡亂折騰，大肆攪動歷史。
劉伯溫上前，檢查幻世鏡碎片，默默推算記錄他所需要的數據。
成功，建立在無數次失敗之上。
「幻世鏡的成功，在我預料之外。我本以為，這次應該連魂穿都不能完美進行——能感覺到，有某種力量在凝視我們，在幫助我們……是陛下嗎？」
劉伯溫有所揣測，卻沒有聲張。
默默對空氣道謝後，他開始招呼其他鬼仙進行經驗總結，並進行方案修改。
這一次，是嘗試。
但下一次，他們要真正運營一個幻世了。
玉清幽主童淵的視角將一切收入眼底。
稍作思考，玉清幽主天道操控法則，影響李唐鬼庭內的幻境。
太極宮前的鬼眾忽然發現幻境內的時間在加快。
在李世民和村姑二花成親前日，那個小村子被亂兵摧毀，李世民流落漂泊，然後——他去瓦崗寨了！
太極宮前，眾鬼靜默。
一個個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陛下何故造反？
瓦崗，那可是李唐建立路上的敵人。
當然，大唐方面也有不少瓦崗系鬼臣。秦瓊、程咬金、李績……就連魏徵也算在瓦崗一系。
魏徵看著李世民跑去瓦崗寨為寇，表情十分滑稽。
若非某個陰間人不在，他真要懷疑這一切是故意的了。
而在場最尷尬的，當屬李績。
李治看著自己身邊的這位國公，神情慾言又止。
李績明白他想說什麼，捂著臉嘆氣。
李績，原名徐世績，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歷經唐朝三帝，戰功赫赫。其原本出身是瓦崗一系。如今李世民跳到瓦崗一系，許是命運冥冥之中作弄。李績並未加入瓦崗軍，反而成了李淵的義子。
比鬼庭傳承的歷史不知早了多少年，他直接從徐世績更名為李世績了。
作為初唐和李靖齊名的名將，李世績本應該有一番作為。如李世民一般在李家大放異彩。
奈何，因李家內鬥，且義子身份尷尬，反而難以獲得李世民的成就，更無法得到李家的全部資源支持。而另一方面，沒有李家的資源支持，瓦崗軍的李世民也舉步維艱。哪怕在李密兵敗之後順利統合部分殘兵，但彼時起步太晚，瓦崗人心渙散，再難成就霸業。
最終，李家、李世民雙雙出局，皆無力一統天下。那個由大唐國運之力催生的幻境再無力維繫，索性在眾鬼面前化作一個碩大、華麗的煙花，徹底消散了。
李淵、李世民兩道帝靈迅速從幻境脫離，回到太極宮前。
幻境內的記憶迅速與本體融合。
李淵發出一聲感慨：「好一場幻夢啊。」
李世民揉著腦袋。依稀能回想起來，方才在刑場之上被砍頭的痛楚。
「陛下——」長孫皇后走過來，仔細檢查他身體無礙後，笑眯眯問：「那二花姑娘可好？」
李世民恢復記憶，臉色驟然一僵。
但長孫皇后已繞過他，前去給李淵請安。
李世民見狀，也恭恭敬敬走過去，向李淵請安。
父子二人對視，無人提及李淵選擇將李世民拋棄這件事。
他們默契地，將這一個起因避而不談。
都是聰明人，他們父子在這場幻世之中真正明白了一點。
失去李世民，李家失去統一天下的最有利條件。
而沒有李家的支持，李世民更無力在世家當道的時代，以「草根」身份統一天下。
「否認一切客觀條件，單一強求某英雄史觀，是最可笑的。」魏徵想起圖書館那些書籍，發出一聲感慨。
叮——
天空，不知何時飄來蓮瓣，一陣清香飄逸彌散。
李淵和李世民認清彼此的意義後，有些心結隨之化解。
幽主察覺自己體內的怨念有所消散，故用異象慶賀。
就連在外面觀看的李建成，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內心有些怨念開始鬆動。
幻境裡面，雖然沒有李世民，但「命運」給了另一個優秀的將領李世績。而結果如何呢？李家倒在了內部傾軋之上。並非世家嫡系出身的將領，怎麼會輕易信任呢？哪怕是義子……
面對此情此景，李建成也不得不反思自身。
倘若世民沒有自己親弟弟這重身份，而是李家一個普通將領，他會得到什麼待遇？
而且，在沒有李世民的情況下，李家面對其他投靠將領，又會是何等態度？
至少，李靖就看到幻境裡的自己被李淵給砍了。彼時，李家無人開口求情。
「好了，陛下父子訴請的時間靠後一些。眼下，我們有正經事要說——」
魏徵、裴炎等人打斷李家眾鬼的溫情時刻，直接講述另一個鬼庭的情況。
聽聞大明鬼庭，眾鬼色變，三大帝靈神情嚴肅，專心思考其中影響。
上官儀補充道：「私底下，我們回來時，那個鬼庭一個叫李善長的人塞給我一張紙，上面簡單講述李唐王朝的一些未來情況，以及大明朝的狀況——似乎，他們想要跟我們建交。」
「建交是絕無可能的。」魏徵先是搖頭，然後提醒幾位帝靈，「陛下，鬼考事關重大，咱們鬼庭什麼時候開始？」
這話說的就很直白了。
甚至帶著幾分不滿。
六十年一度鬼考，大明已經開始。而大唐鬼庭傳承多少年了，一次鬼考都沒開始呢。
這是李唐皇族因一己之私，阻攔全體鬼民的前路！
人家大明敕封，可是有鬼仙直接晉升了！
大唐這邊，少了多少機會啊！
「鬼考時，陛下也可參與，成為神宮之臣——甚至，陛下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您雖然從天子變成臣子，但是——您可以代替幽主陛下討伐不臣！其權柄，更勝於一個世界的鬼帝。」
大明鬼庭傳遞給他們的情報，言明他們那邊也有一個大唐王朝。外加魏徵在他方世界的經歷見聞，如今他有一個很大的想法。
他既要尊崇聖天子，傳播幽主聖德。同時，他也可以督促大唐鬼庭，引導大唐鬼庭走上一條諸世界征戰的繁榮之路。
「難為玄成兄有此心意——這樣吧，回頭我的確需要一支部隊壯聲勢。不如，你和衛國公領幾個武將去試試？就是陛下的那三千泰山神軍。你們領他們前往他方世界走一遭。」童淵未曾現身，只以空中傳下笑聲。
靈墟擺出三千天兵天將，童淵看得也有些觸動。
怎麼著，也要把自己手底下的泰山神軍拉出來看看了。
「屆時，就讓世民侄兒同行。去看看世界之廣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