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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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想做媽媽的狗啊》。」

  活動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什麼?」

  「狗?」

  「我是不是聽錯了?」

  陳雯雯愣住。

  蘇曉檣無奈。

  柳淼淼好奇。

  路明非捂臉。

  趙孟華狂喜。

  他本來以為槐序會念一首正經的詩,沒想到這人上來就自爆。

  好啊,讓陳雯雯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槐序沒理會下面的騷動,繼續朗誦。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有感情。

  「著·槐序。」

  「……」

  「……」

  「……」

  「……」

  「……」

  「我好想做媽媽的狗啊。」

  「可是媽媽說她喜歡的是貓,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貓的我為什麼要哭的。因為我其實是一隻老鼠。」

  活動室里的騷動漸漸平息了。

  不是因為大家不想笑,是因為槐序朗誦得太認真了,仿佛他在朗誦的不是什麼「我想當狗」,而是什麼千古名篇。

  「我從沒奢望媽媽能喜歡自己。我明白的,所有人都喜歡萌萌的狗狗或者貓貓,沒有人會喜歡陰濕帶病的老鼠。」

  「但我還是問了媽媽:我能不能做你的狗?」

  槐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知道我是註定做不了狗的。」

  「但如果她喜歡狗,我就可以一直在身邊看著她了,哪怕她懷裡抱著的永遠都是狗。」

  陳雯雯本來以為槐序在胡鬧,但聽著聽著,她發現不對勁了。

  這首詩……雖然題目和用詞都很奇怪,但內核居然還挺真誠的?

  那種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奢求回報的喜歡……

  這不就是她一直想寫但寫不出來的感覺嗎?

  「可是她說喜歡的是貓。」

  「她現在還在看著我,還在逗我開心,是因為貓還沒有出現,只有我這老鼠每天躡手躡腳地從洞裡爬出來,遠遠地和她對視。」

  「等她喜歡的貓來了的時候,我就該重新滾回我的洞了吧。」

  蘇曉檣不笑了。

  她雙手抱胸,嘴唇微微抿著。

  她想起了那天槐序說「做我媽媽吧」的時候,那個眼神。

  跟這首詩里寫的一模一樣。

  卑微,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絕。

  「但我還是好喜歡她,她能在我還在她身邊的時候多看我幾眼嗎?」

  「媽媽說接下來的每個聖誕夜都要和大家一起過。我不知道大家指哪些人。好希望這個集合能夠對我做一次胞吞。」

  柳淼淼的眼睛亮了起來。

  胞吞。

  生物學名詞,細胞吞噬外部物質的過程。

  用在這裡……想被媽媽「吃掉」,想成為媽媽的一部分,想被媽媽接納……

  這個比喻也太妙了吧?

  「我會去把她愛的貓貓引來的。」

  「我知道稍有不慎,我就會葬身貓口。」

  「那時候媽媽大概會把我的身體好好地裝起來扔到門外吧。」

  「那我就成了一包鼠條,嘻嘻。」

  路明非捂臉的手放下來了。

  他聽出來了。

  這首詩寫的不是狗,不是貓,不是老鼠。

  寫的是一個缺愛的人,在求一個愛他的人。

  哪怕被拒絕,哪怕被拋棄,哪怕最後變成一包鼠條,也想留在那個人身邊。


  這不就是他嗎?

  「我希望她能把我扔得近一點,因為我還是好喜歡她。會一直喜歡下去的。」

  「我的靈魂透過窗戶向裡面看去。」

  「掛著的鈴鐺在輕輕鳴響,媽媽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表演得非常溫順的橘貓坐在她的肩膀。」

  「壁爐的火光照在她的臉龐,我凍僵的心臟在風裡微微發燙。」

  槐序念完了最後一個字。

  活動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玩意兒?」

  「當狗?還當老鼠?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不是,他是怎麼一本正經念完的?我光聽就尷尬死了。」

  趙孟華笑得最大聲。

  「槐序,你這詩……挺有創意的啊。」他故意把創意兩個字咬得很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寫詩想當狗的。」

  但陳雯雯,蘇曉檣,柳淼淼,路明非都沒笑。

  【「文學少女的青春心事」詞條觸發】

  【你的作品打動了在場部分聽眾】

  【陳雯雯承認度上升至30%】

  【詞條「文學少女的青春心事」已升級】

  【「文學少女的芳心暗許」(R):「我的心把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衝激著,以熱淚在上邊寫著她的題記:『我愛你。』」】

  【詞條效果升級:你的文學水平中幅提升,共情能力中幅提升,創作的文學作品更能打動人(概率與作品質量及目標共情能力有關)】

  【蘇曉檣承認度上升至26%】

  【柳淼淼承認度上升至17%】

  【路明非承認度上升至19%】

  槐序看了眼系統面板,心裡樂開了花。

  一首詩,四個媽媽全漲了承認度,還觸發了一個詞條升級。

  這波血賺。

  但他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副憂鬱的表情。

  「謝謝大家。」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走下了講台。

  趙孟華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陳雯雯的表情,又看了看蘇曉檣的表情,又看了看柳淼淼的表情。

  不對……

  怎麼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這些人不應該跟著一起笑嗎?

  為什麼一個個都跟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雯雯,你覺得這首詩怎麼樣?」趙孟華試探著問。

  陳雯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趙孟華血壓飆升的話。

  「挺好的。」

  「挺……挺好的?」

  「嗯,雖然題目和用詞比較……大膽,但內核很真誠……寫得很有感染力。」

  趙孟華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剛才念的那首春風夏雨,陳雯雯的評價是「挺好的」。

  現在槐序念了一首我要當狗,陳雯雯的評價也是「挺好的」。

  這兩個挺好的能一樣嗎?

  顯然不能。

  「我覺得一般。」

  趙孟華忍不住說了一句,「太直白了,沒有詩意。」

  陳雯雯看了他一眼。

  「詩意不一定非要含蓄。有時候直白更有力量。」

  趙孟華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攥緊了手裡的筆。

  蘇曉檣在旁邊哼了一聲:「某人是不是嫉妒了?」

  趙孟華假裝沒聽見。

  柳淼淼湊了過來。

  「槐序同學,你剛才那首詩……那個胞吞,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嗯。」

  「好厲害……我從來沒想過這個詞還能這麼用。」

  槐序微微一笑:「你喜歡就好。」

  趙孟華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筆被攥得咯吱作響。


  他想不通。

  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不就是長得帥一點嗎?

  不就是寫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詩嗎?

  怎麼這些女生一個個都跟中了邪似的?

  活動結束後,槐序走出活動室。

  路明非跟了上來。

  「槐序。」

  「嗯?」

  「你剛才那首詩……是寫給誰的?」

  槐序想了想:「寫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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