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真的要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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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茫茫的雪花中,謝截雪伸出了手。

  心之湖的雪越發的大了。

  雪紛紛揚揚的落下,遮蔽了整座湖面,讓謝截雪眼前變得一片蒼茫。

  世界之間,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以及那無盡的白。

  謝截雪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

  白雪似乎是蒼茫而冰寒的,但謝截雪卻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冷。

  雪落在她的手上,卻遮蓋不住她那白的晶瑩的肌膚。

  謝截雪靜靜等待著。

  忽地,不知道過了多久,某刻,空中的雪凝固了一瞬,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整個天地。

  然後,風不再了。

  雪停止了飄搖,而是垂直的降下,遮蓋了整個湖面。

  謝截雪低下頭。

  湖面上,她十五歲的倒影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雪覆蓋的、無邊無際的冰面。

  白雪不是冰也不是水,是映照不出任何東西的。

  冰下掙扎的暗流也已經趨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冰水。

  謝截雪閉上了眼睛。

  《太上忘情訣》第二重。

  成。

  ......

  時間又過了很久。

  直到第二重穩固,徹底進入第三重,謝截雪才睜開眼睛。

  她在太上劍宗深處,冰寒的洞窟中盤坐著。

  冰窟是太上劍宗歷代宗主閉關之所,位於山腹最深處,在謝截雪成為劍主之後的一段時間,初寒宵就把冰窟給了她。

  「你是劍主,是宗門的未來。」初寒宵說。

  從這個角度,初寒宵確實沒有任何權力欲。

  在洞窟中,謝截雪看到了空氣中凍結的細碎的冰晶。

  冰晶在幽暗的空間裡緩緩飄浮,折射出微弱的冷光。

  那都是她呼出的冷氣,和洞窟中的水分結合而成的。

  謝截雪內視自己的經脈。

  在體內,心臟和劍骨正在緩慢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將一縷精純到極致的劍意泵入她的周身,再滲透四肢百骸。

  在劍意所到之處,血肉變得更加緊緻,骨骼變得更加堅韌,甚至連大腦都變得更加安寧了。

  謝截雪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

  白皙的足踏在了地上,踏出了一片潔白的冰花。

  在她走後,冰花也不會消失,而是會向四周蔓延。

  這是劍道第四境,劍域境的標誌。

  劍氣透體,無意識間化為劍域,擁有鎮壓敵方,增幅自己之能。

  不需要刻意催動,不需要凝神運力,只要她站在那裡,空間就會自然而然地臣服於她。

  而且擁有太上·寒霜,謝截雪這個境界只會更強、更獨特。

  此刻的她,甚至要比進入忘情境界的初寒宵都還要強大了。

  ——她成為了劍宗的最強者。

  至於無我......宗門上下就沒有人達成過,這個境界完全就是為太上·寒霜設置的。

  握住太上·寒霜,就抵達了無我之境界,反之亦然。

  謝截雪走出了洞窟。洞窟外的光線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但她很快就適應了。

  在另外一個洞窟,她找到了宗主初寒宵。

  初寒宵裹著一層黑色的厚袍子,面容變得更加蒼老了。

  她正在輕輕咳嗽著:「截雪,怎麼了嗎?」

  謝截雪沒有立刻回答。

  初寒宵是在兩個月前受傷的,當時妖魔襲擊宗門,謝截雪被調虎離山而走。

  初寒宵被迫迎擊,然後斬殺了三個和自己同等層次的妖魔,擊退了襲擊。但代價是初寒宵的肺脈也被魔氣侵蝕,留下了暗傷。

  在那之後,謝截雪就在宗門裡很少出去了——她是最強者,必須代替初寒宵的責任。

  「還怪我嗎?」看著沉默的謝截雪,初寒宵如此問。

  謝截雪頓了頓,搖了搖頭。


  她覺得自己是,也應該是責怪的,還曾經責怪過。

  但現在,她對此沒有什麼感覺,也回憶不起那種感覺了,再想到初寒宵受了傷,於是搖頭了。

  初寒宵又輕輕咳嗽了兩下。

  她透體的寒氣早已經不那麼酷烈了,但哪怕是之前的沒有受過傷的寒意,也是不如謝截雪的。

  「有什麼事情嗎?」她問。

  謝截雪點了點頭,說出了她的疑惑。

  謝截雪是因為《太上忘情訣》第三重而來的。

  這一重和太上忘情訣的第一、第二重截然不同。

  第一重是撫平心湖,把暴躁的心湖按下去,讓水面平靜,最終變化為冰。

  第二重,則是壓制水底的暗流,讓冰面凝固。

  讓冰面被霜雪固定化,不會被暗流衝破,並打散冰下的暗流,讓它變成不動的水。

  這一切,都是為了第三重——最後一重做準備。

  心湖中依然有水,而第三重就是要從上到下冰封整座湖。

  心湖不再是湖,而是要變成一整塊冰。

  毫無疑問,這比想像中的要難得多。

  特別是謝截雪發現了一點。

  她的劍骨並不願意聽她的。

  具體地說,劍骨中不屬於她的那一部分在躁動,抑制著這種變化。

  就這樣,謝截雪在第三重初步就卡住了。

  「這是因為劍骨的衝突嗎?」謝截雪問。

  初寒宵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讓謝截雪感覺莫名的不適應。

  但她沒管,而是重複了一遍。

  初寒宵:「截雪,這是林物華的劍骨。」

  謝截雪的思考停頓了一下。

  她不知道,初寒宵是在說什麼,想表達什麼意思。

  「我......不是很懂......」初寒宵輕輕咳嗽了一下,「劍骨移植,我從來沒有聽過這種方法,這個方法當時是他提的。」

  「你......可以去問問他......」

  「當然,劍骨蘊含著其主人的本源,相互排斥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謝截雪沒有回答。

  她有些茫然。

  上次,她去見林物華是在什麼時候了,又是因為什麼事情去的來著?

  是一個月前、三個月前、半年前、一年前,甚至更久?

  時間太久,她都忘了。

  甚至哪怕現在,她都感覺自己腦子裡模模糊糊的,就像是隔著一層很厚的雪。

  大概是太久不見的緣故吧,她如是想。

  「或許你可以去問問他,他才是最懂的那一個。」

  謝截雪鈍鈍的點了點頭,但莫名的決定了,不去找林物華。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決定做的自然而然。

  她走出了初寒宵的洞府,往自己的靜室趕。

  在道路的中途,她停下了腳步。

  林物華正在她的洞府門口等她。

  他的臉色蒼白,形銷骨立,但脊背依然是挺直的。

  「截雪,好久不見。」

  林物華凝視了她很久,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真的要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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