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問過我嗎,林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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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帶著笑,讓謝截雪感到噁心:「劍主,你怎麼了,這是......」

  但瞬間,那人的目光凝固了。

  在謝截雪的身後,太上·寒霜迎風暴漲。

  十丈、百丈、千丈、萬丈......

  最終,太上·寒霜變化成一柄橫亘在城市上空的巨劍。

  在劍的周圍,狂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扭曲、攀升。

  此刻,若有人能夠看到衛星雲圖的話,一定大為震驚。

  在首都的中央,直徑數公里範圍內,形成了一個急速旋轉的低溫氣旋核心。

  城市的警報響了起來。

  「全體市民注意,全體市民注意,本市中心城區上空檢測到極端氣象活動,請所有人員立即就近進入地下掩體或堅固建築內部,重複......」

  但警報沒說完,整座城市就開始劇烈地開始顫抖。

  謝截雪伸出了手,劍尖也微微下移,鎖定了那人。

  「誤會、誤會、劍主你要做什麼.......」

  劍鳴響了起來。

  然後,一陣寒風颳過,將那人化為粉塵。

  謝截雪實在是過於厭惡他了。

  以至於她都不願意多說——特別在這個時候。

  但迎著城市數千萬驚恐的目光,劍並沒有消散,反而更下垂了些。

  風壓了下去。

  ......

  臨時成立的應急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

  原本分區域的各路監控畫面被一鍵整合,只留下了一個最大的屏幕。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監控城市其他地方都是沒有必要的了。

  處理不好這件事,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在屏幕上,閃動著各式各樣的參數——

  預估質量、能量波動範圍、殺傷範圍、衝擊力......

  這裡最大的官員疲憊的揮了揮手。

  「關掉吧,看了也沒什麼用。」

  「支援到來了嗎?」

  秘書顫抖了兩下。

  「沒有,所有輪迴者知道自己要迎戰這把劍,全部都直接拒絕了。」

  「沒有人想送死。」

  「還有......」秘書頓了頓說。

  「所有所屬太上劍宗的輪迴者,正在往這邊趕,他們說,要和劍主共存亡。」

  「當然,他們可能只是表態的......」

  官員一揮手:「哪怕他們只是表態,又怎麼樣呢?」

  「他們能站出來,我們的人站不出來,這就是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

  「給我接劍宗的聯絡員吧,就是前段時間見了劍主的那一個。」

  「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

  「劍主。」

  頂著太上·寒霜的鎖定,之前來拜訪謝截雪的林溪彎了彎腰。

  林溪對謝截雪抱了抱拳:「劍主,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做的。」

  謝截雪沉默。

  太上·寒霜依然浮現在空中,其表面散發出了更多的寒光。

  厚重的寒氣積累著,開始為它充能。

  劍意寸寸掃過地面,讓每一個感知到的人心中一緊。

  謝截雪的紅色眸子璀璨欲滴,似乎在滴著血。

  「你們是來勸我的。」

  林溪承認:「是的,劍主。」

  「但這裡的政府同意,如果您能夠熄滅怒火,劍宗就可以獨立建宗,而不必依託本地大學。」

  「所以我願意過來勸說您,畢竟您是劍主,建立宗門需要經過您的同意。」

  林溪又說:「劍主是劍宗的象徵,劍宗人士將和劍主共存亡。」

  「如果您真的要動手,我們也將會支持您,劍宗會在新的土壤上重建。」


  「這也是好的,只要劍主您安好,劍宗就終究會在。」

  她甚至還謙卑地彎了彎腰:「是劍主您讓其他人見識到了劍宗的力量。」

  謝截雪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底越發的煩躁了。

  她一點兒也不想重建劍宗,她就不認為這件事情和她有關係。

  林物華死了,她還名義上是劍主,真就只是因為劍宗里留有他們兩人的記憶了。

  但林溪又開口了。

  「劍主,您一個人實在太孤單了,這裡的政府著實是讓您不舒適。」

  「或許您想做的事情,重建後的劍宗可以幫到您。」

  「您已經展現了威懾,剩下的,由我們來做就好。」

  謝截雪:「......」

  不知道什麼時候,太上·寒霜從空中消失了。

  「好。」她說。

  「告訴他們,如果再有推諉塞責,濫竽充數之事,就不要再怪我了。」

  ......

  模擬世界中。

  謝截雪沉默地站在林物華的床前,沉默著,一句話都不說。

  此刻的林物華已經快要讓她認不出來了。

  原本林物華的身形是很勻稱的,帶著少年特有的生命力。

  但此刻的林物華形同枯槁,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連呼吸都顯得費力,宛如一具空殼。

  形容一下的話,就像一個死人。

  也不太對?

  以修行者的視角來看,他已經和死人沒有區別了。

  畢竟法力盡散,劍骨破碎,經脈大部破損這種事,對於修行者來說,真的和死沒有區別。

  甚至於,林物華的壽命不可能再超過二十年了。

  但面對說不出話的謝截雪,林物華甚至還有餘力開玩笑。

  「你的臉怎麼比我還白?」

  謝截雪:「你......」

  她想說些什麼,開一些玩笑,卻感覺自己的胸口在發疼。

  胸口的新劍骨在溫暖著她,但卻讓她感覺心在燒。

  所以,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頭頂的觸碰驚醒了她。

  謝截雪捂住了自己的頭,看到了林物華伸出的手。

  他一隻手握著劍譜,一隻手伸了出來,要摸她的頭。

  謝截雪的手縮了縮,不願意去看他。

  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哪怕她就在他的面前。

  最後,她只是蒼白無力地說:「對不起。」

  「不,這是我自己選的。」林物華說。

  他重複了一遍長老們已經對謝截雪說過,關於林立羽如此做,不完全是為了她,而部分是為了林物華自己修煉的事情。

  劍骨是林物華的阻礙,所以他要碎了它,謝截雪剛好需要,他就給了她。

  很簡單的邏輯,但.....

  謝截雪聽不下去了。

  「你問過我嗎?林物華?」

  在林物華的面前,她終究還是沒有克制住。

  大滴大滴的淚水滴到了地上。

  「你這麼自己做決定,想過我的感受嗎?」

  林物華沉默,然後說:「活兩個總比一活一死強。」

  謝截雪沉默,又感到一種極大的悲涼。

  她抬起手,撫摸上了她的胸口。

  那胸口的劍骨給予了堅實的反饋。

  於是謝截雪再次意識到,這劍骨之內流淌著他的骨與血。

  這骨與血非但不溫暖,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近乎褻瀆的沉重。

  但謝截雪一句話都沒法多說。

  因為道理就是這樣,林物華不會看著她死。

  換成謝截雪,也一定會這麼做。

  林物華也不是以命換命,而是以自己不要的東西救了她。

  所以謝截雪甚至還得感謝——這確實是很沉重的恩惠——沉重到她此世都不可能償還。

  謝截雪站了起來。

  「好,那我走了,物華。」

  「.......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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