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清點
月光下，李平低頭看著海面上尚未散盡的幾縷殷紅。
八個劫修，三個練氣後期，五個練氣中期。
這陣仗放在大黑海劫修圈子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圍殺一個練氣六層的落單修士，按理說只要不碰上硬茬子，十拿九穩。
可偏偏他們撞上了李平。
李平自身實力暫時不提，單說各種外物，就遠非他們所能抗衡。
無相陣旗所布的寒月陣，乃是正兒八經的築基級陣法。
以月華為引，以陣旗為骨，寒月劍氣一旦凝成，便是築基修士正面挨上一記也得吃個大虧。
用在八個練氣修士身上，可不就是殺雞用牛刀嗎？
不過李平心中清楚，此戰能贏得這般輕鬆，無相陣旗固然是頭功，但千鈞珠在前半程的重力壓制，才是讓他從容布陣的關鍵。
沒有千鈞珠先手壓住八人陣腳，想安安穩穩把十二桿陣旗布完，怕是要費上不少手腳。
「這段時間，日夜苦學陣法，總算沒有白費。」
李平心中想著，反手在劍匣上輕輕一拍。
十二桿陣旗從海面上一一飛回，化作道道銀光沒入劍匣暗槽之中。
陣旗入匣的瞬間，籠罩這片海域的月光隨之消散，四周重新陷入尋常夜色。
海面恢復了平靜，月光重新灑落，仿佛方才那場殺伐從未發生過。
李平落到海面上，腳尖輕點水面，朝最近的一具屍身走去。
摸屍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李平駐守坊市以來，前前後後也經手了十多具劫修屍首，如今做起來已經頗為熟練。
他先在周姓修士身上搜檢一番。
這人身為領頭，身上東西確實不少。
腰間儲物袋鼓鼓囊囊，打開一翻，光是靈石就有四百多枚。
此外還有幾瓶丹藥，兩張符籙，以及那盞青銅寶燈。
李平拿起青銅寶燈端詳片刻，搖了搖頭。
這件法器的品階倒是不低，可惜在方才的戰鬥中被他一道巨浪正面擊中，燈芯已經裂開了一條細縫。
短時間或許還行，時間一長准得出問題。
「修一修或許還能賣個幾十靈石。」
李平隨手丟進儲物袋，又挨個去搜其他幾人的屍身。
灰袍男修的儲物袋裡，靈石不多，只有百來枚，但符籙頗豐，足足有五張。
雖然大多品階不高，但勝在能用。
女修那邊，李平翻出了一把短弓和幾壺箭矢。
這弓是件中品法器，品相完好，拿到坊市上少說能賣個百來靈石。
至於那五個練氣中期的劫修，身上的東西就雜了。
有人的儲物袋裡塞滿了乾糧和淡水，有人帶著好幾套換洗的衣袍，還有個疤臉漢子的儲物袋裡，居然翻出了一本春宮圖。
李平隨手將那春宮圖丟進海里，靈石和值錢物件則一一收好。
他將搜來的東西歸攏到一處，然後捧著鼓鼓囊囊的袋子，來到礁石上。
李平選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將袋子裡的東西嘩啦啦倒了出來。
和之前清剿所遇劫修不同，這八人似乎是臨時起意出來做買賣，身上家當都帶齊了。
是故，此番收穫頗豐。
李平先將靈石歸攏到一處，零的整的全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千之數。
接下來是符籙，一共有十多張。
大部分都是尋常貨色，威力對付尋常練氣初期還行，碰上練氣後期就有些不夠看了。
但其中有幾張，讓李平留了心。
兩張一階極品符籙，一張是奔雷符，另一張是土遁符。
奔雷符激發之後，可釋放一道雷光直擊敵人，威力堪比練氣後期全力一擊。
土遁符則能在土石之中穿梭百丈，是保命的好東西。
李平將這兩張符籙單獨收好，貼身放在腰間。
至於法器，林林總總有七八件。
青銅寶燈、短弓、一把長刀、兩柄飛劍、一面護心鏡，還有幾件叫不上名字的。
李平一件件看過，最後只留下了那面護心鏡。
這護心鏡品階不高，但勝在完好無損，平時貼身佩戴，能擋下練氣中期的一擊之力。
其餘法器要麼破損，要嘛品階太低，李平看不上，直接撿到一處，打算回頭找個坊市打包賣了。
最後是丹藥雜物。
有些劫修心腸歹毒，專門在丹藥里摻毒，旁人撿了去用，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暴斃。
是故，李平連看都懶得多看，將丹藥雜物一股腦塞進儲物袋，打算回頭找個懂行的藥師驗過再說。
收拾好，李平在心裡算了筆帳。
靈石一千，兩張一階極品符籙大概值個三百，護心鏡值個兩百，其餘法器和雜物打包賣了，少說也能賣個四五百。
全部加起來，差不多兩千靈石。
「好不容易出一趟門，沒想還有意外收穫。」
李平面露喜色，恨不得能再遇上一隊劫修。
眼下海上大亂，那白骨骷髏鬧得人心惶惶，風波暗涌之下，免不了有心懷不軌的修士趁機作亂。
他要是有意去搜尋，保准能撞上不少。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這次出海可不是來打劫修發財的，探查白骨骷髏的動向，才是正經任務。
要是因為貪圖這點外快耽誤了正事，才是不妥。
李平站起身，沒有急著離開。
取出千鈞珠，托在掌中，借著月光仔仔細細地打量。
透明的珠體內，水流已經恢復了平穩，緩緩流動如初。
珠體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痕。
李平鬆了口氣，放心地將千鈞珠收回儲物袋。
這珠子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八人合力施壓，珠體內水流都轉成了龍捲風，他還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暗傷。
現在看來，這千鈞珠比他想像的耐造。
接著他又拿出劍匣，打開暗槽。
原先的靈石已經消耗殆盡了，李平新取出一百靈石，整整齊齊地碼進暗槽，然後重新合上。
做完這一切，李平不再耽擱，取出靈舟，縱身躍上。
法力灌入，舟身猛然一震，破開海面，朝東方急掠而去。
月光下，一道白浪在海面上拖曳出長長的尾跡。
半個時辰後，李平便趕到了鐵覆海所在的海域。
收起靈舟，他一頭扎進水中。
往下遊了片刻，前方海草叢中出現一個洞穴。
洞穴入口丈許來寬，周圍海草密布，石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海藻。
往日洞穴周圍游魚穿梭不絕，此刻卻只零星見著幾條，安安靜靜地貼在石壁上，仿佛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李平掃了一眼，心中疑惑。
正想著，一個碩大的黑影從洞穴中緩緩游出，正是鐵覆海。
它一見李平，眼中露出欣喜之色，緊接著身形一晃，化作巴掌大小，輕飄飄地落在李平掌心。
「往日那些密密麻麻的游魚呢？」李平開門見山地問道。
鐵覆海道：「近來海上有些亂，我將它們都派出去監視了。」
李平聞言，面露滿意之色，點了點頭：「做得不錯。」
鐵覆海得到誇獎，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高興。
隨後，一人一魚進了洞穴。
洞穴四五丈方圓，內部別有洞天。
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角落處放著幾隻大貝殼，裡面零零散散地堆著些雜物。
鐵覆海落在一隻貝殼上，抬起頭，面帶憂色地問：「主人，近來海上是不是要有大事發生？」
李平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點了點頭：「你感覺到了？」
「嗯。」鐵覆海答道，「這幾日海水裡的靈力震盪很頻繁，比平時亂得多。
還有那些過路的修士，數量也多了好幾倍。」
李平沉吟片刻，也沒有瞞它，將那白骨骷髏的事情講了出來。
鐵覆海聽後，渾身發顫。
「主人，我待在這兒，那白骨骷髏不會找上門吧？」
李平見它這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怕什麼，你不是讓游魚們在外巡弋嗎？白骨骷髏要是往這邊來，你提前跑就是了。」
鐵覆海恍然，眼睛一亮，叫道：「對對對，我立馬讓魚兒們去監視那白骨骷髏的動向。」
說罷，它合上眼眸，額頭上緩緩浮現出一道淡藍色的紋路。
李平靜靜看著，沒有打擾，可忽然，鐵覆海又睜開了眼。
「白骨骷髏那麼強，我的魚兒們會不會死完啊？」
李平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鐵覆海跟那些游魚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繫，那些魚對它來說不只是手下，更像是同伴。
李平沉吟片刻，認真地道：「從之前傳回的消息來看，白骨骷髏似乎只對修士有興趣。」
「你那些游魚，身上沒有法力，個頭又只有那麼一點，對白骨骷髏來說，跟海里的一塊石頭也沒什麼分別。」
鐵覆海聽到這裡，眼中憂色稍減。
李平接著道：「反倒是那三隻梭雲鯧，你要讓它們格外小心些。」
「它們雖然不至於引起白骨骷髏的興趣，但體型太大，萬一被餘波掃中，非死即傷。你傳訊給它們，監視的時候別靠太近，離白骨骷髏至少保持三里開外。」
鐵覆海連連點頭，合上眼再次傳訊。
待它傳訊結束，李平忽然問道：「你跟你手下的魚兒多久溝通一次？」
鐵覆海愣了下，答道：「它們若是發現那白骨骷髏往這邊來，就會傳訊回來。」
李平搖了搖頭：「不行。讓它們每半個時辰就回報一次，不管有沒有發現異常，都按時傳訊。」
鐵覆海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李平解釋道：「白骨骷髏的行蹤，是眼下最重要的情報。
若是等它靠得近了才傳訊，萬一你來不及跑怎麼辦？
每半個時辰報一次位置，哪怕它還沒靠近，我也要時刻知道它在哪裡。」
鐵覆海依言照做，再次閉眼傳訊。
淡藍色的紋路在它額頭上閃爍了好一陣，才緩緩暗下去。
做完這一切，鐵覆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它在貝殼上轉了轉，忽然想起什麼，掀開貝殼，從裡面拿出兩個瓷瓶。
「上次你留給我的那批丹藥，這兩種口味最好吃，我專門留了一些下來。」
李平接過瓷瓶，打開一看。
一瓶是化雨丹，一瓶是淨水丹。
化雨丹是一階極品的療傷丹藥，專門用來解水毒、瘴癘和濁氣。
修士在海上待久了，難免會沾染這些陰邪之物，化雨丹便是針對這些的解毒聖品。
淨水丹則是一階極品的洗經丹藥，能夠祛除經脈中的淤塞阻礙。
練氣修士在瓶頸期服用，有助於疏通經脈，提升突破概率。
兩種丹藥都是好東西，售價大概在八十靈石上下。
李平晃了晃瓷瓶，發現每瓶里都還剩七八枚的樣子。
「這兩瓶丹藥，你多久能吃完一瓶？」
鐵覆海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瓷瓶，眼神有些猶豫。
李平見狀，哪裡還猜不出它在顧慮什麼。
他大手一揮，笑道：「實話實說，你主人不差靈石。」
鐵覆海歪了歪腦袋，顯然有些不信。
「怎麼，看不起你主人？」
李平一挑眉，拉開儲物袋，將方才收穫的靈石倒出來一小部分。
鐵覆海哪裡知道具體數量，它只知道主人的儲物袋裡，忽然冒出來好多靈光四溢的亮石頭，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堆小山。
主人竟然這麼有錢？
鐵覆海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好半天才合上。
它吞了吞口水，終於說了實話：「一瓶……我大概能吃五天。」
五天？一瓶八十靈石，一個月六瓶，差不多五百靈石。
李平算了算帳，乾脆利落地道：「行，往後我一個月給你送六瓶丹藥過來，就這兩種輪著來。」
鐵覆海聞言，心中高興，忍不住甩了甩尾巴。
八個劫修，三個練氣後期，五個練氣中期。
這陣仗放在大黑海劫修圈子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圍殺一個練氣六層的落單修士，按理說只要不碰上硬茬子，十拿九穩。
可偏偏他們撞上了李平。
李平自身實力暫時不提，單說各種外物，就遠非他們所能抗衡。
無相陣旗所布的寒月陣，乃是正兒八經的築基級陣法。
以月華為引，以陣旗為骨，寒月劍氣一旦凝成，便是築基修士正面挨上一記也得吃個大虧。
用在八個練氣修士身上，可不就是殺雞用牛刀嗎？
不過李平心中清楚，此戰能贏得這般輕鬆，無相陣旗固然是頭功，但千鈞珠在前半程的重力壓制，才是讓他從容布陣的關鍵。
沒有千鈞珠先手壓住八人陣腳，想安安穩穩把十二桿陣旗布完，怕是要費上不少手腳。
「這段時間，日夜苦學陣法，總算沒有白費。」
李平心中想著，反手在劍匣上輕輕一拍。
十二桿陣旗從海面上一一飛回，化作道道銀光沒入劍匣暗槽之中。
陣旗入匣的瞬間，籠罩這片海域的月光隨之消散，四周重新陷入尋常夜色。
海面恢復了平靜，月光重新灑落，仿佛方才那場殺伐從未發生過。
李平落到海面上，腳尖輕點水面，朝最近的一具屍身走去。
摸屍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李平駐守坊市以來，前前後後也經手了十多具劫修屍首，如今做起來已經頗為熟練。
他先在周姓修士身上搜檢一番。
這人身為領頭，身上東西確實不少。
腰間儲物袋鼓鼓囊囊，打開一翻，光是靈石就有四百多枚。
此外還有幾瓶丹藥，兩張符籙，以及那盞青銅寶燈。
李平拿起青銅寶燈端詳片刻，搖了搖頭。
這件法器的品階倒是不低，可惜在方才的戰鬥中被他一道巨浪正面擊中，燈芯已經裂開了一條細縫。
短時間或許還行，時間一長准得出問題。
「修一修或許還能賣個幾十靈石。」
李平隨手丟進儲物袋，又挨個去搜其他幾人的屍身。
灰袍男修的儲物袋裡，靈石不多，只有百來枚，但符籙頗豐，足足有五張。
雖然大多品階不高，但勝在能用。
女修那邊，李平翻出了一把短弓和幾壺箭矢。
這弓是件中品法器，品相完好，拿到坊市上少說能賣個百來靈石。
至於那五個練氣中期的劫修，身上的東西就雜了。
有人的儲物袋裡塞滿了乾糧和淡水，有人帶著好幾套換洗的衣袍，還有個疤臉漢子的儲物袋裡，居然翻出了一本春宮圖。
李平隨手將那春宮圖丟進海里，靈石和值錢物件則一一收好。
他將搜來的東西歸攏到一處，然後捧著鼓鼓囊囊的袋子，來到礁石上。
李平選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將袋子裡的東西嘩啦啦倒了出來。
和之前清剿所遇劫修不同，這八人似乎是臨時起意出來做買賣，身上家當都帶齊了。
是故，此番收穫頗豐。
李平先將靈石歸攏到一處，零的整的全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千之數。
接下來是符籙，一共有十多張。
大部分都是尋常貨色，威力對付尋常練氣初期還行，碰上練氣後期就有些不夠看了。
但其中有幾張，讓李平留了心。
兩張一階極品符籙，一張是奔雷符，另一張是土遁符。
奔雷符激發之後，可釋放一道雷光直擊敵人，威力堪比練氣後期全力一擊。
土遁符則能在土石之中穿梭百丈，是保命的好東西。
李平將這兩張符籙單獨收好，貼身放在腰間。
至於法器，林林總總有七八件。
青銅寶燈、短弓、一把長刀、兩柄飛劍、一面護心鏡，還有幾件叫不上名字的。
李平一件件看過，最後只留下了那面護心鏡。
這護心鏡品階不高，但勝在完好無損，平時貼身佩戴，能擋下練氣中期的一擊之力。
其餘法器要麼破損，要嘛品階太低，李平看不上，直接撿到一處，打算回頭找個坊市打包賣了。
最後是丹藥雜物。
有些劫修心腸歹毒，專門在丹藥里摻毒，旁人撿了去用，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暴斃。
是故，李平連看都懶得多看，將丹藥雜物一股腦塞進儲物袋，打算回頭找個懂行的藥師驗過再說。
收拾好，李平在心裡算了筆帳。
靈石一千，兩張一階極品符籙大概值個三百，護心鏡值個兩百，其餘法器和雜物打包賣了，少說也能賣個四五百。
全部加起來，差不多兩千靈石。
「好不容易出一趟門，沒想還有意外收穫。」
李平面露喜色，恨不得能再遇上一隊劫修。
眼下海上大亂，那白骨骷髏鬧得人心惶惶，風波暗涌之下，免不了有心懷不軌的修士趁機作亂。
他要是有意去搜尋，保准能撞上不少。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這次出海可不是來打劫修發財的，探查白骨骷髏的動向，才是正經任務。
要是因為貪圖這點外快耽誤了正事，才是不妥。
李平站起身，沒有急著離開。
取出千鈞珠，托在掌中，借著月光仔仔細細地打量。
透明的珠體內，水流已經恢復了平穩，緩緩流動如初。
珠體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痕。
李平鬆了口氣，放心地將千鈞珠收回儲物袋。
這珠子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八人合力施壓，珠體內水流都轉成了龍捲風，他還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暗傷。
現在看來，這千鈞珠比他想像的耐造。
接著他又拿出劍匣，打開暗槽。
原先的靈石已經消耗殆盡了，李平新取出一百靈石，整整齊齊地碼進暗槽，然後重新合上。
做完這一切，李平不再耽擱，取出靈舟，縱身躍上。
法力灌入，舟身猛然一震，破開海面，朝東方急掠而去。
月光下，一道白浪在海面上拖曳出長長的尾跡。
半個時辰後，李平便趕到了鐵覆海所在的海域。
收起靈舟，他一頭扎進水中。
往下遊了片刻，前方海草叢中出現一個洞穴。
洞穴入口丈許來寬，周圍海草密布，石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海藻。
往日洞穴周圍游魚穿梭不絕，此刻卻只零星見著幾條，安安靜靜地貼在石壁上，仿佛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李平掃了一眼，心中疑惑。
正想著，一個碩大的黑影從洞穴中緩緩游出，正是鐵覆海。
它一見李平，眼中露出欣喜之色，緊接著身形一晃，化作巴掌大小，輕飄飄地落在李平掌心。
「往日那些密密麻麻的游魚呢？」李平開門見山地問道。
鐵覆海道：「近來海上有些亂，我將它們都派出去監視了。」
李平聞言，面露滿意之色，點了點頭：「做得不錯。」
鐵覆海得到誇獎，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高興。
隨後，一人一魚進了洞穴。
洞穴四五丈方圓，內部別有洞天。
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角落處放著幾隻大貝殼，裡面零零散散地堆著些雜物。
鐵覆海落在一隻貝殼上，抬起頭，面帶憂色地問：「主人，近來海上是不是要有大事發生？」
李平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點了點頭：「你感覺到了？」
「嗯。」鐵覆海答道，「這幾日海水裡的靈力震盪很頻繁，比平時亂得多。
還有那些過路的修士，數量也多了好幾倍。」
李平沉吟片刻，也沒有瞞它，將那白骨骷髏的事情講了出來。
鐵覆海聽後，渾身發顫。
「主人，我待在這兒，那白骨骷髏不會找上門吧？」
李平見它這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怕什麼，你不是讓游魚們在外巡弋嗎？白骨骷髏要是往這邊來，你提前跑就是了。」
鐵覆海恍然，眼睛一亮，叫道：「對對對，我立馬讓魚兒們去監視那白骨骷髏的動向。」
說罷，它合上眼眸，額頭上緩緩浮現出一道淡藍色的紋路。
李平靜靜看著，沒有打擾，可忽然，鐵覆海又睜開了眼。
「白骨骷髏那麼強，我的魚兒們會不會死完啊？」
李平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鐵覆海跟那些游魚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繫，那些魚對它來說不只是手下，更像是同伴。
李平沉吟片刻，認真地道：「從之前傳回的消息來看，白骨骷髏似乎只對修士有興趣。」
「你那些游魚，身上沒有法力，個頭又只有那麼一點，對白骨骷髏來說，跟海里的一塊石頭也沒什麼分別。」
鐵覆海聽到這裡，眼中憂色稍減。
李平接著道：「反倒是那三隻梭雲鯧，你要讓它們格外小心些。」
「它們雖然不至於引起白骨骷髏的興趣，但體型太大，萬一被餘波掃中，非死即傷。你傳訊給它們，監視的時候別靠太近，離白骨骷髏至少保持三里開外。」
鐵覆海連連點頭，合上眼再次傳訊。
待它傳訊結束，李平忽然問道：「你跟你手下的魚兒多久溝通一次？」
鐵覆海愣了下，答道：「它們若是發現那白骨骷髏往這邊來，就會傳訊回來。」
李平搖了搖頭：「不行。讓它們每半個時辰就回報一次，不管有沒有發現異常，都按時傳訊。」
鐵覆海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李平解釋道：「白骨骷髏的行蹤，是眼下最重要的情報。
若是等它靠得近了才傳訊，萬一你來不及跑怎麼辦？
每半個時辰報一次位置，哪怕它還沒靠近，我也要時刻知道它在哪裡。」
鐵覆海依言照做，再次閉眼傳訊。
淡藍色的紋路在它額頭上閃爍了好一陣，才緩緩暗下去。
做完這一切，鐵覆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它在貝殼上轉了轉，忽然想起什麼，掀開貝殼，從裡面拿出兩個瓷瓶。
「上次你留給我的那批丹藥，這兩種口味最好吃，我專門留了一些下來。」
李平接過瓷瓶，打開一看。
一瓶是化雨丹，一瓶是淨水丹。
化雨丹是一階極品的療傷丹藥，專門用來解水毒、瘴癘和濁氣。
修士在海上待久了，難免會沾染這些陰邪之物，化雨丹便是針對這些的解毒聖品。
淨水丹則是一階極品的洗經丹藥，能夠祛除經脈中的淤塞阻礙。
練氣修士在瓶頸期服用，有助於疏通經脈，提升突破概率。
兩種丹藥都是好東西，售價大概在八十靈石上下。
李平晃了晃瓷瓶，發現每瓶里都還剩七八枚的樣子。
「這兩瓶丹藥，你多久能吃完一瓶？」
鐵覆海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瓷瓶，眼神有些猶豫。
李平見狀，哪裡還猜不出它在顧慮什麼。
他大手一揮，笑道：「實話實說，你主人不差靈石。」
鐵覆海歪了歪腦袋，顯然有些不信。
「怎麼，看不起你主人？」
李平一挑眉，拉開儲物袋，將方才收穫的靈石倒出來一小部分。
鐵覆海哪裡知道具體數量，它只知道主人的儲物袋裡，忽然冒出來好多靈光四溢的亮石頭，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堆小山。
主人竟然這麼有錢？
鐵覆海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好半天才合上。
它吞了吞口水，終於說了實話：「一瓶……我大概能吃五天。」
五天？一瓶八十靈石，一個月六瓶，差不多五百靈石。
李平算了算帳，乾脆利落地道：「行，往後我一個月給你送六瓶丹藥過來，就這兩種輪著來。」
鐵覆海聞言，心中高興，忍不住甩了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