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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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沐方旭掃了眾人一圈,緩緩開口:「眼下情況微妙,那白骨骷髏究竟衝著什麼來的,誰也說不準。

  咱們不能等到它摸到坊市門口了才反應過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所以我打算派出斥候,提前監視那東西的動向。

  若它真朝坊市來了,咱們也好早做準備。」

  話音落下,院子裡更安靜了。

  幾個隊長不約而同地垂下眼,有的盯著腳下的青磚,有的望著廊檐出神,仿佛那上面有什麼稀罕物事。

  沐方旭的目光一一掃過去,每掃到一人,那人便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心裡明白,這些人不是沒有膽色。

  若是對付尋常妖獸,或是跟劫修廝殺,他們都不會含糊。

  但這次不一樣,對付的是手段詭異,疑似築基後期的白骨骷髏。

  讓這些人去盯著它,跟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沒什麼兩樣。

  沐方旭暗暗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我知道此事兇險,但也沒讓你們去跟那東西硬拼。只是遠遠看著,盯著它的動向,不必靠得太近。」

  「願意去的,可從庫房裡領三張二階符籙,用以應對危急情況。」

  三張二階符籙。

  這個價碼一開出來,總算有人抬起了頭。

  二階符籙的威力堪比築基修士一擊,在外海市面上,一張就能賣出不菲的靈石。

  三張,確實不是小數目。

  可抬頭歸抬頭,還是沒人吭聲。

  符籙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用才行。

  沐方旭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就在這時,人群中響起一個聲音。

  「我去。」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李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神色平靜。

  院子裡的目光瞬間全都聚到了他身上。

  有人認出了李平,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古怪之色。

  一個練氣中期,居然敢攬這差事?

  莫不是想出風頭想瘋了?

  也有幾個隊長臉上露出羞慚之色,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他們修為比李平高,資歷比李平老,可到了動真格的時候,站出來的偏偏是這個平日裡不起眼的贅婿。

  沐方旭看了李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欣慰。

  當初因為誤會,他對李平觀感平平。

  後來誤會解開,他也只是覺得此人頗有謀略。

  之後清剿劫修,沐方旭則是看到了李平的潛力。

  今日一聲「我去」,只讓他覺得那封送回族中的信,沒有白寫。

  「好。」沐方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李平肩上拍了拍。

  他轉身朝屋裡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李平招了招手:「隨我來。」

  眾人自覺讓開一條路,目送李平跟著沐方旭進了裡屋。

  沐方旭沒有坐,他轉身看向李平,眉宇間的憂色反而更濃了些。

  「方才我問那骷髏的實力,他們說的,你也在場聽見了。」

  李平聞言,點了點頭。

  「築基後期,只是估摸。」沐方旭的聲音低了幾分,「濟舟說往高了估計是築基圓滿,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那東西的手段,我事後又問過幾個親眼見過的弟子,越問越覺得邪門。」

  「所以我說讓你遠遠看著,不是客氣話,千萬別逞強,萬一不對,該跑就跑。」

  李平心中微微一動。

  這話說得實在,沒有半點虛的,沐方旭是真心不希望自己出事。

  「我記住了。」李平點頭。

  沐方旭從懷中取出三張符籙,一一擺在桌上。

  「這張是金剛符,祭出後可撐一炷香的護體金光,同階之內輕易攻不破。」他指著第一張符籙道。

  「這張是神行符,貼在腿上,瞬息十里。」

  「這張是雷火符,攻伐之用,威力不小。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也能以攻代守,爭取一線生機。」


  李平將三張符籙仔細收好,貼身存放。

  「多謝方旭師兄。」

  李平拱了拱手,拿起符籙,轉身出了裡屋。

  院子裡的人還沒散,見他出來,紛紛投來複雜的目光。

  李平沒有多理會,徑直朝院門外走去。

  ……

  ……

  回到自己的住處,李平關上門,這才從懷中取出那三張符籙,重新過了一遍。

  金剛符、神行符、雷火符,都是二階下品。

  三張符籙的靈光飽滿,都是好東西。

  他定了定神,便開始收拾行裝。

  李平主動站出來,攬下監視的事情,並非一時衝動。

  院中那些隊長不敢去,是怕死。

  可李平仔細盤算過,這件事對他而言,風險極小。

  其一,他自身的實力,早已不是尋常練氣修士可比。

  三門法術皆在大成之上,法體雙修,外加千鈞珠傍身,練氣期內能穩壓他一頭的人,屈指可數。

  其二,則是無相陣旗。

  這段時日他苦心鑽研陣法,已掌握了一困一殺兩門陣法。

  即便當真撞上那白骨骷髏,借著陣法之利,脫身應無大礙。

  其三,就是鐵覆海了。

  有它操控游魚代為偵察,李平只需遠遠待著,聽鐵覆海匯報便是,根本用不著親自湊到白骨骷髏跟前去。

  說白了,別人幹這差事是拿命去賭。

  他幹這差事,跟出門遛個彎沒什麼兩樣。

  還白得三張二階符籙。

  這買賣,不做白不做。

  收拾停當,李平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才推門出去。

  到院門時,他忽然腳步一頓,又拐回到了隔壁屋子。

  屋內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沐銘和沐均逸躺在榻上,身上纏著繃帶,臉色仍有些蒼白。

  但比起被抬回來時那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已是好了太多。

  李平沒再多留,只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

  ……

  夜色已深,坊市里冷冷清清,往日通宵達旦的鋪子大多關了門。

  偶爾幾個行人也是腳步匆匆,面色惶惶。

  白骨骷髏的消息傳開後,整座溪口坊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人人都提著一口氣。

  李平一路不停,徑直到了渡口。

  碼頭上燈火稀疏,大小船隻被攔在警戒線外。

  值守的沐家弟子見是他,拱手行了一禮。

  李平放出靈舟,縱身躍上,盤膝坐下。

  靈舟無聲滑出,在海面上劃開一道細細的白痕。

  李平沒有直奔水下洞府,而是先準備去找鐵覆海。

  約莫行了一刻鐘,月光下的海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李平定睛一看,是一艘小船。

  船不大,在海浪里隨波搖擺,裡面隱約坐著幾個人影。

  李平本不打算理會,正要繞過去,船上忽然有人出聲。

  「這位道友,可是沒進到坊市里?」

  李平扭過頭去,只見那艘小船緩緩靠近。

  船上坐著二男一女,三人衣衫破碎,身上血跡斑斑,看上去狼狽不堪,好似剛從水下洞府逃出生天。

  李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方才出聲的男修,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方臉闊口,他見李平點頭,又追問道:「敢問道友可有去處?」

  李平沉吟片刻,道:「正準備找個地方藏一藏。」

  那男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忙道:「如今海上不太平,道友孤身一人,不如與我們一道?正好我們有個藏身之處。」

  李平眉頭微挑,面露狐疑,他打量著船上的三人,緩緩道:「既有藏身之處,不趕緊去,怎還在這裡跟我說這些?」


  「道友多慮了。」男修苦笑一聲,攤了攤手:「我們拉你入伙,自然是想著多個人多份力量。。

  那白骨骷髏的厲害,道友想必也聽說了,若真不小心撞上,幾個人互相照應著,總比單打獨鬥強。」

  他說得誠懇,語氣里聽不出什麼破綻。

  李平沒有應聲,只是默默打量三人。

  「道友未免有些多心了。」那方臉男修又道,嘆了口氣,「我們三個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如何?若是全盛時期,倒還罷了,眼下這般光景,拉道友入伙,是真的一心求個照應。」

  李平沉默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你那藏身之處,在哪個方位?」

  男修面露喜色,往東邊一指:「那邊有個礁石群,水勢險惡,尋常人不會靠近。

  礁石底下有些空洞,正好可以藏身。」

  李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當即便架起靈舟,朝那方向而去。

  靈舟剛動,那男修連忙喊了起來:「道友留步。」

  李平停下,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男修擠出一個笑容,道:「道友何必自己消耗法力?不如坐我們的船,也省些力氣。」

  李平搖了搖頭,笑道:「無妨,我邊架靈舟,邊服丹藥,不礙事。」

  男修見他這般說,也不好再勸,只得訕訕一笑,縮回了船頭。

  李平轉過身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月色下,海風獵獵,吹得他衣袍翻飛。

  而那方臉男修卻是扭頭,與另外兩人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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