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千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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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陽光明媚。

  李平早早醒來,收拾一番,便出了院門。

  街面上人來人往,兩旁的店鋪全都開了門,夥計們扯著嗓子吆喝,有的在兜售新到的靈礦,有的在叫賣剛出爐的丹藥。

  李平在一家丹藥鋪子前停下腳步。

  鋪面不大,櫃檯上擺滿了瓶瓶罐罐,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修士正坐在櫃檯後打盹。

  「掌柜的,拿三玄水丹,三瓶培元丹。」

  老修士一個激靈醒過來,見有生意上門,當即堆起笑臉,麻利地從貨架上取下丹藥,一一碼放在櫃檯上。

  李平取出靈石付了帳,將丹藥收入儲物袋。

  出了丹藥鋪,他又在街上轉了一圈。

  沿街的攤販見他衣著雖不華貴,但腰間儲物袋品相不俗,紛紛招呼兜售。

  「道友看看,新采的百年靈芝,藥性十足。」

  「這位道友,我這兒有剛從外海獵來的妖獸內丹,錯過可就沒了。」

  李平一一擺手,腳步不停。

  對如今的李平來說,這些東西都入不了眼。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停下腳步。

  路邊是一間法器鋪子,門臉不大,牌匾上寫著「百器閣」三個大字。

  透過半開的木窗,能看到貨架上擺滿了各式法器。

  刀、劍、斧、印……可謂琳琅滿目。

  李平見狀,不由意動。

  說起來,他確實缺一件稱手的法器。

  體修有雙拳,法修有法術,可在與人交手時,若有一件趁手法器在手,戰力能翻上至少五成不止。

  他正沉吟著,一個青年夥計已快步迎了出來。

  「道友,我家法器多,品類全,在這坊市開了五年,品質有保障,放心挑便是。」夥計笑容滿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平點了點頭,大步踏入店中。

  鋪子內部比外面看著寬敞不少,三面牆壁都立著貨架,法器按品類分門別類擺放,刀劍歸刀劍,珠玉歸珠玉。

  角落裡還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銅爐,爐中焚著驅潮的靈香,煙氣裊裊。

  夥計引著李平在店裡轉了一圈,邊走邊介紹:「道友若是用刀,這邊的金背刀都是上品法器,刀刃淬了玄鐵精,鋒利無比。

  若喜歡輕便的,這邊的飛針、飛梭也不錯,專破護體靈光。」

  李平看了幾眼,沒有急著挑選,沉吟片刻後問道:「我修水法,有什麼合適的法器?」

  夥計聞言一笑,當即在貨架上取下幾件法器,一一擺在櫃檯上。

  「道友修水法,那可選的就多了。」他拿起一柄通體幽藍的短劍,「這把寒水劍,以深海寒鐵鑄造,劍身自帶寒氣,刺中敵人後寒氣入體,能讓對手行動遲緩。」

  又拿起一串珠子,顆顆晶瑩剔透,隱隱有水光流轉:「這串水靈珠,佩戴在身上可助益水法修煉,祭出後能化作水幕,防禦力不弱。」

  接著,他拿起一枚:「這個,叫千鈞珠。」

  李平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

  珠子只有龍眼大小,通體透明,像一滴凝固的水珠。

  但珠子中心那一線金色水絲,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質感。

  「道友試試?」夥計將千鈞珠遞過來。

  李平接過珠子,入手一沉。

  他有些意外,這小小一枚珠子,竟有數十斤重。

  掌心微微用力,一股法力注入珠中,珠子中心的金色水絲頓時亮起,整枚珠子嗡的一聲震顫起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

  「好。」李平贊了一聲。

  夥計眉開眼笑,解釋道:「道友眼光不錯,這千鈞珠的核心,是特意煉入的一縷重水,對敵時祭出,擦著即傷,砸中更是粉身碎骨。」

  李平點了點頭,心中已在盤算。

  他如今的法術手段,要麼注重爆發,比如淵流崩,威力雖大,可施展起來需要蓄力,不能瞬發。要麼像疊浪訣,講究的是連綿不絕,壓制力不足。

  與人交手,若沒有壓制敵人的手段,很容易陷入被動。


  這千鈞珠,正好補上了這個缺口。

  沉吟片刻,李平問道:「多少靈石?」

  夥計伸出五根手指:「五百靈石。」

  李平眉頭微皺:「有些貴了。」

  「道友,這可是上品法器。」夥計連忙解釋,「光其中那一縷重水,就要一百靈石,再加上煉器師的工錢和其餘材料,五百靈石已然是成本價了,我可沒多要。」

  李平打量了他一眼,這夥計雖說是在做生意,但話里話外倒也不像在糊弄。

  「四百五。」李平道,「若行,我拿了。」

  夥計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終於一咬牙:「行吧,就當交個朋友,道友往後若還需要法器,還來我家便是。」

  李平點了點頭,取出靈石結了帳。

  將千鈞珠收入儲物袋,李平正要轉身離去,目光忽然被角落裡一個黑漆漆的匣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木匣,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這是劍匣?」

  夥計順著李平的目光看去,立馬來了精神,快步走過去將劍匣捧了過來。

  「道友眼光真不錯,這劍匣可是我家的拿手好物。」夥計將劍匣平放在櫃檯上,輕輕打開匣蓋。

  劍匣內部鋪著一層深紅色的絨布,上面整整齊齊排列著二十四個凹槽,每個凹槽底部都刻著細密的陣紋,陣紋之間以銀線相連,構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此劍匣能裝二十四口飛劍。」夥計指著凹槽道,「而且最關鍵的是,它能持續為飛劍注入靈力。」

  李平眼前一亮:「往飛劍注入靈力?這是什麼說法?」

  夥計見他來了興趣,更細細介紹起來:「道友有所不知,此匣我們專門煉入了陣法。只要在匣底的靈槽里塞進靈石,它便會自行運轉,源源不斷地給每一口飛劍注入靈力。」

  他指著劍匣底部的一個暗槽,說道:「靈石一日不報廢,它就一日不停。待到飛劍蓄滿靈力,劍匣便會自動停止運轉,不會浪費一絲靈力。」

  李平越聽越心動。

  能持續注入靈力?這豈不是正好拿來裝無相陣旗?

  他的三十六桿無相陣旗,平日裡只能收在木箱中,雖說也能保存,但陣旗若要發揮最大威力,最好時刻保持靈力充沛。

  若是能有這樣一個劍匣,將三十六桿陣旗整整齊齊碼放其中,日日以靈力蘊養,用時取出來便是滿靈力狀態,能省去多少麻煩。

  想到這裡,李平問道:「有沒有能裝三十六口飛劍的?」

  夥計聞言一愣,隨即連連搖頭:「道友說笑了。

  飛劍何等昂貴,尋常修士能湊齊十二口已是身家豐厚,二十四口的劍匣已經是我家最頂配的了,三十六口……從來沒人做過。」

  見李平眉頭皺起,夥計又道:「道友,以你的修為,二十四口飛劍也夠用了,再多根本無法操控啊。」

  李平沒有理會他的勸說。

  三十六桿無相陣旗,一桿都不能少,若不能全數裝下,這劍匣對他來說就沒有意義。

  他有些失望,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夥計又追了上來。

  「道友,道友留步。」夥計攔住李平,搓了搓手,「道友非要三十六口的不可?」

  李平點了點頭。

  「道友能出多少靈石?」夥計試探道。

  李平眉頭一挑,轉過身來:「靈石不是問題,只要你家有。」

  夥計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說道:「若是道友非三十六口的不可,那……可以定製。」

  「定製?」李平眼前一亮。

  「對。」夥計解釋道,「我家有專門的煉器師傅,按道友的要求重新煉製一尊劍匣,尺寸加大,凹槽改為三十六個,陣紋也要重刻。只是定製的費用比現成的貴些。」

  「多少靈石?」

  「一千五百。」夥計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翻,「二十四口的劍匣,就要一千靈石。三十六口的,要重新設計陣紋,陣法的規模也要擴大,一千五百靈石,真不貴了。」

  李平沉吟起來。

  一千五百靈石,比他身上的千鈞珠還貴了三倍。他身上的靈石,剛買了丹藥,再加上這筆開銷,確實有些吃緊。


  但轉念一想,這劍匣一旦製成,三十六桿無相陣旗便有了最好的棲身之所。

  這錢,必須花。

  「好。」李平道,「一千五百靈石,我定了。」

  夥計大喜,連忙從櫃檯下取出一張契約,在上面寫明了定製要求。

  李平仔細看了一遍契約,確認無誤後,付了五百靈石的定金。

  出了百器閣的大門,已是正午時分,坊市內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街上人流涌動,摩肩接踵,兩邊鋪子夥計,賣力的招呼客人。

  李平四下打量著,心中暗暗感慨。

  他剛來溪口坊市時,這裡雖也熱鬧,但規模比雙峰坊市還差了一截。

  如今再看,坊市的人流量已經穩穩超過了雙峰坊市。

  拐過一個彎,李平來到坊市最熱鬧的一條街上。

  這條街是坊市的主街,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旁店鋪林立。

  街上的修士比方才更多,有的在店鋪里進進出出,有的在路邊攤前駐足還價。

  李平正走著,忽然發現前方的人群圍作一團,將大半條街都堵住了。

  他腳步一頓,遠遠望去,只見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後面的修士踮著腳往裡看,前面的修士則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作響。

  李平心中一動,擠進人群。

  他體修已有小成,身板比尋常法修結實得多,只是稍稍運起氣血之力,就穩穩地擠開人堆,一步步往裡走。

  越過人群,來到最裡間,李平定睛一看。

  只見一個瘦高修士站在人群中央,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背著一柄長劍。

  而他面前的地上,擺著一株半丈高的靈植。

  靈植的根系粗壯,如虬龍般盤結,每一根鬚根都有拇指粗細。

  植株通體碧綠,葉片肥厚,泛著油亮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植株頂端,竟然隱隱有一團靈氣凝成的霧氣,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李平心頭一凜。

  這靈植他認得,正是昨日在洞府藥圃中挖出的,後被沐方旭分株藏起。

  「沐方旭已經出手了?」

  想明白這一節,李平收了神色,開始暗中觀察周圍眾人的反應。

  圍觀的修士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靈植。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連連咋舌。

  「這……這是碧靈草?碧靈草能長這麼大?」

  「開玩笑吧,我種了二十年碧靈草,最大的也不過兩尺高,這個得有一丈了吧。」

  「何止是大小,你看主莖上的紋路,都泛金光了,這是要進階的徵兆啊。」

  人群中一個老者捋著鬍鬚,搖頭晃腦道:「依老夫看,這株碧靈草定然是在生長過程中吸收了某種天材地寶,否則區區一階靈植,怎麼可能長成這副模樣?」

  旁邊一個中年修士不以為然:「天材地寶?要真吸收了天材地寶,能只是一階靈植?依我看,這就是偶然現象,靈植變異罷了,稀罕是稀罕,但也不是沒聽說過。」

  「偶然現象?」老者嗤笑一聲,「你見過幾株變異的?老夫活了八十年,走遍外海三,從未見過這等異象。

  你看看它頂上的靈氣,都快凝成實質了,這哪是普通變異能解釋的?」

  兩人爭論不休,周圍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討論。

  有人說這靈植必定是新品種,若能大量培育,價值不可估量。

  也有人說這分明是障眼法,是有人做出來的假貨,專門忽悠人的。

  李平聽著眾人的議論,一言不發。

  昨夜他和沐方旭費了那麼大功夫,又是分株又是藏匿,可不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幕?

  正思忖間,人群中走出一個富態修士。

  這修士身寬體胖,穿著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三四個儲物袋,一看便知身家不菲。

  他徑直走到瘦高修士面前,拱手道:「這位道友,你這靈植怎麼賣?」

  瘦高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五百靈石,不議價。」

  話音落下,圍觀的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五百靈石?瘋了吧。」

  「二階靈植也才這個價,一株碧靈草憑什麼?」

  「就是,莫說他這靈植到底有沒有用還不知道,光這價錢就離譜。」

  修士們議論紛紛,沒一個人認可這個價格。

  瘦高修士冷笑一聲,面露不屑:「一群沒見識的,這可是突破品階的靈植。

  放眼整個外海,莫說咱們溪口坊市,就是清風城都找不到第二株。」

  「五百靈石,我已是賤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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