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恐慌
時間倒退回三分鐘前。
紐約，郊外。
某地下調度指揮室。
埃德加靜坐在主位的皮椅上，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神色陰沉。
「爆頭女」紐曼不發一語的陪坐在旁邊，只是秀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他們面前。
熒幕上的畫面劇烈抖動，同時伴有呼嘯的風聲、氣爆，爆破響動，以及一連串尖叫和人體碎裂的血腥場面，看的人眼花繚亂。
畫面來自於炸彈視野的護目鏡上，所安裝的特製微型攝像頭。
將現場的一切細節，以第一人稱的動態視角，實時傳輸至此處。
幾名技術人員壓低聲音交談，站在埃德加身旁的女性主管，手持平板電腦，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各項數據，像戰地解說員般，飛快的匯報，「埃德加先生，目標已被轟出『沃特星球』，炸彈視野帶著惡徒闖入了百老匯的格林大廈。」
她語氣克制，卻難掩心底的震撼，「根據安裝在炸彈視野戰衣上的感應裝置，進行實時碰撞體積推測，炸彈視野在第一次正面衝撞時，所爆發出的衝擊力，相當於十噸TNT爆炸所產生的威力，速度至少超過三馬赫！
瞬間突破了惡徒的防禦屏障，但遺憾的是，惡徒的自愈能力極強，並未因此而重傷。目前二人進入到貼身肉搏階段，炸彈視野占據絕對意義上的上風。」
埃德加指頭敲打著身前的桌面，聽著技術人員喋喋不休的話語，不作回應。
只是微眯著眼，看著畫面中被炸彈視野一通老拳打得鼻血橫流，敗退下去只能勉強被動防守的黎恩。
那張總是運籌帷幄，沉穩而又冷酷的黑臉上，嘴角終於扯出一抹明顯上揚的弧度。
「如我所言，這就是破壞規矩的下場，站在我們對面的攔路者，必定會失敗，最終只會被我們前進的腳步無情碾碎。」
即便黎恩表現的再怎麼強悍，甚至，有某種他不了解的詭異進化能力，一度製造出不少難題，譬如現在已經無法通過公關部門，遏制惡徒這一損害公司形象的人設在網際網路上傳播。
惡徒這個名號，已經成了反超人類的代名詞，甚至已經開始向著符號化轉變，形成某種叛逆的象徵，再不制止，恐怕就會被那些痛恨沃特的有心人，藉此吹響抗爭的號角。
但當他真正重視起來，黎恩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休想在他臉上反覆橫跳，繼續蹦躂下去。
埃德加連夜在沃特董事層召開會議，經過一致通過的拍板決定後，惡徒所面對的，便不再是他和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是直面整個美利堅，乃至全球範圍內，最具實力的龍頭企業，沒有之一。
多年來，他們面對過數不清的敵人，在埃德加眼裡，惡徒不過是一個從實驗室里跑出去的小白鼠，誠然，他的確製造了一些麻煩。
但歸根結底，充其量是一個毫無背景勢力支撐的小角色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沃特始終屹立不倒，無人能夠撼動他們的統治地位。
埃德加雙掌合十，語氣恢復他久居高位，一如既往的淡漠，「無論是祖國人，還是惡徒。
只要他們是由五號化合物創造出的商品，就擺脫不掉身上的商簽，我們總能找到克制他們的辦法，沒人能打破遊戲規則，這非個人力量所能改變，而是大勢所趨。」
黎恩那從玄色身上偷師，猶如經過千錘百鍊的格鬥技巧，在面對炸彈視野這等純粹的數值怪面前，形似花拳繡腿一般。
正如他對玄色做的那些，也算是其人之道還施彼身，第一次體會面對數值碾壓的絕望。
即便進入體能消耗的拉鋸戰，炸彈視野也可憑藉更強的體能，硬生生磨死對方，哪怕是超人類也要遵循能量守恆定律，惡徒的自愈能力不可能永無止境的持續下去，早晚會達到極限。
何況，埃德加並不只有炸彈視野這一張手牌可用，拋去現場的風暴女和衝擊波，光在曼哈頓，就有數十位超人類可供他差遣。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將疑似叛出沃特倒向惡徒的祖國人穩定住。
眼下局勢已經被他牢牢把控，只待炸彈視野將惡徒斬殺，將這場鬧劇徹底收尾。
「親愛的，麻煩將那邊櫃檯上的香檳拿過來。」埃德加輕咳了下，對一旁紐曼吩咐道。
紐曼驚訝的看向老人，「現在就開香檳嗎？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面對紐曼的疑問，埃德加回以勝券在握的淡笑，「為什麼不呢？這值得慶祝一番，你還沒吃晚飯吧？或許我……」
然而，還沒等埃德加眼底的笑意擴張開來。
一聲低吼陡然震響，猶如困獸咆哮，又好似洪荒凶獸甦醒，截斷了他們父女之間的對話。
埃德加眉頭猛一壓低，立刻回過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
只見在炸彈視野的視角，原本和他對峙的，赤裸上身的黎恩，突然分開雙腿，沉聲低吼。
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大喊，悶雷般在指揮室內炸響，
「百分之一百三十的力量！」
隨即，他們便看到黎恩的肉體，開始以違背人體構造的生長方向，極度野蠻的橫向拉開，骨骼咔咔外撐，本該被稀釋的肌肉量反而如充氣一般高高隆起，整個軀體在持續的低吼下極速畸形膨脹！
一旁的女技術主管驚掉了下巴，險些抓不穩手上的設備，「上帝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埃德加面色陰晴不定，與紐曼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
原本在屏幕畫面中，在炸彈視野連番攻勢下，只得苦苦支撐的年輕男人，此刻渾身的肌膚，卻化作了電熱烙鐵般的碳紅！
大片滾燙的白煙揚起，與暗紅的恐怖氣勁，由內而外，向外噴發。
黎恩的身體扭曲變形，青筋如蛇般盤繞虬結，骨架在咔啦聲中節節拔高，幾息之間，便演變身成一座小山般的肌肉猛男。
那暴戾的姿態，早已脫離人類的範疇，光是站在那裡不動，就已強得可怕，占滿整個鏡頭。
那駭人的壓迫感，和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身形，隔著屏幕，都壓得指揮室內的所有人忘記了呼吸。
鏡頭內，作為直面壓力的炸彈視野，遠比他們更加直觀的感受到黎恩此刻的變化。
如若說之前的黎恩，只讓他感到略有一絲威脅，需要認真以對，那麼現在，就仿佛是面對一頭人形暴龍，頭號生死大敵。
心底警鈴狂響，即便隱退多年，但他對危險的感知依舊敏銳，作為軍人，身經百戰的超人類的直覺不斷提醒著他。
如果大意，會死！
炸彈視野在面色變換了數次之後，最終堅定下來。
他不能退縮，他還有深愛之人需要守護。
而在指揮室圍觀眾人的眼中，卻看不到他的表情變化，監控數據只能觀測到炸彈視野的心跳逐漸穩定。
幾秒過去，他仿佛終於在這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鼓起勇氣，本著先下手為強的目的，悍然出手。
炸彈視野原地起飛，如迫擊炮出膛一般衝撞過去，施展出超人拳，足以轟碎坦克的重拳，在下一瞬，狠狠撞擊在巨人的胸肌上。
打中了！
「這，怎麼可能？！」本該高興的羅比卻怔住神，因為他無往不利的拳頭，所傳遞迴來的感觸不對，好似迎面撞上了一塊巨石，發出沙袋落地一般的沉悶死音。
以旁人眼光看去，這一幕就像幼兒園的孩童在向高大的成年人發起決鬥邀請，好似蚍蜉撼樹，不知所謂。
「不錯的一擊，換做三分鐘前，我絕對扛不住這一拳。」黎恩徐徐呼出一口熱氣白煉，立於原地半步未退，只是胸膛微微側了下。
反觀炸彈視野，卻被這股反震力道，狼狽的彈飛，胳膊一陣酸軟發麻。
然而，還未等他來得及起身，一張猖狂獰笑，暴虐無比的面孔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一隻哆啦A夢腦袋般大小的巴掌，帶著風壓和陰影，遮天蔽日一般鎮壓而來！
「這是我的回禮！」
砰！
遠程直播的畫面，一瞬間失去信號，隨著一聲皮球被抽爆似的驚悚巨響，戛然而止。
房間內響起一陣驚呼，而後，便徹底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針可聞。
埃德加死死盯著閃爍雪花的屏幕，只覺口乾舌燥，冷汗浸濕背部，呼吸止不住的急促起來。
一種名為不安的東西，在他心底悄然萌發。
紐約，郊外。
某地下調度指揮室。
埃德加靜坐在主位的皮椅上，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神色陰沉。
「爆頭女」紐曼不發一語的陪坐在旁邊，只是秀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他們面前。
熒幕上的畫面劇烈抖動，同時伴有呼嘯的風聲、氣爆，爆破響動，以及一連串尖叫和人體碎裂的血腥場面，看的人眼花繚亂。
畫面來自於炸彈視野的護目鏡上，所安裝的特製微型攝像頭。
將現場的一切細節，以第一人稱的動態視角，實時傳輸至此處。
幾名技術人員壓低聲音交談，站在埃德加身旁的女性主管，手持平板電腦，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各項數據，像戰地解說員般，飛快的匯報，「埃德加先生，目標已被轟出『沃特星球』，炸彈視野帶著惡徒闖入了百老匯的格林大廈。」
她語氣克制，卻難掩心底的震撼，「根據安裝在炸彈視野戰衣上的感應裝置，進行實時碰撞體積推測，炸彈視野在第一次正面衝撞時，所爆發出的衝擊力，相當於十噸TNT爆炸所產生的威力，速度至少超過三馬赫！
瞬間突破了惡徒的防禦屏障，但遺憾的是，惡徒的自愈能力極強，並未因此而重傷。目前二人進入到貼身肉搏階段，炸彈視野占據絕對意義上的上風。」
埃德加指頭敲打著身前的桌面，聽著技術人員喋喋不休的話語，不作回應。
只是微眯著眼，看著畫面中被炸彈視野一通老拳打得鼻血橫流，敗退下去只能勉強被動防守的黎恩。
那張總是運籌帷幄，沉穩而又冷酷的黑臉上，嘴角終於扯出一抹明顯上揚的弧度。
「如我所言，這就是破壞規矩的下場，站在我們對面的攔路者，必定會失敗，最終只會被我們前進的腳步無情碾碎。」
即便黎恩表現的再怎麼強悍，甚至，有某種他不了解的詭異進化能力，一度製造出不少難題，譬如現在已經無法通過公關部門，遏制惡徒這一損害公司形象的人設在網際網路上傳播。
惡徒這個名號，已經成了反超人類的代名詞，甚至已經開始向著符號化轉變，形成某種叛逆的象徵，再不制止，恐怕就會被那些痛恨沃特的有心人，藉此吹響抗爭的號角。
但當他真正重視起來，黎恩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休想在他臉上反覆橫跳，繼續蹦躂下去。
埃德加連夜在沃特董事層召開會議，經過一致通過的拍板決定後，惡徒所面對的，便不再是他和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是直面整個美利堅，乃至全球範圍內，最具實力的龍頭企業，沒有之一。
多年來，他們面對過數不清的敵人，在埃德加眼裡，惡徒不過是一個從實驗室里跑出去的小白鼠，誠然，他的確製造了一些麻煩。
但歸根結底，充其量是一個毫無背景勢力支撐的小角色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沃特始終屹立不倒，無人能夠撼動他們的統治地位。
埃德加雙掌合十，語氣恢復他久居高位，一如既往的淡漠，「無論是祖國人，還是惡徒。
只要他們是由五號化合物創造出的商品，就擺脫不掉身上的商簽，我們總能找到克制他們的辦法，沒人能打破遊戲規則，這非個人力量所能改變，而是大勢所趨。」
黎恩那從玄色身上偷師，猶如經過千錘百鍊的格鬥技巧，在面對炸彈視野這等純粹的數值怪面前，形似花拳繡腿一般。
正如他對玄色做的那些，也算是其人之道還施彼身，第一次體會面對數值碾壓的絕望。
即便進入體能消耗的拉鋸戰，炸彈視野也可憑藉更強的體能，硬生生磨死對方，哪怕是超人類也要遵循能量守恆定律，惡徒的自愈能力不可能永無止境的持續下去，早晚會達到極限。
何況，埃德加並不只有炸彈視野這一張手牌可用，拋去現場的風暴女和衝擊波，光在曼哈頓，就有數十位超人類可供他差遣。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將疑似叛出沃特倒向惡徒的祖國人穩定住。
眼下局勢已經被他牢牢把控，只待炸彈視野將惡徒斬殺，將這場鬧劇徹底收尾。
「親愛的，麻煩將那邊櫃檯上的香檳拿過來。」埃德加輕咳了下，對一旁紐曼吩咐道。
紐曼驚訝的看向老人，「現在就開香檳嗎？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面對紐曼的疑問，埃德加回以勝券在握的淡笑，「為什麼不呢？這值得慶祝一番，你還沒吃晚飯吧？或許我……」
然而，還沒等埃德加眼底的笑意擴張開來。
一聲低吼陡然震響，猶如困獸咆哮，又好似洪荒凶獸甦醒，截斷了他們父女之間的對話。
埃德加眉頭猛一壓低，立刻回過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
只見在炸彈視野的視角，原本和他對峙的，赤裸上身的黎恩，突然分開雙腿，沉聲低吼。
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大喊，悶雷般在指揮室內炸響，
「百分之一百三十的力量！」
隨即，他們便看到黎恩的肉體，開始以違背人體構造的生長方向，極度野蠻的橫向拉開，骨骼咔咔外撐，本該被稀釋的肌肉量反而如充氣一般高高隆起，整個軀體在持續的低吼下極速畸形膨脹！
一旁的女技術主管驚掉了下巴，險些抓不穩手上的設備，「上帝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埃德加面色陰晴不定，與紐曼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
原本在屏幕畫面中，在炸彈視野連番攻勢下，只得苦苦支撐的年輕男人，此刻渾身的肌膚，卻化作了電熱烙鐵般的碳紅！
大片滾燙的白煙揚起，與暗紅的恐怖氣勁，由內而外，向外噴發。
黎恩的身體扭曲變形，青筋如蛇般盤繞虬結，骨架在咔啦聲中節節拔高，幾息之間，便演變身成一座小山般的肌肉猛男。
那暴戾的姿態，早已脫離人類的範疇，光是站在那裡不動，就已強得可怕，占滿整個鏡頭。
那駭人的壓迫感，和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身形，隔著屏幕，都壓得指揮室內的所有人忘記了呼吸。
鏡頭內，作為直面壓力的炸彈視野，遠比他們更加直觀的感受到黎恩此刻的變化。
如若說之前的黎恩，只讓他感到略有一絲威脅，需要認真以對，那麼現在，就仿佛是面對一頭人形暴龍，頭號生死大敵。
心底警鈴狂響，即便隱退多年，但他對危險的感知依舊敏銳，作為軍人，身經百戰的超人類的直覺不斷提醒著他。
如果大意，會死！
炸彈視野在面色變換了數次之後，最終堅定下來。
他不能退縮，他還有深愛之人需要守護。
而在指揮室圍觀眾人的眼中，卻看不到他的表情變化，監控數據只能觀測到炸彈視野的心跳逐漸穩定。
幾秒過去，他仿佛終於在這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鼓起勇氣，本著先下手為強的目的，悍然出手。
炸彈視野原地起飛，如迫擊炮出膛一般衝撞過去，施展出超人拳，足以轟碎坦克的重拳，在下一瞬，狠狠撞擊在巨人的胸肌上。
打中了！
「這，怎麼可能？！」本該高興的羅比卻怔住神，因為他無往不利的拳頭，所傳遞迴來的感觸不對，好似迎面撞上了一塊巨石，發出沙袋落地一般的沉悶死音。
以旁人眼光看去，這一幕就像幼兒園的孩童在向高大的成年人發起決鬥邀請，好似蚍蜉撼樹，不知所謂。
「不錯的一擊，換做三分鐘前，我絕對扛不住這一拳。」黎恩徐徐呼出一口熱氣白煉，立於原地半步未退，只是胸膛微微側了下。
反觀炸彈視野，卻被這股反震力道，狼狽的彈飛，胳膊一陣酸軟發麻。
然而，還未等他來得及起身，一張猖狂獰笑，暴虐無比的面孔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一隻哆啦A夢腦袋般大小的巴掌，帶著風壓和陰影，遮天蔽日一般鎮壓而來！
「這是我的回禮！」
砰！
遠程直播的畫面，一瞬間失去信號，隨著一聲皮球被抽爆似的驚悚巨響，戛然而止。
房間內響起一陣驚呼，而後，便徹底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針可聞。
埃德加死死盯著閃爍雪花的屏幕，只覺口乾舌燥，冷汗浸濕背部，呼吸止不住的急促起來。
一種名為不安的東西，在他心底悄然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