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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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惟從溫府走出時,夜色已濃,他踏著月色,折返回瞭望月閣。

  推開門的瞬間,葉清辭依舊端坐於榻上,雙目微閉,正潛心打坐療養傷勢。

  經過這幾日的悉心調養,葉清辭的臉色好了許多,不像先前在古廟所見的那般慘白。

  沈惟卻沒有立刻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心底正反覆琢磨:

  該找一個怎樣的藉口,才能名正言順地讓她收下這枚丹藥。

  他記得先前自己主動提出護送她的時候,理由說得明明白白,他是為了那三千靈石才護送她的,這是一樁明碼標價的交易。

  可自己手中這枚通玄愈脈丹,素來有價無市,別說三千靈石,便是翻上十倍,也未必能尋得一枚。

  這般珍貴的丹藥,若是平白無故送出去,難免會讓葉清辭起疑,質疑起自己的動機,甚至可能會因此識破自己的身份。

  「......」

  他站在門口愣了片刻,終究沒能琢磨出合適的藉口,

  算了,都去他的吧,他所求的,不過是讓她修為恢復後自行前往玉衡宗。

  等她安安全全地去往玉衡宗後,這輩子說不定都不會再相見了,還管她怎麼想?

  想到此處,沈惟也不再猶豫,徑直走了過去。

  察覺到腳步聲,葉清辭緩緩睜開雙眸。

  昨日沈惟離開青雲城前,曾以傳音之術告知她需外出一兩日。

  所以見他歸來,葉清辭並未追問他的去向,反倒下意識地想開口,問問他今日在外打探到了什麼情報。

  可不等她開口,沈惟便已走到她跟前,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半句鋪墊。

  徑直從懷中掏出那枚通玄愈脈丹,遞到她的面前。

  葉清辭向下看去,丹藥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流光,一股清冽醇厚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這是通玄愈脈丹,吞服之後,一天之內就能恢復受損的經脈。以你的修為,經脈恢復後,也無需我的護送了。」

  葉清辭到了嘴邊的問話瞬間噎住,整個人都有些懵,怔怔地盯著沈惟遞過來的丹藥,

  她怔怔地盯著眼前的丹藥好一會,又緩緩抬眼看向沈惟,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滿是疑惑。

  過了好半晌,她才讀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給予自己這麼珍貴的丹藥?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催著自己離開?

  「為什麼?」

  她眉頭緊蹙,不解地開口。

  「沒有為什麼。」

  沈惟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極其冷淡。

  這都落在她的眼裡,見他不肯回答自己的問題,葉清辭的目光重新落回丹藥上,緩緩搖頭:

  「這丹藥太過珍貴,我不能受這無功之祿。」

  「你不吞,我便用靈氣將它毀了。」

  聞言葉清辭神色一怔,似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沈惟不願再多做解釋,因為想到兩人此生都不一定會再相見,他決定簡單粗暴些。

  葉清辭定定地瞧了沈惟好一會,從他眼底的不耐中確定這話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我不會離開。」

  「為什麼?」沈惟一愣,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

  「既然我的修為能夠恢復,便絕不會放下這青雲城內的百姓。」葉清辭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正氣。

  沈惟聞言,先是一怔,像是被她氣笑了。

  「你似乎忘了自己是為什麼落得這般境地了。」

  「我不管落得怎般境地都是我咎由自取,與你無關。」

  「倒是你......今日竟怪異得很。」

  說到此處,葉清辭看向他的眼神變了,似乎在打量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那你呢,你很了解我嗎,我至少沒有擅自安排你的去處,沒有去強迫你做不願做的事。」

  「我這麼安排......是為你好。」

  葉清辭輕輕掃過他一眼,神色自如,


  「我給了你三千靈石,應當是你聽從我的安排。」

  「事到如此,你還真以為我是為了那三千靈石護送你嗎?」

  沈惟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大了些。

  「那是因為什麼,難道不成是你看上了我?」

  「你說得對,我確實看上你了,所以我想保護你,想讓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屋內只剩下兩人輕緩的呼吸聲。

  葉清辭自記事起,便憑著上好的樣貌與絕世的天賦,飽受眾人偏愛。

  從小到大,各式各樣的示好與傾慕,她見得不計其數,早已習以為常。

  可像沈惟這樣,奇怪又直白、還帶著幾分笨拙的表白,她卻是從未見過。

  但更奇怪的是,她竟不討厭。

  過了好一會,她壓下心中怪異的感覺,語氣堅定

  「可是,我如果恢復修為的話,論實力,被保護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

  聽到此話的沈惟定眼瞧了葉清辭好一會。

  沈惟突然不想再多費口舌了。

  畢竟他轉念一想,她的性格本就這般執拗,若是真下定了決心要做某事,便是誰也攔不住。

  於是沈惟似是妥協的開口,

  「罷了......隨便你吧,但是這枚丹藥你要吞下,至於你之後是去是留你自便。」

  他退了一步,如果葉清辭真能恢復修為,以她化神期的修為,倒確實少有人能夠威脅到她的安危。

  自己一個元嬰期有什麼理由去擔憂一個化神期呢。

  說完這句話,沈惟便再無半分力氣爭辯,徑直走到床榻邊躺下,闔上雙眸,準備休息。

  葉清辭還有很多話想問他,想問他今日去哪了,想問他今日的反常,想問他表白的真假,可見他這副疲憊又抗拒的態勢,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她沉默著,關上了燈,躺在他的身旁。

  像兩人初見時的那般。

  沈惟呼吸如常,她卻怎麼都睡不著。

  她抬眼輕輕掃過睡得正沉的沈惟,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他之所以護送自己,真的如他所說......是因為他看上自己了?

  無數個念頭在她心底盤旋,久久無法平息。

  ......

  ......

  翌日,當葉清辭睜眼起床時,沈惟已不見身影。

  屋內空蕩蕩的,只有那枚通玄愈脈丹靜靜放在那張梨木桌上,瑩潤的光澤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她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桌前,將那枚丹藥拿在手中,觀摩許久。是通玄經脈丹,錯不了。

  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仰頭,將這枚珍貴的丹藥吞服進了口中。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醇厚的藥力瞬間席捲全身,溫潤而強勁。

  她閉上雙眸,重新回到床榻之上,屏氣凝神,極盡全力地汲取著這枚丹藥的藥力,潛心修復受損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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