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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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溫雨棠氣沖沖地走出迴廊,徑直尋往花廳方向,遠遠便瞧見劉桓與溫景行正相對而坐,似在低聲商議著什麼。

  見到溫雨棠趕來,溫景行與劉桓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地停下了交談。

  他知曉自己的妹妹昨日隨沈惟外出馳援寧遠鎮,今日這般匆匆尋來,想必是帶回了不得了的情報要告知自己。

  可溫雨棠卻只是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溫景行,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

  她來時只顧著趕路,倒沒料到花廳里除了哥哥,還有劉城主。

  雖說劉城主常往來於溫府,與父親、哥哥常徹夜交談,可沈惟並未明確交代,她可以將情報告知旁人。

  溫景行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瞬間便瞧出了她的顧慮,開口安撫:

  「沒事,劉城主是自己人,青雲城的安危與他息息相關,這份情報說給他聽,無妨的。」

  得到哥哥的許可,溫雨棠便放下心來,將這兩日與沈惟在一起時的所見所聞,從頭到尾細細陳述了一遍。

  從寧遠鎮的魔修屠戮,到澄玄佛子做法超度,再到魔門弟子竟是煉製魔丹的藥引,每一處細節都未曾遺漏。

  其實,關於青雲城周邊四鎮受魔修襲擊的情報,劉桓早已通過城主親衛得知。

  他手下執掌著五百名城主親衛,這些親衛實力大多在築基至結丹境之間,雖有一戰之力,卻始終按兵不動。

  這並非是他不願出兵馳援,而是為了顧全大局,暗中觀察魔門的動向,避免打草驚蛇,徒增不必要的傷亡。

  可當聽到「魔門弟子竟是用來煉製魔丹的藥引」這句話時,劉桓與溫景行還是不由得神色一凜,著實吃了一驚。

  溫雨棠講述完畢後,花廳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劉桓與溫景行各自蹙眉沉思,似在梳理這份關鍵情報中的要點。

  許久後,溫景行率先打破沉默,抬眼看向劉桓,問道:「劉城主,你怎麼看?那澄玄大師所說的話,你覺得有幾分可信度?」

  雖說澄玄佛子名聲在外,如今這份情報事關重大,直接關係到青雲城的安危,更會影響他們接下來的部署與行動,是以他才要第一時間確認這份情報的可信度。

  「我想,八分可信度總是有的。」劉桓緩緩開口。

  「哦?」溫景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劉桓放下茶杯,語氣沉了幾分,緩緩說道:「澄玄法師其實已經消失在眾人視野中快一年了,溫兄可知他上次出現的地方是何處?」

  「何處?」溫景行連忙追問。

  「鎮妖關。」劉桓一字一頓地說道。

  鎮妖關雖名帶關字,實則是一座雄踞邊界的城池。

  單從名字便可知曉,這座城池本是分割人族與妖族棲息地的邊界屏障。

  只不過大周先帝建國之初,將境內那些有底蘊的魔門盡數掃至朔北境外後,這座鎮妖關,便不再只是分割人族與妖族的城池,更成了抵禦妖族與魔門雙重侵襲的前沿陣地,常年重兵駐守。

  溫景行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知曉一些關於魔門的隱秘信息,也並非不可能。畢竟鎮妖關常年與魔門交鋒,他在那裡待過,以他的身份,必然能接觸到不少常人不知的內情。」

  「話雖如此,可他的動機倒是令人費解。」溫景行眉頭緊蹙。

  「這一點你倒可以放心。」劉桓緩緩說道,「你可知澄玄大師先前可是一直在玄真寺專職修行,怎麼如今卻四處奔波,滿天下宣揚佛法了呢?」

  劉桓頓了頓後接著補充道,

  「他可不只是簡單地宣揚佛法。我曾在皇都任職之時,曾聽過一些風聲,你可知『三十六尊魔佛』?」

  「這事我曾有耳聞。聽說這世間曾存在三十六尊魔佛,它們大多是由天地間的怨氣滋生而成的妖魔,常常寄生在佛像之上,靠竊取信仰積聚肉身,殘害了不少生靈。不過這已是幾百年前的往事了,當年不少得道高僧聯手,耗盡心力才將這三十六尊魔佛成功封印,斷絕了禍根。」溫景行嚴肅地說道。

  「你說得沒錯。」劉桓點頭附和,語氣愈發凝重,「只是不知何種原因,這被封印了幾百年的三十六尊魔佛,竟漸漸復甦起來。澄玄佛子此次下山,並非單純宣揚佛法,而是承了聖上的旨令,在大周境內四處找尋那些重新復活的魔佛,將其再度封印,以絕後患。」


  「所以他的立場與可信度你大可以放心。」

  溫景行聽完之後,點了點頭,似乎若有所思。

  「但我哈有一個費解之處,那魔門弟子憑什麼就甘心成為藥引呢?」溫景行問道。

  「不清楚,但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這顆魔丹到底有什麼效用?或者說,煉製出這顆魔丹之後,最終會給誰服用?能讓魔門如此大費周章,屠戮百姓、犧牲弟子,這顆魔丹的效用,定然非同小可。」

  劉桓緩緩說道。

  溫景行沉默了許久,隨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劉城主,你可知我扶搖宗有一位太上長老?他如今正處於洞虛期巔峰,距離真一境僅一步之遙。」

  要知道,洞虛境修士壽命可達三千年,而這位太上長老,如今已然活了二千八百年,已是油盡燈枯之際。說他是實實在在的老怪物,也毫不為過。

  可就是這樣一位活了近三千年的老怪物,若是再無法突破到真一境,便只能壽終正寢,魂飛魄散。

  劉桓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溫景行的言外之意,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是說,他想依靠這顆魔丹,突破到真一境?」

  劉桓苦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這樣,他依靠這顆魔丹突破到了真一境,那我們恐怕再怎麼做也於事無補了。」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對於玉露宗,我們所了解的還是太少了,思來想去,也只有我扶搖宗的那位太上長老最符合條件。」溫景行輕聲說道。

  雖然只是猜測,但這份猜測並非全無可能。

  花廳內再度陷入沉默,兩人臉上皆布滿了愁雲。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真到那般地步,我們也算問心無愧了。」溫景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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