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勝出
第48章 勝出
第九擂台。
站在李元對面的，正是龍騰武館的方沖，此次進入前五的大熱門之一。
三十來歲的方沖，一身黑色短打，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目光如電。
他雙手抱胸，看到是李元，原本緊皺的眉頭，不由得舒展了幾分。
這人，他不認識，也沒聽說過。
一個籍籍無名之輩，竟然也能走到決賽的擂台。
怕不是狗屎運加身了吧。
方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今天就讓他長些見識，指導他一下什麼叫武道真意。
「龍騰武館，驚蛟拳，方沖。」
李元心中一動，這人就是方沖？
林師說過，此人實力非常之強，不能硬撼，只可智取。
李元手心一把汗，沒想到決賽第一場，就遇到了這麼個狠角色。
看來，好運氣在前面的比試中用完了。
這一次，到了見真章的時候了。
「青牛武社，龍形拳，李元。」
李元回應一抱拳，目光冷靜，古井無波，似乎不受任何外界干擾。
氣勢上，得先穩住。
名聲在外也好，籍籍無名也罷，能走到這一步的，至少都是暗勁大成的水平，又各自有獨具特點的熟稔武技傍身，沒有一個是善茬，容不得半點掉以輕心。
青牛武社觀戰區域，弟子們的目光，從第六擂台轉向了第九擂台。
不少弟子臉色有些難看。
龍騰武館的方沖，早就是進入前十的熱門選手了，是橫練的練家子，一身暗勁硬功，極不容易破掉其周身強悍的防禦。
上午，陸青師弟力戰橫練高手，慘勝的情景歷歷在目。
而這個方沖，比那個橫練高手還要更強。
沒有人覺得李元能夠勝出。
他們暗暗為李元捏汗。
只希望他能夠少受點傷，不受重傷，體面離場。
畢竟，李元突破暗勁時間極短，能夠走到現在，已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雖然只是由於運氣好，前面的對手大多相對薄弱。
林重也看了過去，目光凝重無比。
他知道以李元的資質，走到這一步相當不易。
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一場，就權當積累經驗來。
能夠撐上十數合而不受傷，然後認輸離場，就是他最好的結局了。
「李師弟，不行就認輸，根本沒什麼的！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楊成雙手攏到嘴邊，向著第九擂台場地喊道。
他目光焦灼，有些擔憂。
這個李元師弟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悶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上場之後認死理。
更遠處，高高的謝家看台上，一道冰冷的目光盯在第九擂台場地。
董觀身上纏著繃帶，似笑非笑地向著主子謝玉說道：「世伯，對上龍騰武館的方沖，算李元那小子運氣背到家了。那方沖實力還在我之上，而李元只不過暗勁二層，這一場，肯定能讓他淘汰滾蛋。」
謝玉依然記得李元拒絕謝家招徠的情景，此刻心中也是一股恨意。
但他仍然面無表情，只是淡淡說道：「但願，如你所說吧。」
這份城府與氣度，果然不愧為臨江城數一數二的頭面大人物。
比武正式開始。
「哈——！」
一聲清喝，方沖的魁梧身軀驟然爆發出駭人的氣勢。
他右腳猛踏地面，青石板微微一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撲李元。
拳風呼嘯，隱隱帶著破空之聲，正是驚蛟拳的起手式—青蛟出海，勁力剛猛無儔，意圖以雷霆之勢壓垮對手。
李元不閃不避，眼神沉靜如水。
在拳鋒即將及身的剎那，他左足向後劃開半步，身形似風中柔柳，輕輕一晃。
方沖那剛猛的一拳，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襟滑過。
「嗯？」方沖一拳落空，心頭微詫，但反應極快，左拳已如影隨形，自下而上撩起，變招為「黑蛟擺尾」，勁力陰狠，封堵李元側退之路。
他心中冷笑，任你身法再滑溜，被我的拳勢罩住，硬碰硬是遲早的事。
然而李元的身法，卻似早已預料。
他腰身一擰，以毫釐之差避開撩擊，同時右掌無聲無息地自肋下穿出，並非直擊，而是五指微蜷，指尖如喙，帶著一股短促、尖銳的勁力，啄向方沖因發力而微微顯露的右肋下某處。
這一招，快、准、奇，全然沒有尋常硬打硬進的架勢，正是龍形拳中的「纏龍手」，專攻關節、竅穴等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方沖只覺得肋下皮膚驟然一緊，一股尖銳的暗勁竟似要透體而入，駭然之下，硬生生將沖勢止住，強壯如鐵塔般的身軀不可思議地向後彈開半步，躲開了這刁鑽一擊。
他橫練功夫雖強，但李元這一「啄」的勁力凝聚無比，點破面，讓他也不敢用要害硬接。
「好小子！」方沖低喝一聲，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
方才若非他實戰經驗豐富，反應夠快，險些就著了道。
這李元，絕非無名之輩！
他的拳法，詭、巧、疾，與常見的剛猛路數大相逕庭。
台下，原本以為李元會一觸即潰的觀眾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青牛武社弟子們更是瞪大了眼睛。
楊成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他無法將場上這個氣血雄渾招式凌厲的男子，與平日裡那個低調和善的李元師弟聯想到一起。
林重緊鎖的眉頭稍松，眼中露出一絲驚異。
「前幾日給他的龍形拳，這就大成了？！」
「不僅如此，這氣血勁力強度，仿佛...暗勁三層！」
李元這閃避和反擊的時機、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巔，這份對戰機的把握，絕非僅靠運氣。
殊不知，他憑藉從孟仁那裡得來的小培元丹，以及梁柏送來的銀紋鱸，硬生生將《青龍纏絲訣》修煉到了大成，已經突破到了暗勁三層。
【青龍纏絲訣（大成）：0/200】
「倒是有點門道。」謝家看台，謝玉依舊面無表情，但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董觀臉上的譏笑則僵了僵，嘀咕道：「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堅持不了幾招————」
擂台上，方沖神色徹底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皮膚下的氣血奔涌，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黑色，橫練硬功已然催動到當前極致。
他不再急於猛攻，而是邁開沉穩的步伐，雙拳護住周身要害，如同移動的堡壘，向李元步步緊逼。
他要以力壓巧，以勢凌人，逼李元正面硬撼。
李元心知，真正的考驗來了。
方沖的防禦圈已成，力量更是遠勝於己，久守必失。
他必須主動出擊，在方沖這銅牆鐵壁中，找到那一絲稍縱即逝的縫隙。
他腳踏龍步，身形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圍繞著方沖遊走。
雙拳時而如游龍穿雲，輕快點擊；時而如龍角衝撞，短促發力。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指向方沖的關節銜接處、發力必經之絡，逼得方沖不得不頻頻變招或運勁硬抗。
嘭！嘭！嘭！
拳掌交擊的悶響不斷響起。
大多數時候，李元的拳勁落在方沖身上，如同擊中堅韌的老牛皮，被其雄渾的暗勁和強悍肌體化解大半。
但李元的勁力卻異常凝練刁鑽，總有一絲穿透性的力道滲入，雖不致命，卻讓方沖氣血隱隱翻騰，動作間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方沖越打越是心驚。
這李元的暗勁修為明明不如自己雄渾，但對力量的掌控和運用，卻精細入微。
更麻煩的是他的步伐和節奏，自己空有力量，卻像在捕捉一陣青煙，十成力氣有六七成都落在了空處。
對方總能在他力道將發未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點進行干擾或閃避。
不能這樣下去！」
方沖眼中厲色一閃，久攻不下，反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這是他的恥辱。
他覷准李元一次側移的間隙，猛然爆發，不再顧忌防守，雙拳齊出，如雙蛟騰空，挾著全身之力猛轟向李元中門。
這一下，是驚蛟拳的殺招「雙蛟絞柱」，以力破巧，以傷換傷！
他自信，即便硬挨李元幾下，自己的重拳也足以讓對方徹底喪失戰力。
勁風撲面，壓力陡增！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宋子薇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李元眼中精光爆射，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對方心浮氣躁，全力進攻，中門大開，那橫練功夫流轉間必然出現一瞬的薄弱。
他不退反進，在雙拳臨身的電光石火間，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後方倒折，幾乎貼地，險之又險地讓過最猛烈的拳鋒。
同時，他蓄勢已久的右拳，由下而上，似靈龍驚躍，指尖凝聚了全身的暗勁與螺旋穿透之力，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印在了方沖因全力出拳而導致氣血凝聚、防禦相對分散的膻中穴。
噗！
一聲勁力透體的悶聲。
方沖前沖的龐大身軀猛然僵住，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湧上一股異樣的潮紅。
他只覺得一股尖銳如針、旋轉如鑽的暗勁，勢如破竹般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橫練防禦，直搗臟腑深處。
全身奔涌的氣血驟然一滯，凝聚的勁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飛快消散。
「嗬————」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踉蹌著倒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磚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最終，他單膝跪地，一手撐住地面，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竟一時無法站起。
李元則已借力飄然退開，微微喘息，臉色也有些發白。
剛才那一擊，看似輕巧，實已調動了他全部的氣血，是龍形拳拳中極高明的「升龍擊」巧勁。
第九擂台周圍看台，氣氛驟然死寂。
落針可聞。
緊接著，譁然之聲四起！
誰也沒想到，這場本以為強弱分明的比試，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結束。
強勢的方沖，竟然敗了！
敗在了名不見經傳的李元手下，敗在了那精巧詭譎、以點破面的拳法之下！
人們不得不重新評估場上勝出的那個小子。
如此身手，堪稱最大的黑馬，摘取前三應該問題不大。
「青牛武社，李元勝！」小吏也愣了一瞬，才高聲宣布。
青牛武社的弟子們先是難以置信地呆住，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林重猛地起身，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遠處的觀看台上，宋子薇睜開眼睛，看到台上傲然而立的李元，小臉漲得通紅，又是高興又是後怕，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謝玉手中的茶盞，終於輕輕放回了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李元身上，久久沒有移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董觀則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是暗勁二層？」謝玉出聲問道。
董觀一張臉唰變得慘白，「分明前兩日還是暗勁二層來著，真麼會......這也太快了吧？不可能的，怎麼可能......
「6
謝玉鼻子裡冷哼一聲，不想理會。
「世伯，且等我傷勢好轉，我一定去青牛武社挑戰，勢必把他..
」
「算了吧。」還未等董觀說完，謝玉便起身打斷。
並未再看董觀一眼，他起身離場。
只留下董觀原地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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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擂台。
站在李元對面的，正是龍騰武館的方沖，此次進入前五的大熱門之一。
三十來歲的方沖，一身黑色短打，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目光如電。
他雙手抱胸，看到是李元，原本緊皺的眉頭，不由得舒展了幾分。
這人，他不認識，也沒聽說過。
一個籍籍無名之輩，竟然也能走到決賽的擂台。
怕不是狗屎運加身了吧。
方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今天就讓他長些見識，指導他一下什麼叫武道真意。
「龍騰武館，驚蛟拳，方沖。」
李元心中一動，這人就是方沖？
林師說過，此人實力非常之強，不能硬撼，只可智取。
李元手心一把汗，沒想到決賽第一場，就遇到了這麼個狠角色。
看來，好運氣在前面的比試中用完了。
這一次，到了見真章的時候了。
「青牛武社，龍形拳，李元。」
李元回應一抱拳，目光冷靜，古井無波，似乎不受任何外界干擾。
氣勢上，得先穩住。
名聲在外也好，籍籍無名也罷，能走到這一步的，至少都是暗勁大成的水平，又各自有獨具特點的熟稔武技傍身，沒有一個是善茬，容不得半點掉以輕心。
青牛武社觀戰區域，弟子們的目光，從第六擂台轉向了第九擂台。
不少弟子臉色有些難看。
龍騰武館的方沖，早就是進入前十的熱門選手了，是橫練的練家子，一身暗勁硬功，極不容易破掉其周身強悍的防禦。
上午，陸青師弟力戰橫練高手，慘勝的情景歷歷在目。
而這個方沖，比那個橫練高手還要更強。
沒有人覺得李元能夠勝出。
他們暗暗為李元捏汗。
只希望他能夠少受點傷，不受重傷，體面離場。
畢竟，李元突破暗勁時間極短，能夠走到現在，已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雖然只是由於運氣好，前面的對手大多相對薄弱。
林重也看了過去，目光凝重無比。
他知道以李元的資質，走到這一步相當不易。
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一場，就權當積累經驗來。
能夠撐上十數合而不受傷，然後認輸離場，就是他最好的結局了。
「李師弟，不行就認輸，根本沒什麼的！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楊成雙手攏到嘴邊，向著第九擂台場地喊道。
他目光焦灼，有些擔憂。
這個李元師弟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悶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上場之後認死理。
更遠處，高高的謝家看台上，一道冰冷的目光盯在第九擂台場地。
董觀身上纏著繃帶，似笑非笑地向著主子謝玉說道：「世伯，對上龍騰武館的方沖，算李元那小子運氣背到家了。那方沖實力還在我之上，而李元只不過暗勁二層，這一場，肯定能讓他淘汰滾蛋。」
謝玉依然記得李元拒絕謝家招徠的情景，此刻心中也是一股恨意。
但他仍然面無表情，只是淡淡說道：「但願，如你所說吧。」
這份城府與氣度，果然不愧為臨江城數一數二的頭面大人物。
比武正式開始。
「哈——！」
一聲清喝，方沖的魁梧身軀驟然爆發出駭人的氣勢。
他右腳猛踏地面，青石板微微一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撲李元。
拳風呼嘯，隱隱帶著破空之聲，正是驚蛟拳的起手式—青蛟出海，勁力剛猛無儔，意圖以雷霆之勢壓垮對手。
李元不閃不避，眼神沉靜如水。
在拳鋒即將及身的剎那，他左足向後劃開半步，身形似風中柔柳，輕輕一晃。
方沖那剛猛的一拳，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襟滑過。
「嗯？」方沖一拳落空，心頭微詫，但反應極快，左拳已如影隨形，自下而上撩起，變招為「黑蛟擺尾」，勁力陰狠，封堵李元側退之路。
他心中冷笑，任你身法再滑溜，被我的拳勢罩住，硬碰硬是遲早的事。
然而李元的身法，卻似早已預料。
他腰身一擰，以毫釐之差避開撩擊，同時右掌無聲無息地自肋下穿出，並非直擊，而是五指微蜷，指尖如喙，帶著一股短促、尖銳的勁力，啄向方沖因發力而微微顯露的右肋下某處。
這一招，快、准、奇，全然沒有尋常硬打硬進的架勢，正是龍形拳中的「纏龍手」，專攻關節、竅穴等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方沖只覺得肋下皮膚驟然一緊，一股尖銳的暗勁竟似要透體而入，駭然之下，硬生生將沖勢止住，強壯如鐵塔般的身軀不可思議地向後彈開半步，躲開了這刁鑽一擊。
他橫練功夫雖強，但李元這一「啄」的勁力凝聚無比，點破面，讓他也不敢用要害硬接。
「好小子！」方沖低喝一聲，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
方才若非他實戰經驗豐富，反應夠快，險些就著了道。
這李元，絕非無名之輩！
他的拳法，詭、巧、疾，與常見的剛猛路數大相逕庭。
台下，原本以為李元會一觸即潰的觀眾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青牛武社弟子們更是瞪大了眼睛。
楊成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他無法將場上這個氣血雄渾招式凌厲的男子，與平日裡那個低調和善的李元師弟聯想到一起。
林重緊鎖的眉頭稍松，眼中露出一絲驚異。
「前幾日給他的龍形拳，這就大成了？！」
「不僅如此，這氣血勁力強度，仿佛...暗勁三層！」
李元這閃避和反擊的時機、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巔，這份對戰機的把握，絕非僅靠運氣。
殊不知，他憑藉從孟仁那裡得來的小培元丹，以及梁柏送來的銀紋鱸，硬生生將《青龍纏絲訣》修煉到了大成，已經突破到了暗勁三層。
【青龍纏絲訣（大成）：0/200】
「倒是有點門道。」謝家看台，謝玉依舊面無表情，但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董觀臉上的譏笑則僵了僵，嘀咕道：「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堅持不了幾招————」
擂台上，方沖神色徹底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皮膚下的氣血奔涌，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黑色，橫練硬功已然催動到當前極致。
他不再急於猛攻，而是邁開沉穩的步伐，雙拳護住周身要害，如同移動的堡壘，向李元步步緊逼。
他要以力壓巧，以勢凌人，逼李元正面硬撼。
李元心知，真正的考驗來了。
方沖的防禦圈已成，力量更是遠勝於己，久守必失。
他必須主動出擊，在方沖這銅牆鐵壁中，找到那一絲稍縱即逝的縫隙。
他腳踏龍步，身形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圍繞著方沖遊走。
雙拳時而如游龍穿雲，輕快點擊；時而如龍角衝撞，短促發力。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指向方沖的關節銜接處、發力必經之絡，逼得方沖不得不頻頻變招或運勁硬抗。
嘭！嘭！嘭！
拳掌交擊的悶響不斷響起。
大多數時候，李元的拳勁落在方沖身上，如同擊中堅韌的老牛皮，被其雄渾的暗勁和強悍肌體化解大半。
但李元的勁力卻異常凝練刁鑽，總有一絲穿透性的力道滲入，雖不致命，卻讓方沖氣血隱隱翻騰，動作間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方沖越打越是心驚。
這李元的暗勁修為明明不如自己雄渾，但對力量的掌控和運用，卻精細入微。
更麻煩的是他的步伐和節奏，自己空有力量，卻像在捕捉一陣青煙，十成力氣有六七成都落在了空處。
對方總能在他力道將發未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點進行干擾或閃避。
不能這樣下去！」
方沖眼中厲色一閃，久攻不下，反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這是他的恥辱。
他覷准李元一次側移的間隙，猛然爆發，不再顧忌防守，雙拳齊出，如雙蛟騰空，挾著全身之力猛轟向李元中門。
這一下，是驚蛟拳的殺招「雙蛟絞柱」，以力破巧，以傷換傷！
他自信，即便硬挨李元幾下，自己的重拳也足以讓對方徹底喪失戰力。
勁風撲面，壓力陡增！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宋子薇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李元眼中精光爆射，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對方心浮氣躁，全力進攻，中門大開，那橫練功夫流轉間必然出現一瞬的薄弱。
他不退反進，在雙拳臨身的電光石火間，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後方倒折，幾乎貼地，險之又險地讓過最猛烈的拳鋒。
同時，他蓄勢已久的右拳，由下而上，似靈龍驚躍，指尖凝聚了全身的暗勁與螺旋穿透之力，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印在了方沖因全力出拳而導致氣血凝聚、防禦相對分散的膻中穴。
噗！
一聲勁力透體的悶聲。
方沖前沖的龐大身軀猛然僵住，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湧上一股異樣的潮紅。
他只覺得一股尖銳如針、旋轉如鑽的暗勁，勢如破竹般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橫練防禦，直搗臟腑深處。
全身奔涌的氣血驟然一滯，凝聚的勁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飛快消散。
「嗬————」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踉蹌著倒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磚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最終，他單膝跪地，一手撐住地面，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竟一時無法站起。
李元則已借力飄然退開，微微喘息，臉色也有些發白。
剛才那一擊，看似輕巧，實已調動了他全部的氣血，是龍形拳拳中極高明的「升龍擊」巧勁。
第九擂台周圍看台，氣氛驟然死寂。
落針可聞。
緊接著，譁然之聲四起！
誰也沒想到，這場本以為強弱分明的比試，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結束。
強勢的方沖，竟然敗了！
敗在了名不見經傳的李元手下，敗在了那精巧詭譎、以點破面的拳法之下！
人們不得不重新評估場上勝出的那個小子。
如此身手，堪稱最大的黑馬，摘取前三應該問題不大。
「青牛武社，李元勝！」小吏也愣了一瞬，才高聲宣布。
青牛武社的弟子們先是難以置信地呆住，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林重猛地起身，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遠處的觀看台上，宋子薇睜開眼睛，看到台上傲然而立的李元，小臉漲得通紅，又是高興又是後怕，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謝玉手中的茶盞，終於輕輕放回了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李元身上，久久沒有移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董觀則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是暗勁二層？」謝玉出聲問道。
董觀一張臉唰變得慘白，「分明前兩日還是暗勁二層來著，真麼會......這也太快了吧？不可能的，怎麼可能......
「6
謝玉鼻子裡冷哼一聲，不想理會。
「世伯，且等我傷勢好轉，我一定去青牛武社挑戰，勢必把他..
」
「算了吧。」還未等董觀說完，謝玉便起身打斷。
並未再看董觀一眼，他起身離場。
只留下董觀原地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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