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應對
第46章 應對
臨江城，方圓百里。
一道河流於中心穿過，化為東西兩個城區。
上午的比試，圓滿結束。
所幸陸青傷勢看起來重，其實大多是皮外傷，在醫院包紮之後，又服下了輔助恢復的聚氣丹，調息打坐了半個時辰，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青牛武社眾人用過午飯，便在河畔尋了一個涼亭休憩。
兩個暗勁弟子進入了決賽，林重心情不錯。
「用心打，下午的比試，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是，林師。」李元、陸青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回到位置，各自吸引了一片羨慕目光，不時有崇拜的議論聲響起。
楊成坐在最外側，斜靠著涼亭的紅柱，嘴裡叼著一根稻草，悵然望向河面。
眼神中，儘是失落之意。
明顯對於今天的比試結果耿耿於懷。
「真的是老咯..
「」
他今年已滿三十四歲，明年就是最後一次參加武科大考了。
三十四歲，對於武者而言，本應是氣血最為鼎盛的時期。
而他卻清晰地感覺到，近兩年的修煉，幾乎停滯不前。
半年前，他曾嘗試過叩關衝擊化勁，卻不成想被死死卡住瓶頸，不僅以失敗告終，還差點損毀經脈根基。
「其實楊師兄不必太過放在心上，你已經很強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陸師弟和李師弟一樣天賦異稟。」羅珊看出了楊成的心思，安慰說道。
楊成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很強？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曾幾何時，他也是師兄們眼中「天賦異稟」的師弟，也曾承擔過林師所有的期望。
他也曾享受著師兄弟們的簇擁、崇拜。
如今，比自己年輕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弟子們，一個個脫穎而出，而自己卻多年原地踏步，這份心酸，有誰知曉。
在武社中，陸青已完全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而李元，也成了一顆冉再升起的新星。
只有自己，往後只有下坡路。
三十五是一道坎，再往後，氣血就要不可避免走下坡路了。
不僅沒有機會再一次參加武科大考，而且也基本沒有了再一次叩關衝擊化勁的可能。
武道之路，基本算是斷了。
林重目光掃過眾人，再一次落到了陸青的身上。
「大家安靜一下。」他開口說道。
原本喧鬧的涼亭，此刻變得安靜起來。
弟子們紛紛噤聲，目光看向林重，知道他有話說。
「入圍決賽的二十名選手，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但其中最需要關注的，是天龍武館的蕭逸塵。蕭逸塵早已暗勁巔峰多年，如今恐怕半步化勁，他拳法沉凝純熟，你們不是對手。不用我多說，如果遇上，直接認輸，為師不會怪罪。
當初明勁小會上，陸青受重傷的情景歷歷在目，林重不想有弟子重蹈覆轍。
「除此之外，還有龍騰武館的方沖、鐵拳山莊的石大壯，虎威武館的董觀實力也屬頂尖，遇上之後，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龍騰武館的方沖，橫練的本事，半步暗勁巔峰，驚蛟拳已然大成。其所修驚蛟拳，較我龍形拳，靈動不足但剛猛有餘，遇上應以纏鬥為主，不可硬撼。」
「石大壯的鐵線拳，爐火純青，其本人也是暗勁巔峰修為，不容小覷。但鐵拳山莊莊主石萬全素來與我交好，擂台上必不會下死手，上場隨機應變即可。」
「虎威武館的董觀，出手陰險狠辣。幾年前便是暗勁後期修為，在謝家不遺餘力地資助下，恐怕早已突破至暗勁巔峰。」
林重每說一句，目光便掃視一圈，然後在陸青身上停下。
很明顯，這番話，主要是說給陸青聽的。
眾弟子看向陸青的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這時候，李元突然站起身，目光望向前方的拱橋處。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李元？」林重疑惑說道。
眾人順著李元的自光看去，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
「沒事，林師。」李元重又坐了下來，「可能是我看錯了。」
方才一條船橫穿水面，抹過拱橋拐向另一側，又不見了蹤影。
那條舢板，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是顧老七的船。
但這個時間，養父他們應該不會出現在城裡。
李元搖頭苦笑。
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林重向李元說道，「盡力就好！這一屆就當練兵，下一屆應當會有所成！」
「是，林師。」
另一側，陸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說道：「還真是會譁眾取寵。」
方才自己「眾星捧月」的待遇，被李元的舉動打斷，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心情。
幾條街外。
顧老七將板停靠在岸。
顧啟兒從船艙里鑽了出來，望了望正空的日頭。
「爹，咱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下午的比試都還沒有開始呢，再說這考場咱們也進不去啊......
「」
顧老七呵呵笑道：「你懂個甚，咱們早點來，才能在武考放榜的公告欄附近找個靠前的位置，不然到放榜的時候，擠都擠不進去。」
顧啟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有道理！」
「這樣就可以第一時間看到，榜單上有沒有我哥的名字。」
「傻孩子，」顧老七又笑了兩聲，點燃了一袋旱菸，一隻手托著煙杆，另一隻手一招呼，「走，現在就過去。」
「可是......爹，」顧啟兒手捂著肚皮，肚子裡咕嚕一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從早上出來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呢。
「臭小子！」顧老七疼愛地翻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然後從懷裡掏出來兩個菜包子。
這是他提前買好的。
對於窮苦人家來說，白面饅頭逢年過節才能吃得上，更別說菜包子了。
顧啟兒立即兩眼放光，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
「爹......你也吃！」
考場之中，決賽正式開始。
李元將九號簽塞進口袋，等待叫號。
這一輪，抽籤是隨機的。
二十支簽子，十個號碼，抽到相同號碼的，則互為對手。
也不知道另一個抽到九號簽的，是何方神聖。
李元眉頭微微一皺，又感受到了來自謝家看台上的那一道不善目光。
董觀。
董觀看到李元回望了過來，眯著眼睛還以一個輕蔑冷笑。
.
他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痊癒，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擂台賽居然能夠勝出，這小子真是幸運。」謝玉不著痕跡地說道。
「哎，可惜，」董觀感慨一聲，「那是他沒有遇上我，否則現在早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廢人了。」
他捏了捏手裡的八號簽，「如果這一輪遇上，我不光要言語上好好羞辱他一番，還要親手把他淘汰出局，打斷他全身經脈，讓他永遠再不能染指武道。」
「你盡可放心大膽去做，謝家會幫你善後。」謝玉目中浮現一抹冷厲。
善後，什麼是善後，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而此時，熙熙攘攘中，孫露和幾個虎威武館的弟子恰巧從不遠處路過。
孫露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依舊和幾個弟子說笑走路。
一盞茶的功夫後，孫露悄悄將李元叫到了通道里。
當看到李元的九號簽時，她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董觀欲對你不利，不過他抽到的是八號簽。」
同在虎威武館，孫露不難打聽到董觀的簽號。
她將自己聽到的話，透露給了李元。
「多謝。」李元一抱拳，心中有了應對。
，
臨江城，方圓百里。
一道河流於中心穿過，化為東西兩個城區。
上午的比試，圓滿結束。
所幸陸青傷勢看起來重，其實大多是皮外傷，在醫院包紮之後，又服下了輔助恢復的聚氣丹，調息打坐了半個時辰，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青牛武社眾人用過午飯，便在河畔尋了一個涼亭休憩。
兩個暗勁弟子進入了決賽，林重心情不錯。
「用心打，下午的比試，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是，林師。」李元、陸青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回到位置，各自吸引了一片羨慕目光，不時有崇拜的議論聲響起。
楊成坐在最外側，斜靠著涼亭的紅柱，嘴裡叼著一根稻草，悵然望向河面。
眼神中，儘是失落之意。
明顯對於今天的比試結果耿耿於懷。
「真的是老咯..
「」
他今年已滿三十四歲，明年就是最後一次參加武科大考了。
三十四歲，對於武者而言，本應是氣血最為鼎盛的時期。
而他卻清晰地感覺到，近兩年的修煉，幾乎停滯不前。
半年前，他曾嘗試過叩關衝擊化勁，卻不成想被死死卡住瓶頸，不僅以失敗告終，還差點損毀經脈根基。
「其實楊師兄不必太過放在心上，你已經很強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陸師弟和李師弟一樣天賦異稟。」羅珊看出了楊成的心思，安慰說道。
楊成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很強？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曾幾何時，他也是師兄們眼中「天賦異稟」的師弟，也曾承擔過林師所有的期望。
他也曾享受著師兄弟們的簇擁、崇拜。
如今，比自己年輕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弟子們，一個個脫穎而出，而自己卻多年原地踏步，這份心酸，有誰知曉。
在武社中，陸青已完全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而李元，也成了一顆冉再升起的新星。
只有自己，往後只有下坡路。
三十五是一道坎，再往後，氣血就要不可避免走下坡路了。
不僅沒有機會再一次參加武科大考，而且也基本沒有了再一次叩關衝擊化勁的可能。
武道之路，基本算是斷了。
林重目光掃過眾人，再一次落到了陸青的身上。
「大家安靜一下。」他開口說道。
原本喧鬧的涼亭，此刻變得安靜起來。
弟子們紛紛噤聲，目光看向林重，知道他有話說。
「入圍決賽的二十名選手，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但其中最需要關注的，是天龍武館的蕭逸塵。蕭逸塵早已暗勁巔峰多年，如今恐怕半步化勁，他拳法沉凝純熟，你們不是對手。不用我多說，如果遇上，直接認輸，為師不會怪罪。
當初明勁小會上，陸青受重傷的情景歷歷在目，林重不想有弟子重蹈覆轍。
「除此之外，還有龍騰武館的方沖、鐵拳山莊的石大壯，虎威武館的董觀實力也屬頂尖，遇上之後，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龍騰武館的方沖，橫練的本事，半步暗勁巔峰，驚蛟拳已然大成。其所修驚蛟拳，較我龍形拳，靈動不足但剛猛有餘，遇上應以纏鬥為主，不可硬撼。」
「石大壯的鐵線拳，爐火純青，其本人也是暗勁巔峰修為，不容小覷。但鐵拳山莊莊主石萬全素來與我交好，擂台上必不會下死手，上場隨機應變即可。」
「虎威武館的董觀，出手陰險狠辣。幾年前便是暗勁後期修為，在謝家不遺餘力地資助下，恐怕早已突破至暗勁巔峰。」
林重每說一句，目光便掃視一圈，然後在陸青身上停下。
很明顯，這番話，主要是說給陸青聽的。
眾弟子看向陸青的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這時候，李元突然站起身，目光望向前方的拱橋處。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李元？」林重疑惑說道。
眾人順著李元的自光看去，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
「沒事，林師。」李元重又坐了下來，「可能是我看錯了。」
方才一條船橫穿水面，抹過拱橋拐向另一側，又不見了蹤影。
那條舢板，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是顧老七的船。
但這個時間，養父他們應該不會出現在城裡。
李元搖頭苦笑。
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林重向李元說道，「盡力就好！這一屆就當練兵，下一屆應當會有所成！」
「是，林師。」
另一側，陸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說道：「還真是會譁眾取寵。」
方才自己「眾星捧月」的待遇，被李元的舉動打斷，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心情。
幾條街外。
顧老七將板停靠在岸。
顧啟兒從船艙里鑽了出來，望了望正空的日頭。
「爹，咱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下午的比試都還沒有開始呢，再說這考場咱們也進不去啊......
「」
顧老七呵呵笑道：「你懂個甚，咱們早點來，才能在武考放榜的公告欄附近找個靠前的位置，不然到放榜的時候，擠都擠不進去。」
顧啟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有道理！」
「這樣就可以第一時間看到，榜單上有沒有我哥的名字。」
「傻孩子，」顧老七又笑了兩聲，點燃了一袋旱菸，一隻手托著煙杆，另一隻手一招呼，「走，現在就過去。」
「可是......爹，」顧啟兒手捂著肚皮，肚子裡咕嚕一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從早上出來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呢。
「臭小子！」顧老七疼愛地翻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然後從懷裡掏出來兩個菜包子。
這是他提前買好的。
對於窮苦人家來說，白面饅頭逢年過節才能吃得上，更別說菜包子了。
顧啟兒立即兩眼放光，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
「爹......你也吃！」
考場之中，決賽正式開始。
李元將九號簽塞進口袋，等待叫號。
這一輪，抽籤是隨機的。
二十支簽子，十個號碼，抽到相同號碼的，則互為對手。
也不知道另一個抽到九號簽的，是何方神聖。
李元眉頭微微一皺，又感受到了來自謝家看台上的那一道不善目光。
董觀。
董觀看到李元回望了過來，眯著眼睛還以一個輕蔑冷笑。
.
他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痊癒，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擂台賽居然能夠勝出，這小子真是幸運。」謝玉不著痕跡地說道。
「哎，可惜，」董觀感慨一聲，「那是他沒有遇上我，否則現在早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廢人了。」
他捏了捏手裡的八號簽，「如果這一輪遇上，我不光要言語上好好羞辱他一番，還要親手把他淘汰出局，打斷他全身經脈，讓他永遠再不能染指武道。」
「你盡可放心大膽去做，謝家會幫你善後。」謝玉目中浮現一抹冷厲。
善後，什麼是善後，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而此時，熙熙攘攘中，孫露和幾個虎威武館的弟子恰巧從不遠處路過。
孫露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依舊和幾個弟子說笑走路。
一盞茶的功夫後，孫露悄悄將李元叫到了通道里。
當看到李元的九號簽時，她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董觀欲對你不利，不過他抽到的是八號簽。」
同在虎威武館，孫露不難打聽到董觀的簽號。
她將自己聽到的話，透露給了李元。
「多謝。」李元一抱拳，心中有了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