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5 章 回家
楚歌提起有人能送兩人返回永恆星。
徐婉聽完愣了一小會兒，腦子裡轉過彎，脫口說出兩個字。
「魔女？」
「沒錯。」
楚歌輕輕點頭。
她抬眼望向懸掛天際的紅月，心裡不由自主想起暴食魔女，緩緩開口。
「以魔女的實力，就算我們不給出坐標，她們也有辦法送我們回到永恆星。」
大帝，沒有一個弱者。
徐婉沒有見過魔女真身，可她清楚這群人的實力有多恐怖。
要是實力不夠，根本沒法創辦「魔女遊戲」這種能夠顛覆世界的東西。
「可她們憑什麼幫我們？」
徐婉拋出心裡最關鍵的疑問。
楚歌沉默下來，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徐婉接著往下說，心裡的顧慮一層接一層。
「我們和魔女沒有半點交情。」
「先不說對方願不願意出手幫忙，我們又該用什麼辦法見到她們？」
「總不能直接衝進天上那輪紅月裡面找人吧。」
徐婉視線再次投向高空。
那一輪紅月，色澤濃烈，看著格外晃眼。
她之前真的試過靠近紅月。
三個月前，她閒得無事，心裡生出好奇，想進到紅月內部看一看，順便瞧瞧魔女到底長什麼模樣。
徐婉當場召喚出一條水龍。
她站在龍背上，朝著紅月持續飛掠。
不管她催動多少魔力往前沖，和紅月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半分。
那輪月亮看著近在眼前，實際隔著難以跨越的距離，像是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
折騰許久，徐婉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楚歌依舊沉默。
她腦子裡不停盤算，思考怎麼才能說服暴食魔女出手相送。
單純想見魔女，楚歌自有穩妥辦法，成功概率很高。
那個辦法就是模仿李意，當眾開口挑釁謾罵魔女。
只是這個法子沒辦法百分百保證奏效。
當初李意能成功引出魔女，摻雜不少運氣成分。
換做旁人，恐怕狠話沒說出口，生命就直接消散在天地間。
楚歌沉浸思緒的時候，一道軟糯慵懶的女聲順著風飄到兩人耳邊。
「哎呀呀～是誰在背後念叨人家呢～」
整片天地安靜下來。
風吹樹葉的響動，林間蟲鳴，萬物所有聲響全部停下。
整片空間像是被外力按住，動彈不得。
虛空深處，一道淡淡的光影慢慢凝出人形。大片淡紅色光暈纏繞在身影四周，把人影完整包裹，旁人看不清內里模樣。
暴食魔女現身了。
楚歌和徐婉雙雙僵在原地。
兩人心裡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說曹操曹操到。
暴食魔女站在高空，俯瞰整個魔女星，目光落在銀杏神樹上的兩道少女身影。
唇角輕輕揚起，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視線落在楚歌身上細細打量。
「方才人家正在沐浴，莫名打了個噴嚏，心裡好奇是誰在惦記我。」
「出來一看，沒想到居然是老熟人。」
暴食魔女抬腳向前踏出一步。
空間層層摺疊扭曲，她下一秒就落到楚歌面前。
兩人距離貼得很近，鼻尖幾乎快要碰到一塊。
四目相對，安靜幾秒後，暴食魔女輕柔的嗓音再次響起。
「特地找人家，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魔女主動現身，楚歌也不繞圈子，直截了當說出心中訴求。
「我想請你送我和徐婉回到永恆星。」
「這件事我可以答應。」
暴食魔女臉上笑意更濃。
「但人家憑什麼幫你們？總得拿出對應的交換條件才行。」
「任何條件我們都能接受。」
楚歌說完，心裡覺得這話有些不切實際。
暴食魔女想要的東西，單憑自己這點修為，恐怕沒有能力滿足。
「本大帝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一旁的徐婉生怕魔女反悔，立刻接過話頭。
自從生出回家的念頭，她心裡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濃烈。
她想家裡的老登，想哈基冉。
「這話可是你們親口說的哦～」
暴食魔女輕笑一聲，不再兜兜轉轉，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跟著你們一起前往永恆星。」
話音落下，徐婉和楚歌同時愣住。
「條件就這麼簡單？」
徐婉眉頭微微皺起。
她原本做好心理準備，對方會提出各種苛刻要求。
比如立下道心契約，永世臣服侍奉魔女。
或是網文里常見的空頭約定，欠下一個不知何時兌現的人情。
徐婉心裡的疑惑，同樣縈繞在楚歌心頭。
魔女開出的條件太過簡單，反倒透著不對勁。
「你自身實力足以橫跨諸天位面，為什麼非要跟著我們進去？」
楚歌直視暴食魔女，直白說出自己的猜測。
「是不是永恆星有特殊禁制？大帝層次的外來生靈，得不到本土之人許可，沒辦法踏入星球內部。」
「Bingo！答對啦～」
暴食魔女朝著楚歌俏皮眨了下左眼，坦然承認。
「你們居住的永恆星規則特殊，大帝境界的生靈靠近星球，就會被屏障阻攔在外。」
「沒有本土生靈點頭放行，很難踏入半步。」
徐婉眉頭鎖得更緊。
她第一次聽說還有星球會限制大帝強者進入。
她不清楚這條規則是誰定下。
是星球本身誕生的世界意志，還是其他早已存在的大帝聯手布置的防護手段。
可不管幕後是誰，這條規則明顯是為了保護永恆星本土生靈。
拿眼前暴食魔女舉例。
要是沒有這層屏障阻隔，對方恐怕早就闖進永恆星。
以她暴食法則的特性，說不定會在永恆星開啟一場無節制的暴食派對。
光是想像那場災難的畫面，徐婉就覺得心底發寒。
「不行。」
「我們不答應。」
徐婉站直身子，態度十分堅定。
「我確實想回家，但我不會做這種引狼入室的蠢事。」
「放你這種傢伙進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音樂世界覆滅的畫面還清晰印在徐婉腦海。
那場災難的製造者，僅僅只是一劫准帝。
暴食魔女的實力遠在准帝之上，她一旦在永恆星放開手腳，整個星球沒有人有能力阻攔。
「徐婉說得沒錯。」
楚歌語氣平淡，站在黑髮惡犬少女這邊。
「這個條件我們沒辦法同意。」
「……實在不行，就當我們今天沒有提起回家這件事。」
見兩位少女一臉嚴肅拒絕自己，暴食魔女臉上笑意反而更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
「哎呀呀～你們未免把我想得太壞。」
「我在你們眼裡，就只會到處製造災難嗎？」
暴食魔女看向楚歌，眼神帶上幾分委屈，說話語調慢悠悠的。
「之前我們交手，最後鬧到生死相向，責任不全在我身上。」
「當初分明是你們率先對我出手，我只是正常還手自保。」
徐婉聽完，側頭看向楚歌，眼神帶著幾分微妙。
「這麼說好像確實沒錯。」
「這麼看下來，魔女好像沒有我們想像里那麼兇殘。」
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徐婉專門問過楚歌當初慘敗只剩頭顱的經過。
楚歌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講給她聽。
聽完全部過程，徐婉當時接連搖頭，直言：老楚，這事確實是你們做的不地道。
「還是你懂我。」
暴食魔女連連點頭附和。
「姐妹裡面，人家性格可是公認最好的捏～」
話音落下，一團黃色霧氣憑空炸開。
霧氣慢慢散開，三份淡黃色布丁懸浮在空中，分別飄到三人手邊。
楚歌和徐婉伸手接住，低頭看清手中物品，滿臉意外。
「這是給我們吃的？」
徐婉盯著手裡冰涼的布丁，心裡滿是疑惑。
「她心裡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我也不知道。」
楚歌輕輕搖頭。
另一邊暴食魔女已經掀開布丁外層封蓋，拿起勺子小口品嘗。
布丁滑進嘴裡，綿密軟糯的口感混著濃郁芒果果香鋪滿口腔。
暴食魔女：（≧▽≦）（≧▽≦）（≧▽≦）～～～！！！
她坐在樹枝上，一勺接一勺不停挖取布丁，雙腿不受控制地前後輕輕晃蕩，眉眼彎成兩道弧線。
見楚歌和徐婉捧著布丁一動不動，暴食魔女連忙開口催促。
「快點嘗一嘗！」
「芒果口味是我最拿手的一款甜品。」
「放久之後冰感消散，口感會大打折扣。」
兩人聽見勸說，不再僵持，各自掀開手中布丁蓋子品嘗。
沒過多久，兩道交談聲在銀杏樹枝頭響起。
「老楚。」
「怎麼了？」
「這布丁……還挺好吃。」
「我也覺得。」
幾口布丁下肚，徐婉敏銳察覺到異常。
這份甜品內部蘊藏著精純魔力。
濃度遠超她以往尋找到的任何機緣寶物。
魔力順著喉嚨流進體內，滋養經脈，修為穩步上漲。
六個月前，徐婉才突破到大魔導師中期。
按照她正常修煉速度推算，想要衝擊下一個境界，最少也要耗費一兩年打磨根基。
如今只是幾口布丁下肚，體內魔力已經開始躁動，出現突破預兆。
更難得的是魔力增長完全紮實，沒有半點虛浮不穩的隱患。
吃完最後一口布丁。
體內魔力轟然涌動。
徐婉境界順利突破，踏入大魔導師後期，整體實力上漲一大截。
楚歌的變化同樣明顯。
她早在很久之前突破魔導師後期，之後放慢魔力修煉速度，把重心放在六系魔法融合操控上。
若是劃分熟練度等級，她最擅長的音律魔法達到五級水準。
其餘五系魔法，全部穩定在四級。
憑藉如今對空間魔法的掌控力，復刻當初音樂世界逃生場景，她已經可以同時帶走三個人。
布丁吃到一半，楚歌精神世界內魔力轟鳴震動。
修為順勢突破，抵達魔導師巔峰。
「幾口甜品，直接突破境界。」
楚歌低聲自語，低頭望著手裡剩下半份布丁，一時有些失神。
她把剩餘布丁全部吃完。
體內魔力再次拔高一層。
只要再靜心修煉一段時間，就能順利衝擊大魔導師門檻。
徐婉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楚歌胳膊。
「老楚。」
「怎麼了？」
楚歌轉頭看向她，「布丁裡面藏了陷阱？」
「不是。」
徐婉搖了搖頭，態度格外認真。
「我覺得我們之前對她偏見太深，她這個人其實沒有那麼危險。」
「你說對吧？」
楚歌盯著徐婉一臉滿足的模樣，腦海里冒出四個字。
真香定律。
真香定律大吼一聲：我也許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
徐婉湊到楚歌耳邊，壓著音量小聲交談。
「你問問她，家裡還有沒有同款布丁。」
「為什麼偏偏讓我去問？」
「你們倆生死之交啊，相愛相殺，我怎麼能跟你比？」
「「生死之交」、「相愛相殺」？這兩個詞不是這麼用的吧。」
「那你離她更近，這個理由總行了吧。」
「……彳亍。」
兩人湊在一起小聲交談，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
可這點動靜，一字不落全部傳到暴食魔女耳中。
她沒點破兩人的小心思，只是輕輕一笑。
下一秒，虛空再次炸開三團黃色霧氣。
三份芒果布丁懸浮在半空。
驚喜沒有就此停下。
各色霧氣接二連三憑空浮現，接二連三炸開。
提拉米蘇、草莓奶油蛋糕、榴槤千層……各色精緻甜點鋪滿半空。
頭頂是血色紅月，外界正在開展殘酷的暴食派對。
銀杏神樹枝頭，卻擺開一場只屬於三人的甜品盛宴。
「這些全給你們，隨便吃哦～」
暴食魔女笑得眉眼彎彎。
「那本大帝就不客氣了。」
徐婉伸手抓住飄到身前的布丁，剛咬下一口，暴食魔女的聲音適時響起。
「哎呀呀～差點忘了。」
「這些都是普通甜點，內部不含魔力，只能當作零食解饞，沒辦法提升修為哦～」
她微微歪頭，語氣認真補充。
「蘊含魔力的美食偶爾品嘗一次沒問題，長期依靠甜品提升修為，會打亂自身修煉根基。
「境界提升這件事，還是要靠自身日復一日打磨，不能總想著走捷徑。」
「我、我還用你說！」
徐婉臉頰泛起淡紅，連忙開口辯解。
「本大帝修為高深，哪裡需要靠外物投機取巧突破。」
「就算不藉助外力，只靠堅持和努力，我未來照樣能站在諸天頂端。」
「好的哦～」暴食魔女淺淺一笑，沒有繼續接話反駁。
三人安靜坐在銀杏神樹枝幹上，一邊望著高空紅月，一邊慢慢品嘗各類甜品。
這些零食沒有魔力加持，可風味卻是諸天少見的絕佳口感。
暴食魔女執掌暴食法則，本身也是實打實的資深吃貨，算得上諸天頂尖美食家。
眼前所有甜點，全都是她親手調配食材製作而成。
一小時過後，半空漂浮的甜點全部吃完。
暴食魔女變出手帕，輕輕擦去嘴角沾著的奶油痕跡，整個人語氣變得慵懶平緩。
「人家也不瞞你們。」
「我去永恆星有兩個理由。」
「第一點，我從來沒有踏足過那顆星球，單純覺得新鮮有趣。」
「我這輩子最大愛好就是品嘗各類美食，去到新星球能找到很多沒吃過的食材。」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絲狡黠，隨即神色收斂幾分，語氣鄭重起來。
「第二點，也是我一定要前往永恆星的真正原因。」
「我要找一個人。」
「是誰？需要我們幫忙一同尋找嗎？」
徐婉性格仗義，當即主動開口。
短短相處時間，她已經放下對暴食魔女的戒備，心裡完全認可對方。
只差直接伸手搭住對方肩膀，開口喊一聲「老暴」。
暴食魔女身形一晃，瞬間從楚歌身側轉移到徐婉面前。
白皙纖細的食指輕輕抵在徐婉嘴唇上，輕柔出聲。
「這個人是我的秘密～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哦。」
「但你放心好啦～」
她伸手挽住徐婉胳膊，輕輕左右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意味。
「我要是真打算毀掉永恆星，完全可以強行突破屏障，根本不需要徵得你們兩人同意哦～。」
徐婉被她軟糯的態度弄得手足無措，轉頭看向楚歌尋求意見。
「老楚，這件事你怎麼看？」
「她說的話有道理。」
楚歌緩緩開口，說出自己的看法。
「十二魔女全部擁有大帝修為，她們若是聯手，諸天之內沒有任何勢力……」
後半句楚歌沒有多說，但徐婉完全聽懂背後隱藏的深意。
十二位大帝聯手，放眼諸天屬於頂尖戰力陣容。
倘若她們一心覬覦永恆星，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和兩人談判。
徐婉又想到另一處關鍵點。
以暴食魔女的實力，想要控制兩人心神輕而易舉。
只要對方動用手段篡改她們想法，兩人只能被迫答應要求。
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用強制力量，全程好好協商。
……還請她們吃東西。
思慮許久，楚歌和徐婉對視一眼，雙雙點頭答應暴食魔女的條件。
「那你們現在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好後我們立刻動身。」
暴食魔女臉上露出燦爛笑意。
「沒問題。」
楚歌和徐婉對視一眼，縱身從高大銀杏樹上躍下，走進白鈴祀神社內部。
兩人沒有多少行李需要整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和神社裡朝夕相處的同伴好好道別。
……
神社庭院站滿熟悉身影，到處都是交談的動靜。
艾莉婭快步走上前，伸手緊緊抱住楚歌，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舍。
「姐姐，我會天天想念你。」
「我也會想艾莉婭。」
楚歌抬手，指尖擦去少女眼角滑落的淚珠，細細叮囑後續事宜。
「我和徐婉離開之後，你師父過不了多久也會前往諸天，她會帶上小菜花一同離開。」
「等到那時候，神社就只剩下你、克拉拉、莉莉絲三個人。莉莉絲性子太過單純，後續很多事情需要你們多照顧她。」
「嗯嗯。」
艾莉婭用力點頭，目光落在楚歌肩頭。
暗金色毛髮的琥珀正趴在上面打盹。
「琥珀，過來讓我摸一摸，也算好好道別。」
艾莉婭伸手輕輕揉搓小貓頭頂軟毛。
「喵。」
琥珀懶懶發出一聲低叫，連眼皮都懶得掀開。
來到白鈴祀神社這麼久，在眾人眼中，琥珀日常只有兩件事。
吃飯和睡覺。
可它的修為提升速度格外驚人。
不到兩年時間，從最初S級初期一路穩步突破，如今抵達S級後期。
琥珀提升速度異常這件事，楚歌很早之前就察覺到不對勁。
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不能對外言說的秘密。
哈基米也不例外。
琥珀不願意主動坦白，她也不會主動追問打探。
克拉拉走上前，站在楚歌對面，眼神堅定。
「姐姐放心離開，神社所有人，我都會好好照看。」
當初音樂世界覆滅的災難，沒有磨掉少女心底的熱忱溫柔。
來到神社之後，房間數量有限，克拉拉一直和艾莉婭同住一間屋子。
最開始兩人相處安分，每到深夜房間安安靜靜，沒有半點雜音。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兩人夜裡不再克制天性，房間時常傳出怪異響動，旁人聽了很容易胡思亂想。
莉莉絲擠開人群走到楚歌身前，說話音量比在場所有人都響亮。
「楚歌再見！莉莉絲會守住神社，保護好所有人！」
她伸手一把抱住楚歌，腦袋輕輕靠在楚歌肩頭。
「分開之後，我會特別想你。」
「我也會想莉莉絲。」
楚歌抬手拍了拍她後背，輕聲介紹自己的故鄉。
「我的家鄉名叫永恆星。」
「那裡同樣有太陽和月亮，說不定和魔女星的日月是同一輪。」
「等以後我能獨自搭建跨星球通道，就接你們所有人過去遊玩。」
和莉莉絲道別結束，小菜花擠開人群湊過來，一把抱住楚歌，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站在一旁觀望的蘇靈白看見這一幕，微微怔住。
她心裡暗自疑惑，太陽怕是打西邊出來，小菜花居然主動和楚歌好好道別。
她不是一直不喜歡楚歌嗎？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親近？
小菜花腦袋湊到楚歌耳邊，聲音壓到極低，細如蚊蟲振翅。
「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
「放心，不會忘。」
楚歌輕輕點頭，兩人鬆開相擁的手臂。
在外人眼裡，兩人全程沒有一句交談，安安靜靜分開。
但蘇靈白和暴食魔女修為高深，兩人的悄悄話完整落入耳中。
魔女星這片天地發生的所有細微動靜，都逃不開暴食魔女的感知。
她清楚小菜花和楚歌之間那件「見不得人」的交易。
那天，她可是看得津津有味。
蘇靈白眉頭輕輕皺起，一眼看出兩人之間藏著秘密。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之後單獨找小菜花，問清楚裡面的貓膩。
這時蘇靈白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望向高處，暴食魔女正坐在銀杏神樹枝幹上，直直看著自己。
兩人視線相撞。
暴食魔女朝著蘇靈白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沒過多久，暴食魔女身形一晃，落到莉莉絲身邊，伸手逗弄這名曾經被自己卷養三年的邪靈少女。
人群安靜幾分，蘇靈白走到楚歌面前，是最後一個上前道別的人。
她話語不多，只簡單吐出兩個字。
「保重。」
所有道別全部結束。
暴食魔女開口出聲。
「出發了哦～」
話音落地，庭院虛空緩緩浮現一道漆黑通道。
這條連通魔女星與永恆星的界域橋樑，並非依靠空間之力搭建，完全依託暴食魔女本身掌控的暴食法則成型。
楚歌、徐婉、暴食魔女三人抬腳，走進界域通道內部。
徐婉站在通道入口，朝著庭院裡所有人用力揮手。
「大家保重，本大帝一定會回來探望你們！」
話音落下，通道入口緩緩閉合。
整片虛空恢復原本模樣，再也找不到半點通道殘留的痕跡。
……
永恆星。
魔法歷第六年，春。
星球魔力復甦之後，天地間魔力濃度一天比一天濃郁。
時至今日，本土魔力濃度已經不輸諸天各大位面，並且還在持續穩步上漲。
靈泉、魔植，不再是過去難得一見的稀有資源。
只要有錢，就能隨意採購。
永恆星覺醒魔法師的概率大幅提升，如今幾乎達到人人都能覺醒魔法天賦的地步。
與此同時，永恆星本土科技同步迎來爆發式發展。
基因進化領域進步最為突出，各式各樣特殊進化藥劑接連研發成功。
頂尖藥劑依舊稀缺珍貴，普通基礎藥劑已經納入學生每月補助，定時發放。
依靠這些特製藥劑，低階魔法師就能擁有堪比妖獸的強悍體魄。
幾年前官方設立的十所魔法大學，如今校舍全部住滿學生。
魔力復甦後進入魔法高中的初代學子，去年剛升上大三。
三年前，永恆星發生一件徹底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大事。
所有人一覺醒來，發現整個星球版圖憑空擴大一圈，星球人口數量同步暴漲。
多出一批不屬於永恆星本土、身懷特殊力量的外來人類。
全球各地憑空誕生大量獨立秘境，秘境內部棲息妖獸、生長珍稀魔植。
也是從那天開始，畸變體降臨的頻率翻倍，進攻強度遠超從前。
各方高層花費大量時間探查，最終查清整件事真相。
永恆星和第四世界完成位面融合，兩顆星球合二為一，版圖自然擴張。
那些身懷特殊力量的外來人，就是第四世界的神序者。
遍地秘境，也全部是位面融合帶來的附屬產物。
突如其來的位面融合，最開始引發大範圍動亂。
兩個世界的高層緊急召開多方聯合會議，商議許久定下最終規則。
兩界人類放下隔閡，和平共處，互不主動挑起衝突。
……
東海市。
徐婉聽完愣了一小會兒，腦子裡轉過彎，脫口說出兩個字。
「魔女？」
「沒錯。」
楚歌輕輕點頭。
她抬眼望向懸掛天際的紅月，心裡不由自主想起暴食魔女，緩緩開口。
「以魔女的實力，就算我們不給出坐標，她們也有辦法送我們回到永恆星。」
大帝，沒有一個弱者。
徐婉沒有見過魔女真身，可她清楚這群人的實力有多恐怖。
要是實力不夠，根本沒法創辦「魔女遊戲」這種能夠顛覆世界的東西。
「可她們憑什麼幫我們？」
徐婉拋出心裡最關鍵的疑問。
楚歌沉默下來，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徐婉接著往下說，心裡的顧慮一層接一層。
「我們和魔女沒有半點交情。」
「先不說對方願不願意出手幫忙，我們又該用什麼辦法見到她們？」
「總不能直接衝進天上那輪紅月裡面找人吧。」
徐婉視線再次投向高空。
那一輪紅月，色澤濃烈，看著格外晃眼。
她之前真的試過靠近紅月。
三個月前，她閒得無事，心裡生出好奇，想進到紅月內部看一看，順便瞧瞧魔女到底長什麼模樣。
徐婉當場召喚出一條水龍。
她站在龍背上，朝著紅月持續飛掠。
不管她催動多少魔力往前沖，和紅月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半分。
那輪月亮看著近在眼前，實際隔著難以跨越的距離，像是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
折騰許久，徐婉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楚歌依舊沉默。
她腦子裡不停盤算，思考怎麼才能說服暴食魔女出手相送。
單純想見魔女，楚歌自有穩妥辦法，成功概率很高。
那個辦法就是模仿李意，當眾開口挑釁謾罵魔女。
只是這個法子沒辦法百分百保證奏效。
當初李意能成功引出魔女，摻雜不少運氣成分。
換做旁人，恐怕狠話沒說出口，生命就直接消散在天地間。
楚歌沉浸思緒的時候，一道軟糯慵懶的女聲順著風飄到兩人耳邊。
「哎呀呀～是誰在背後念叨人家呢～」
整片天地安靜下來。
風吹樹葉的響動，林間蟲鳴，萬物所有聲響全部停下。
整片空間像是被外力按住，動彈不得。
虛空深處，一道淡淡的光影慢慢凝出人形。大片淡紅色光暈纏繞在身影四周，把人影完整包裹，旁人看不清內里模樣。
暴食魔女現身了。
楚歌和徐婉雙雙僵在原地。
兩人心裡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說曹操曹操到。
暴食魔女站在高空，俯瞰整個魔女星，目光落在銀杏神樹上的兩道少女身影。
唇角輕輕揚起，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視線落在楚歌身上細細打量。
「方才人家正在沐浴，莫名打了個噴嚏，心裡好奇是誰在惦記我。」
「出來一看，沒想到居然是老熟人。」
暴食魔女抬腳向前踏出一步。
空間層層摺疊扭曲，她下一秒就落到楚歌面前。
兩人距離貼得很近，鼻尖幾乎快要碰到一塊。
四目相對，安靜幾秒後，暴食魔女輕柔的嗓音再次響起。
「特地找人家，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魔女主動現身，楚歌也不繞圈子，直截了當說出心中訴求。
「我想請你送我和徐婉回到永恆星。」
「這件事我可以答應。」
暴食魔女臉上笑意更濃。
「但人家憑什麼幫你們？總得拿出對應的交換條件才行。」
「任何條件我們都能接受。」
楚歌說完，心裡覺得這話有些不切實際。
暴食魔女想要的東西，單憑自己這點修為，恐怕沒有能力滿足。
「本大帝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一旁的徐婉生怕魔女反悔，立刻接過話頭。
自從生出回家的念頭，她心裡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濃烈。
她想家裡的老登，想哈基冉。
「這話可是你們親口說的哦～」
暴食魔女輕笑一聲，不再兜兜轉轉，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跟著你們一起前往永恆星。」
話音落下，徐婉和楚歌同時愣住。
「條件就這麼簡單？」
徐婉眉頭微微皺起。
她原本做好心理準備，對方會提出各種苛刻要求。
比如立下道心契約，永世臣服侍奉魔女。
或是網文里常見的空頭約定，欠下一個不知何時兌現的人情。
徐婉心裡的疑惑，同樣縈繞在楚歌心頭。
魔女開出的條件太過簡單，反倒透著不對勁。
「你自身實力足以橫跨諸天位面，為什麼非要跟著我們進去？」
楚歌直視暴食魔女，直白說出自己的猜測。
「是不是永恆星有特殊禁制？大帝層次的外來生靈，得不到本土之人許可，沒辦法踏入星球內部。」
「Bingo！答對啦～」
暴食魔女朝著楚歌俏皮眨了下左眼，坦然承認。
「你們居住的永恆星規則特殊，大帝境界的生靈靠近星球，就會被屏障阻攔在外。」
「沒有本土生靈點頭放行，很難踏入半步。」
徐婉眉頭鎖得更緊。
她第一次聽說還有星球會限制大帝強者進入。
她不清楚這條規則是誰定下。
是星球本身誕生的世界意志，還是其他早已存在的大帝聯手布置的防護手段。
可不管幕後是誰，這條規則明顯是為了保護永恆星本土生靈。
拿眼前暴食魔女舉例。
要是沒有這層屏障阻隔，對方恐怕早就闖進永恆星。
以她暴食法則的特性，說不定會在永恆星開啟一場無節制的暴食派對。
光是想像那場災難的畫面，徐婉就覺得心底發寒。
「不行。」
「我們不答應。」
徐婉站直身子，態度十分堅定。
「我確實想回家，但我不會做這種引狼入室的蠢事。」
「放你這種傢伙進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音樂世界覆滅的畫面還清晰印在徐婉腦海。
那場災難的製造者，僅僅只是一劫准帝。
暴食魔女的實力遠在准帝之上，她一旦在永恆星放開手腳，整個星球沒有人有能力阻攔。
「徐婉說得沒錯。」
楚歌語氣平淡，站在黑髮惡犬少女這邊。
「這個條件我們沒辦法同意。」
「……實在不行，就當我們今天沒有提起回家這件事。」
見兩位少女一臉嚴肅拒絕自己，暴食魔女臉上笑意反而更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
「哎呀呀～你們未免把我想得太壞。」
「我在你們眼裡，就只會到處製造災難嗎？」
暴食魔女看向楚歌，眼神帶上幾分委屈，說話語調慢悠悠的。
「之前我們交手，最後鬧到生死相向，責任不全在我身上。」
「當初分明是你們率先對我出手，我只是正常還手自保。」
徐婉聽完，側頭看向楚歌，眼神帶著幾分微妙。
「這麼說好像確實沒錯。」
「這麼看下來，魔女好像沒有我們想像里那麼兇殘。」
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徐婉專門問過楚歌當初慘敗只剩頭顱的經過。
楚歌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講給她聽。
聽完全部過程，徐婉當時接連搖頭，直言：老楚，這事確實是你們做的不地道。
「還是你懂我。」
暴食魔女連連點頭附和。
「姐妹裡面，人家性格可是公認最好的捏～」
話音落下，一團黃色霧氣憑空炸開。
霧氣慢慢散開，三份淡黃色布丁懸浮在空中，分別飄到三人手邊。
楚歌和徐婉伸手接住，低頭看清手中物品，滿臉意外。
「這是給我們吃的？」
徐婉盯著手裡冰涼的布丁，心裡滿是疑惑。
「她心裡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我也不知道。」
楚歌輕輕搖頭。
另一邊暴食魔女已經掀開布丁外層封蓋，拿起勺子小口品嘗。
布丁滑進嘴裡，綿密軟糯的口感混著濃郁芒果果香鋪滿口腔。
暴食魔女：（≧▽≦）（≧▽≦）（≧▽≦）～～～！！！
她坐在樹枝上，一勺接一勺不停挖取布丁，雙腿不受控制地前後輕輕晃蕩，眉眼彎成兩道弧線。
見楚歌和徐婉捧著布丁一動不動，暴食魔女連忙開口催促。
「快點嘗一嘗！」
「芒果口味是我最拿手的一款甜品。」
「放久之後冰感消散，口感會大打折扣。」
兩人聽見勸說，不再僵持，各自掀開手中布丁蓋子品嘗。
沒過多久，兩道交談聲在銀杏樹枝頭響起。
「老楚。」
「怎麼了？」
「這布丁……還挺好吃。」
「我也覺得。」
幾口布丁下肚，徐婉敏銳察覺到異常。
這份甜品內部蘊藏著精純魔力。
濃度遠超她以往尋找到的任何機緣寶物。
魔力順著喉嚨流進體內，滋養經脈，修為穩步上漲。
六個月前，徐婉才突破到大魔導師中期。
按照她正常修煉速度推算，想要衝擊下一個境界，最少也要耗費一兩年打磨根基。
如今只是幾口布丁下肚，體內魔力已經開始躁動，出現突破預兆。
更難得的是魔力增長完全紮實，沒有半點虛浮不穩的隱患。
吃完最後一口布丁。
體內魔力轟然涌動。
徐婉境界順利突破，踏入大魔導師後期，整體實力上漲一大截。
楚歌的變化同樣明顯。
她早在很久之前突破魔導師後期，之後放慢魔力修煉速度，把重心放在六系魔法融合操控上。
若是劃分熟練度等級，她最擅長的音律魔法達到五級水準。
其餘五系魔法，全部穩定在四級。
憑藉如今對空間魔法的掌控力，復刻當初音樂世界逃生場景，她已經可以同時帶走三個人。
布丁吃到一半，楚歌精神世界內魔力轟鳴震動。
修為順勢突破，抵達魔導師巔峰。
「幾口甜品，直接突破境界。」
楚歌低聲自語，低頭望著手裡剩下半份布丁，一時有些失神。
她把剩餘布丁全部吃完。
體內魔力再次拔高一層。
只要再靜心修煉一段時間，就能順利衝擊大魔導師門檻。
徐婉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楚歌胳膊。
「老楚。」
「怎麼了？」
楚歌轉頭看向她，「布丁裡面藏了陷阱？」
「不是。」
徐婉搖了搖頭，態度格外認真。
「我覺得我們之前對她偏見太深，她這個人其實沒有那麼危險。」
「你說對吧？」
楚歌盯著徐婉一臉滿足的模樣，腦海里冒出四個字。
真香定律。
真香定律大吼一聲：我也許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
徐婉湊到楚歌耳邊，壓著音量小聲交談。
「你問問她，家裡還有沒有同款布丁。」
「為什麼偏偏讓我去問？」
「你們倆生死之交啊，相愛相殺，我怎麼能跟你比？」
「「生死之交」、「相愛相殺」？這兩個詞不是這麼用的吧。」
「那你離她更近，這個理由總行了吧。」
「……彳亍。」
兩人湊在一起小聲交談，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
可這點動靜，一字不落全部傳到暴食魔女耳中。
她沒點破兩人的小心思，只是輕輕一笑。
下一秒，虛空再次炸開三團黃色霧氣。
三份芒果布丁懸浮在半空。
驚喜沒有就此停下。
各色霧氣接二連三憑空浮現，接二連三炸開。
提拉米蘇、草莓奶油蛋糕、榴槤千層……各色精緻甜點鋪滿半空。
頭頂是血色紅月，外界正在開展殘酷的暴食派對。
銀杏神樹枝頭，卻擺開一場只屬於三人的甜品盛宴。
「這些全給你們，隨便吃哦～」
暴食魔女笑得眉眼彎彎。
「那本大帝就不客氣了。」
徐婉伸手抓住飄到身前的布丁，剛咬下一口，暴食魔女的聲音適時響起。
「哎呀呀～差點忘了。」
「這些都是普通甜點，內部不含魔力，只能當作零食解饞，沒辦法提升修為哦～」
她微微歪頭，語氣認真補充。
「蘊含魔力的美食偶爾品嘗一次沒問題，長期依靠甜品提升修為，會打亂自身修煉根基。
「境界提升這件事，還是要靠自身日復一日打磨，不能總想著走捷徑。」
「我、我還用你說！」
徐婉臉頰泛起淡紅，連忙開口辯解。
「本大帝修為高深，哪裡需要靠外物投機取巧突破。」
「就算不藉助外力，只靠堅持和努力，我未來照樣能站在諸天頂端。」
「好的哦～」暴食魔女淺淺一笑，沒有繼續接話反駁。
三人安靜坐在銀杏神樹枝幹上，一邊望著高空紅月，一邊慢慢品嘗各類甜品。
這些零食沒有魔力加持，可風味卻是諸天少見的絕佳口感。
暴食魔女執掌暴食法則，本身也是實打實的資深吃貨，算得上諸天頂尖美食家。
眼前所有甜點，全都是她親手調配食材製作而成。
一小時過後，半空漂浮的甜點全部吃完。
暴食魔女變出手帕，輕輕擦去嘴角沾著的奶油痕跡，整個人語氣變得慵懶平緩。
「人家也不瞞你們。」
「我去永恆星有兩個理由。」
「第一點，我從來沒有踏足過那顆星球，單純覺得新鮮有趣。」
「我這輩子最大愛好就是品嘗各類美食，去到新星球能找到很多沒吃過的食材。」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絲狡黠，隨即神色收斂幾分，語氣鄭重起來。
「第二點，也是我一定要前往永恆星的真正原因。」
「我要找一個人。」
「是誰？需要我們幫忙一同尋找嗎？」
徐婉性格仗義，當即主動開口。
短短相處時間，她已經放下對暴食魔女的戒備，心裡完全認可對方。
只差直接伸手搭住對方肩膀，開口喊一聲「老暴」。
暴食魔女身形一晃，瞬間從楚歌身側轉移到徐婉面前。
白皙纖細的食指輕輕抵在徐婉嘴唇上，輕柔出聲。
「這個人是我的秘密～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哦。」
「但你放心好啦～」
她伸手挽住徐婉胳膊，輕輕左右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意味。
「我要是真打算毀掉永恆星，完全可以強行突破屏障，根本不需要徵得你們兩人同意哦～。」
徐婉被她軟糯的態度弄得手足無措，轉頭看向楚歌尋求意見。
「老楚，這件事你怎麼看？」
「她說的話有道理。」
楚歌緩緩開口，說出自己的看法。
「十二魔女全部擁有大帝修為，她們若是聯手，諸天之內沒有任何勢力……」
後半句楚歌沒有多說，但徐婉完全聽懂背後隱藏的深意。
十二位大帝聯手，放眼諸天屬於頂尖戰力陣容。
倘若她們一心覬覦永恆星，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和兩人談判。
徐婉又想到另一處關鍵點。
以暴食魔女的實力，想要控制兩人心神輕而易舉。
只要對方動用手段篡改她們想法，兩人只能被迫答應要求。
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用強制力量，全程好好協商。
……還請她們吃東西。
思慮許久，楚歌和徐婉對視一眼，雙雙點頭答應暴食魔女的條件。
「那你們現在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好後我們立刻動身。」
暴食魔女臉上露出燦爛笑意。
「沒問題。」
楚歌和徐婉對視一眼，縱身從高大銀杏樹上躍下，走進白鈴祀神社內部。
兩人沒有多少行李需要整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和神社裡朝夕相處的同伴好好道別。
……
神社庭院站滿熟悉身影，到處都是交談的動靜。
艾莉婭快步走上前，伸手緊緊抱住楚歌，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舍。
「姐姐，我會天天想念你。」
「我也會想艾莉婭。」
楚歌抬手，指尖擦去少女眼角滑落的淚珠，細細叮囑後續事宜。
「我和徐婉離開之後，你師父過不了多久也會前往諸天，她會帶上小菜花一同離開。」
「等到那時候，神社就只剩下你、克拉拉、莉莉絲三個人。莉莉絲性子太過單純，後續很多事情需要你們多照顧她。」
「嗯嗯。」
艾莉婭用力點頭，目光落在楚歌肩頭。
暗金色毛髮的琥珀正趴在上面打盹。
「琥珀，過來讓我摸一摸，也算好好道別。」
艾莉婭伸手輕輕揉搓小貓頭頂軟毛。
「喵。」
琥珀懶懶發出一聲低叫，連眼皮都懶得掀開。
來到白鈴祀神社這麼久，在眾人眼中，琥珀日常只有兩件事。
吃飯和睡覺。
可它的修為提升速度格外驚人。
不到兩年時間，從最初S級初期一路穩步突破，如今抵達S級後期。
琥珀提升速度異常這件事，楚歌很早之前就察覺到不對勁。
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不能對外言說的秘密。
哈基米也不例外。
琥珀不願意主動坦白，她也不會主動追問打探。
克拉拉走上前，站在楚歌對面，眼神堅定。
「姐姐放心離開，神社所有人，我都會好好照看。」
當初音樂世界覆滅的災難，沒有磨掉少女心底的熱忱溫柔。
來到神社之後，房間數量有限，克拉拉一直和艾莉婭同住一間屋子。
最開始兩人相處安分，每到深夜房間安安靜靜，沒有半點雜音。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兩人夜裡不再克制天性，房間時常傳出怪異響動，旁人聽了很容易胡思亂想。
莉莉絲擠開人群走到楚歌身前，說話音量比在場所有人都響亮。
「楚歌再見！莉莉絲會守住神社，保護好所有人！」
她伸手一把抱住楚歌，腦袋輕輕靠在楚歌肩頭。
「分開之後，我會特別想你。」
「我也會想莉莉絲。」
楚歌抬手拍了拍她後背，輕聲介紹自己的故鄉。
「我的家鄉名叫永恆星。」
「那裡同樣有太陽和月亮，說不定和魔女星的日月是同一輪。」
「等以後我能獨自搭建跨星球通道，就接你們所有人過去遊玩。」
和莉莉絲道別結束，小菜花擠開人群湊過來，一把抱住楚歌，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站在一旁觀望的蘇靈白看見這一幕，微微怔住。
她心裡暗自疑惑，太陽怕是打西邊出來，小菜花居然主動和楚歌好好道別。
她不是一直不喜歡楚歌嗎？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親近？
小菜花腦袋湊到楚歌耳邊，聲音壓到極低，細如蚊蟲振翅。
「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
「放心，不會忘。」
楚歌輕輕點頭，兩人鬆開相擁的手臂。
在外人眼裡，兩人全程沒有一句交談，安安靜靜分開。
但蘇靈白和暴食魔女修為高深，兩人的悄悄話完整落入耳中。
魔女星這片天地發生的所有細微動靜，都逃不開暴食魔女的感知。
她清楚小菜花和楚歌之間那件「見不得人」的交易。
那天，她可是看得津津有味。
蘇靈白眉頭輕輕皺起，一眼看出兩人之間藏著秘密。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之後單獨找小菜花，問清楚裡面的貓膩。
這時蘇靈白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望向高處，暴食魔女正坐在銀杏神樹枝幹上，直直看著自己。
兩人視線相撞。
暴食魔女朝著蘇靈白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沒過多久，暴食魔女身形一晃，落到莉莉絲身邊，伸手逗弄這名曾經被自己卷養三年的邪靈少女。
人群安靜幾分，蘇靈白走到楚歌面前，是最後一個上前道別的人。
她話語不多，只簡單吐出兩個字。
「保重。」
所有道別全部結束。
暴食魔女開口出聲。
「出發了哦～」
話音落地，庭院虛空緩緩浮現一道漆黑通道。
這條連通魔女星與永恆星的界域橋樑，並非依靠空間之力搭建，完全依託暴食魔女本身掌控的暴食法則成型。
楚歌、徐婉、暴食魔女三人抬腳，走進界域通道內部。
徐婉站在通道入口，朝著庭院裡所有人用力揮手。
「大家保重，本大帝一定會回來探望你們！」
話音落下，通道入口緩緩閉合。
整片虛空恢復原本模樣，再也找不到半點通道殘留的痕跡。
……
永恆星。
魔法歷第六年，春。
星球魔力復甦之後，天地間魔力濃度一天比一天濃郁。
時至今日，本土魔力濃度已經不輸諸天各大位面，並且還在持續穩步上漲。
靈泉、魔植，不再是過去難得一見的稀有資源。
只要有錢，就能隨意採購。
永恆星覺醒魔法師的概率大幅提升，如今幾乎達到人人都能覺醒魔法天賦的地步。
與此同時，永恆星本土科技同步迎來爆發式發展。
基因進化領域進步最為突出，各式各樣特殊進化藥劑接連研發成功。
頂尖藥劑依舊稀缺珍貴，普通基礎藥劑已經納入學生每月補助，定時發放。
依靠這些特製藥劑，低階魔法師就能擁有堪比妖獸的強悍體魄。
幾年前官方設立的十所魔法大學，如今校舍全部住滿學生。
魔力復甦後進入魔法高中的初代學子，去年剛升上大三。
三年前，永恆星發生一件徹底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大事。
所有人一覺醒來，發現整個星球版圖憑空擴大一圈，星球人口數量同步暴漲。
多出一批不屬於永恆星本土、身懷特殊力量的外來人類。
全球各地憑空誕生大量獨立秘境，秘境內部棲息妖獸、生長珍稀魔植。
也是從那天開始，畸變體降臨的頻率翻倍，進攻強度遠超從前。
各方高層花費大量時間探查，最終查清整件事真相。
永恆星和第四世界完成位面融合，兩顆星球合二為一，版圖自然擴張。
那些身懷特殊力量的外來人，就是第四世界的神序者。
遍地秘境，也全部是位面融合帶來的附屬產物。
突如其來的位面融合，最開始引發大範圍動亂。
兩個世界的高層緊急召開多方聯合會議，商議許久定下最終規則。
兩界人類放下隔閡，和平共處，互不主動挑起衝突。
……
東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