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與火的突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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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洵看著前方的軍陣,心沉了下去。

  徐州境內,怎麼憑空出現了一支大軍?

  「往林子裡退!」趙雲低聲喝道。

  但,來不及了。

  前隊騎兵發現他們後反應非常迅速,呼喝聲此起彼伏,擺出了迎擊的姿態。

  另有數十騎脫離大隊伍,從兩側包抄過來。

  後面的軍勢也迅速被調動上來,根本不給劉洵他們留任何突破的機會。

  劉洵勒住馬,環顧四周,面沉如水。

  這支軍隊少說也有八九百人,甲械齊整,布陣嚴謹。

  趙雲、徐晃很強。

  但再強,也不能硬沖近千人的軍陣。

  「殿下,」徐晃趙雲相視一眼,彼此明白了對方的決心,「我們拼死殺開一條血路,殿下趁機……」

  「無需如此。」劉洵打斷她。

  好容易攢的班底,哪能折在這裡?

  何況,面前這支部隊一看就是精銳,怕是沒那麼好對付。

  劉洵還劍入鞘,從懷中取出銅符,高高舉起:「我乃朝廷欽差,前方何人領兵?還不下馬來迎?」

  他喊了兩聲,只見圍住他們的騎兵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匹青驄馬緩緩走出,馬上的女子一身文士打扮,面目白淨,神色凜然,打量三人一番後開口道:

  「休要信口雌黃,聽你聲音分明是男人,怎可自稱朝廷使臣?」

  劉洵不再偽裝:「我是大漢萬年公主、光祿勛劉洵!奉天子詔令而來。符印皆在,豈容作假?」

  周圍的士兵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少年是真是假,她們分辨不出。但看他談吐、氣度,怎麼看都不像個騙子。

  那為首文士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即拱手道:「陳宮見過殿下。」

  「不知殿下為何會出現在徐州境內?又為何要遮遮掩掩,殺害我軍士卒?」

  原來是陳宮。

  聽她的口氣,似乎來者不善。

  而且,她到現在都沒有下馬。

  「我奉陛下旨意,南下公幹,與爾等無關。」劉洵的語氣平靜,「路遇亂軍冒犯欽差,略施小懲。此事,我會寫信向呂布將軍說明。」

  他故意把「呂布將軍」三個字咬得很重。

  言外之意就是:我是朝廷欽差,想幹什麼你管不著。

  你的人先動手惹我,我占著理。

  你如果識相,就該放我走。有什麼事我會和你老大說。

  但陳宮並不買帳。

  「殿下身份貴重,徐州地界不太平,若再遇到什麼危險,陳宮擔待不起。」

  陳宮的話雖恭謹,但語氣卻非常堅決,「請殿下隨我回下邳暫歇,容我稟明呂將軍,再做定奪。」

  劉洵心中暗嘆倒霉,卻也無可奈何。

  這下又要往回走了。

  欲速則不達。早知道就不抄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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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護送」,實際上就是押送。

  陳宮對劉洵保持著尊重,並沒有收繳三人的武器馬匹,但把他們安排在層層軍陣中間,絲毫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幾天下來,劉洵他們已經打聽到了一些這支隊伍的情況。

  她們是呂布的親兵,首領成廉,此行專程來迎袁術使者。

  圍堵自己,是因為恰好遇到了被殺散的侯成騎兵。

  劉洵覺得,以後出門得看黃曆。

  運氣也太差了。

  雖然眼下陳宮以禮相待,但劉洵卻感受到了危險。

  袁術剛稱帝就派使者來徐州,肯定是在拉攏呂布。

  呂布在朝廷和袁術之間,明顯更傾向於後者。

  不然迎接的隊伍不會這麼高調。

  而且陳宮一路大多數時間都在陪袁術的使者韓胤,對自己只是冷處理。

  自己必須在到達下邳前,想好如何應對。


  不然,自己的腦袋說不定會被當做呂布砍下來,送給袁術當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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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貼著地面流淌,像一隻無聲的手,拂過營帳間殘留的餘溫。

  篝火已燃了大半宿,此刻只剩下一堆暗紅的灰燼,偶爾迸出一兩點火星,旋即熄滅在夜色里。火光的脈動一明一暗,把周圍帳篷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此處已經是呂布的心腹之地,距離下邳只剩一天路程。

  任務即將完成,這支隊伍上上下下也逐漸鬆懈起來。

  巡邏兵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只剩下蟲鳴、風吹過旗角時布料的輕響和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

  劉洵蹲在帳簾後面,透過那道窄縫往外看。

  月光被雲層遮住,只剩下模糊的光暈。

  正適合殺人!

  ——就是現在。

  劉洵側身擠出,靴尖落地,幾乎沒有聲響。身後趙雲與徐晃緊隨而出,三道影子貼著帳篷的陰影,像靠近獵物的獅子。

  營地沉睡得正沉。

  第一道哨位在二十步外。

  一個守衛靠在旗杆下,腦袋歪向一邊打盹。另一個站在幾步外,背對著他們,正低頭解手,衣料的窸窣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趙雲無聲地摸上去。

  她的腳步輕盈,塗過油的劍刃從鞘中滑出,沒有一絲聲響。

  打盹的士兵甚至沒有醒來。

  劍鋒從頸側切入,割斷氣管的同時封住了聲帶。血濺在沙土地上,發出細微的「噗」聲。

  與此同時,徐晃已經貼上了另一個守衛。

  她沒有用刀。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扣住她的下頜,猛地一擰。骨骼錯位的脆響被夜風吞得乾乾淨淨。

  拴馬的地方在西北方向,用粗木樁圍成一個簡陋的圍欄。

  戰馬比衛兵更早發現了他們的靠近,抖了抖耳朵,但並沒有嘶鳴。

  劉洵的手已經搭上了韁繩。

  「誰?!」

  驚呼聲從他身後不到十步的地方響起。

  那是一個巡邏的士兵,剛從帳篷拐角轉出來,眼睛卻已經瞪圓了。

  趙雲衝上去一劍刺入那人胸口,硬生生打斷了她的示警。

  可不等兩人鬆一口氣,只聽那士兵踉蹌後退倒下時,撞翻了身後一隻陶罐。

  「哐當——!!」

  陶罐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裡如同驚雷。

  「誰在那?」

  「有敵人!」

  「敵襲!」

  ……

  隨著叫喊聲響起,整個軍營如同被吵醒的凶獸,露出獠牙。

  燈火四起,人影晃動,兵器碰撞的聲音叮噹作響。

  「上馬!」劉洵低喝一聲,翻身上了最外側那匹黑馬。

  就在這時,最近的一隊守衛已經大喊著沖了過來。

  趙雲一帶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而起,鐵蹄狠狠砸在當先一人的面門上。隨後長劍如白練般揮出,劍鋒划過後面一人的咽喉。

  劉洵縱馬趕上,揮刀劈倒一名敵人,搶過火把扔給趙云:「放火!」

  「好!」

  兩人策馬在營中左奔右突,泥土和草屑被踢得滿天飛。遇到敵人只是一擊而走,不斷在帳篷和草料上點火。

  身後營地的喧鬧聲已經像開了鍋的沸水,有人吹響了號角——短促、急促,一聲接一聲。

  劉洵伏低身子,夜風灌進他的領口,涼意貼著脊背爬上來。

  周圍,火光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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