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零九章 自投羅網
看著姜一雲先前所站立之處，姜雲面露沉吟之色。
他在思索，剛剛姜一雲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欲言又止，到底是有著什麼話，想要告訴自己。
求自己幫助他，擺脫無相對他的控制？
還是想要提醒自己，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針對自己的陷阱？
如果是前者，說實話，就算姜雲願意救他，但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連自己的師父窮盡畢生之法都未能徹底擺脫無相，更不用說姜雲了。
而如果是後者的話，姜雲卻又有些不信。
姜一雲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是為了他自己。
只要能夠實現他的願望，滿足他的要求，那他根本不會在意其他任何人的死活。
這樣的人，會好心提醒自己？
搖了搖頭，姜雲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
他收回目光，看向裂縫之外。
八百萬里。
這個距離，若放在其他地方，對於姜雲來說，不過是瞬息即至。
但這裡是舊域，是已經被瓊元布下了生命之網，幾乎完全掌控的舊域。
姜雲目光所及之處，皆能看到大量如同絲線一般的生命之力，密密麻麻，交織成網，覆蓋著舊域的空間。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被光芒包裹著的生靈，懸浮在界縫之中。
根據姜一雲所說，在這張生命之網的範圍內，但凡動用神識，力量都有可能被瓊元察覺。
那想要無聲無息的越過這八百萬里距離，實在太難！
可既然都已經來了，無論如何，姜雲也必須要救出自己的師兄們。
他沒有別的選擇，也不會有別的選擇。
微一沉吟，姜雲終於抬腳邁步，踏出了這道空間裂縫。
下一刻，姜雲的面色驟然一變！
空間裂縫，雖然是位於舊域之內，但實際上已經是另外的一處空間。
在其內，不動用神識的話，除了眼睛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外，是聽不到外面的動靜的。
而此刻，剛剛離開空間裂縫，置身在舊域的界縫之中，姜雲的耳邊，突然就有著無數聲音，紛至沓來！
既有微弱的呻吟，也有悽厲的慘叫，更有無盡的咒罵、哭泣、哀求、嘶吼等等聲音。
此起彼伏，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聲音，來自於那一個個光團內的生靈。
姜雲的目光掃過最近的一個光團。
裡面是一個人形的老者，渾身乾枯如朽木，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
每一根血管都凸起如蚯蚓，裡面流淌的不再是鮮血，而是被瓊元抽取生機後留下的灰白色殘液。
老者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早已渙散，嘴唇不斷地開合，發出沙啞的呻吟：「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更遠處，一個光團里蜷縮著一個孩童模樣的生靈。
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但他的雙眼空洞無神，嘴角不停地往外滲出黑色的液體。
他沒有呻吟，也沒有慘叫，只是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如同受傷的小獸。
他的四肢已經萎縮成了枯枝，只剩軀幹還勉強維持著人形。
還有更多的生靈——
有的已經奄奄一息，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顫抖；
有的瘋狂地撞擊著光團的內壁，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有的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絕望與癲狂；
有的低聲喃喃，反覆念叨著親人的名字，仿佛這樣能讓自己撐得更久一些。
一棵大樹，一般都是由根去吸收養分，供給全身上下，從而結出果實。
但以瓊元自身為根，成長起來的這棵生命之樹卻恰恰相反。
被瓊元種下生命之種，如今等同於變成果實一般的所有生靈，非但無法從瓊元那裡吸收到一絲一毫的養分。
反而每時每刻都在被瓊元吸走自己的生機、壽元，甚至是鮮血、修為，乃至於一切！
可想而知，這是多麼大的痛苦！
可他們無法反抗，無法掙脫，甚至連求死都不能。
他們只能通過呻吟，慘叫，咒罵的方式，去發泄身體的疼痛和內心的痛苦。
再加上，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太多，多到發出的聲音，幾乎充斥了整個舊域，無孔不入地擠進姜雲的耳中腦中。
姜雲的心境，早就修煉到了平靜如水的境界，哪怕天地崩於前也不會掀起絲毫的漣漪。
但聽著這些聲音，卻是讓他的內心，漸漸的掀起了漣漪。
輕輕的吸了口氣，姜雲強行撫平了內心的激盪，封閉了聽覺，緩緩抬腳，向著前方踏出了一步便停了下來。
為了避免被瓊元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姜雲沒有動用大道之力，只是憑藉著肉身之力，走出了這一步。
在原地站立幾息，確定沒有任何異變發生，姜雲這才繼續邁步。
接下來，姜雲走的極為緩慢，也極為艱難。
他除了要避開那些如同絲線一般，近乎是無處不在的生命之力外，更要避開那一個個生靈。
因為那些生靈明顯還有著清醒的意識。
姜雲擔心被他們看到自己後，就算他們不會對瓊元通風報信，應該也會求自己幫他們解脫。
而自己，無法幫他們解脫。
他只能靜靜的繞過他們，越過他們，朝著大師兄所在的位置走去。
八百萬里，姜雲足足走了八天之久！
路程雖然艱難，但好在一切順利。
而姜一雲也沒有欺騙姜雲，此時此刻，姜雲的視線，已經看到了一個光團。
其內，正是自己的大師兄，東方博。
一路過來，姜雲已經看到了無數生靈悽厲的慘狀。
而東方博不但保持著沉默，而且臉上也是平靜之極。
他就是盤膝坐在那裡，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他的身體枯瘦如柴，面色蒼白，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腐朽的氣息，恐怕都會讓人以為他只是在入定打坐。
被吸收自身一切，這種對於任何生靈來說都是莫大的痛苦，東方博卻是甘之如飴。
看著大師兄，姜雲雙拳已經不自覺的緊緊握住，但他並沒有開口出聲，喚醒對方。
因為，姜雲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才能救出大師兄。
如果僅僅只是讓大師兄從這張生命之網中脫離出來，那姜雲就算冒著和瓊元一戰的風險，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但姜雲真正顧慮的是大師兄體內的生命之種，該如何才能徹底抹去。
別說抹去了，姜雲都不確定自己能否看見生命之種！
而只要生命之種存在於東方博的體內，那東方博的性命就依然掌握在瓊元的手中。
對著大師兄注視了片刻之後，姜雲輕輕的抬腳邁步，繞了過去，行走幾步，又看到了三師兄。
三師兄也是雙眼緊閉，一言不發。
不過，或許因為他是不死魔族的緣故，他的身體情況比起大師兄來要好上一些，臉上竟然還有著一些血色。
姜雲同樣看了三師兄片刻後，繼續悄無聲息的繞過了他，一路往前，直至來到了一個最大的光團之前才停了下來。
其他生靈所在的光團，雖然大小都有差異，但基本都是丈許方圓。
可眼前這個光團，卻是要大了十倍左右，如同一個小小的空間。
裡面坐著一個對於姜雲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的身影。
無相！
依然頂著古不老相貌的無相！
看著無相，姜雲終於輕聲開口道：「無相，我來了！」
他在思索，剛剛姜一雲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欲言又止，到底是有著什麼話，想要告訴自己。
求自己幫助他，擺脫無相對他的控制？
還是想要提醒自己，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針對自己的陷阱？
如果是前者，說實話，就算姜雲願意救他，但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連自己的師父窮盡畢生之法都未能徹底擺脫無相，更不用說姜雲了。
而如果是後者的話，姜雲卻又有些不信。
姜一雲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是為了他自己。
只要能夠實現他的願望，滿足他的要求，那他根本不會在意其他任何人的死活。
這樣的人，會好心提醒自己？
搖了搖頭，姜雲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
他收回目光，看向裂縫之外。
八百萬里。
這個距離，若放在其他地方，對於姜雲來說，不過是瞬息即至。
但這裡是舊域，是已經被瓊元布下了生命之網，幾乎完全掌控的舊域。
姜雲目光所及之處，皆能看到大量如同絲線一般的生命之力，密密麻麻，交織成網，覆蓋著舊域的空間。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被光芒包裹著的生靈，懸浮在界縫之中。
根據姜一雲所說，在這張生命之網的範圍內，但凡動用神識，力量都有可能被瓊元察覺。
那想要無聲無息的越過這八百萬里距離，實在太難！
可既然都已經來了，無論如何，姜雲也必須要救出自己的師兄們。
他沒有別的選擇，也不會有別的選擇。
微一沉吟，姜雲終於抬腳邁步，踏出了這道空間裂縫。
下一刻，姜雲的面色驟然一變！
空間裂縫，雖然是位於舊域之內，但實際上已經是另外的一處空間。
在其內，不動用神識的話，除了眼睛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外，是聽不到外面的動靜的。
而此刻，剛剛離開空間裂縫，置身在舊域的界縫之中，姜雲的耳邊，突然就有著無數聲音，紛至沓來！
既有微弱的呻吟，也有悽厲的慘叫，更有無盡的咒罵、哭泣、哀求、嘶吼等等聲音。
此起彼伏，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聲音，來自於那一個個光團內的生靈。
姜雲的目光掃過最近的一個光團。
裡面是一個人形的老者，渾身乾枯如朽木，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
每一根血管都凸起如蚯蚓，裡面流淌的不再是鮮血，而是被瓊元抽取生機後留下的灰白色殘液。
老者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早已渙散，嘴唇不斷地開合，發出沙啞的呻吟：「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更遠處，一個光團里蜷縮著一個孩童模樣的生靈。
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但他的雙眼空洞無神，嘴角不停地往外滲出黑色的液體。
他沒有呻吟，也沒有慘叫，只是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如同受傷的小獸。
他的四肢已經萎縮成了枯枝，只剩軀幹還勉強維持著人形。
還有更多的生靈——
有的已經奄奄一息，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顫抖；
有的瘋狂地撞擊著光團的內壁，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有的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絕望與癲狂；
有的低聲喃喃，反覆念叨著親人的名字，仿佛這樣能讓自己撐得更久一些。
一棵大樹，一般都是由根去吸收養分，供給全身上下，從而結出果實。
但以瓊元自身為根，成長起來的這棵生命之樹卻恰恰相反。
被瓊元種下生命之種，如今等同於變成果實一般的所有生靈，非但無法從瓊元那裡吸收到一絲一毫的養分。
反而每時每刻都在被瓊元吸走自己的生機、壽元，甚至是鮮血、修為，乃至於一切！
可想而知，這是多麼大的痛苦！
可他們無法反抗，無法掙脫，甚至連求死都不能。
他們只能通過呻吟，慘叫，咒罵的方式，去發泄身體的疼痛和內心的痛苦。
再加上，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太多，多到發出的聲音，幾乎充斥了整個舊域，無孔不入地擠進姜雲的耳中腦中。
姜雲的心境，早就修煉到了平靜如水的境界，哪怕天地崩於前也不會掀起絲毫的漣漪。
但聽著這些聲音，卻是讓他的內心，漸漸的掀起了漣漪。
輕輕的吸了口氣，姜雲強行撫平了內心的激盪，封閉了聽覺，緩緩抬腳，向著前方踏出了一步便停了下來。
為了避免被瓊元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姜雲沒有動用大道之力，只是憑藉著肉身之力，走出了這一步。
在原地站立幾息，確定沒有任何異變發生，姜雲這才繼續邁步。
接下來，姜雲走的極為緩慢，也極為艱難。
他除了要避開那些如同絲線一般，近乎是無處不在的生命之力外，更要避開那一個個生靈。
因為那些生靈明顯還有著清醒的意識。
姜雲擔心被他們看到自己後，就算他們不會對瓊元通風報信，應該也會求自己幫他們解脫。
而自己，無法幫他們解脫。
他只能靜靜的繞過他們，越過他們，朝著大師兄所在的位置走去。
八百萬里，姜雲足足走了八天之久！
路程雖然艱難，但好在一切順利。
而姜一雲也沒有欺騙姜雲，此時此刻，姜雲的視線，已經看到了一個光團。
其內，正是自己的大師兄，東方博。
一路過來，姜雲已經看到了無數生靈悽厲的慘狀。
而東方博不但保持著沉默，而且臉上也是平靜之極。
他就是盤膝坐在那裡，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他的身體枯瘦如柴，面色蒼白，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腐朽的氣息，恐怕都會讓人以為他只是在入定打坐。
被吸收自身一切，這種對於任何生靈來說都是莫大的痛苦，東方博卻是甘之如飴。
看著大師兄，姜雲雙拳已經不自覺的緊緊握住，但他並沒有開口出聲，喚醒對方。
因為，姜雲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才能救出大師兄。
如果僅僅只是讓大師兄從這張生命之網中脫離出來，那姜雲就算冒著和瓊元一戰的風險，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但姜雲真正顧慮的是大師兄體內的生命之種，該如何才能徹底抹去。
別說抹去了，姜雲都不確定自己能否看見生命之種！
而只要生命之種存在於東方博的體內，那東方博的性命就依然掌握在瓊元的手中。
對著大師兄注視了片刻之後，姜雲輕輕的抬腳邁步，繞了過去，行走幾步，又看到了三師兄。
三師兄也是雙眼緊閉，一言不發。
不過，或許因為他是不死魔族的緣故，他的身體情況比起大師兄來要好上一些，臉上竟然還有著一些血色。
姜雲同樣看了三師兄片刻後，繼續悄無聲息的繞過了他，一路往前，直至來到了一個最大的光團之前才停了下來。
其他生靈所在的光團，雖然大小都有差異，但基本都是丈許方圓。
可眼前這個光團，卻是要大了十倍左右，如同一個小小的空間。
裡面坐著一個對於姜雲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的身影。
無相！
依然頂著古不老相貌的無相！
看著無相，姜雲終於輕聲開口道：「無相，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