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炮灰試探？暗與光的拉扯！
「…操」
莫凡低頭盯著胸前的小泥鰍墜，眉頭慢慢擰起。
墜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淡的暗紅紋路，細得像血絲，伏在表面，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可就是這麼一點顏色，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媽的……到底是那股血氣，還是你這破墜子又犯病了。」
莫凡低低罵了一句。
火堆還在噼啪作響，學生們大多縮在睡袋裡，外圍偶爾傳來軍法師巡邏的腳步聲。
可莫凡一點都沒覺得輕鬆。
林子裡那撥人既然露了面，還點了「盯住他」，這事就不可能算完。黑教廷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面硬來，而是盯上之後不鬆口。
莫凡沒回帳篷，抱著膝靠在火邊，腦袋微垂，裝得像在打盹，耳朵卻一直豎著。
風從營地邊上掠過去，吹得殘破帳篷輕輕晃動。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營地更靜了。薛木生來回踱步的聲音沒了，張小侯那邊裹著睡袋，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胸口忽然熱了一下。
很輕。
莫凡眼皮一下抬開了。
他沒急著轉頭，只借著餘光往營地邊緣瞥了一眼。
那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灰袍，站在一頂半塌帳篷投下的陰影里，卡得正好——火照不到，巡邏的人又容易一眼漏過去。
莫凡心裡罵了句髒話，表面卻像什麼都沒看見，伸手拿起水壺，慢悠悠喝了一口。
那人也不急著靠近，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過了片刻，灰袍人才邁步走了過來。
腳步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聲。
等人進了火光，莫凡才看清對方的臉。
三十來歲，臉白得有點病態，眼窩深，瘦，長相普通，可那雙眼睛濕冷冷的，像蛇從陰溝里探出頭，看一眼就讓人膈應。
「你就是莫凡？」
聲音不高，平平淡淡。
莫凡擰上水壺，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你誰？」
「一個想和你聊聊的人。」
莫凡樂了：「聊你媽。大半夜穿成這樣跑過來，奔喪呢？」
灰衣男子沒生氣，只笑了一下。
「火氣不小。」
「你半夜被人盯著試試。」莫凡把水壺放下，「有屁快放。」
灰衣男子停在兩步外，視線往他胸口落了落，才道：「剛才林子裡的事，我聽說了。你膽子不小，敢追出去。」
莫凡扯了扯嘴角。
「怎麼，你是來給我發獎狀的？」
灰衣男子沒接這茬，只盯著他。
「一個學生，撞見那種場面，還能活著回來，確實不容易。」
「老子命硬。」
「只是命硬？」
火光晃了兩下，灰衣男子那張臉也跟著明滅不定。
「我倒是聽說，你身上……有點別的東西。」
莫凡沒說話，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子裡的事，對方只是順嘴帶過，真正想問的是這個。
莫凡往後一靠，笑得有點痞。
「你們黑教廷現在改算命了？看誰都說身上有東西。怎麼，想拉我入伙？」
這話一出口，對面那人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看來，你知道得比我想的多。」
「彼此彼此。」莫凡抬眼看著他，「林子裡聊那麼大聲，不就是覺得沒人能聽見？可惜，我耳朵還行。」
「那你聽到了什麼？」
「你猜。」
「我不喜歡猜。」
「那就別猜。」莫凡抬了抬下巴，「你自己說。看看和我聽見的是不是一回事。」
灰衣男子不說話了。
莫凡心裡反倒更穩。
對方在探他底。
灰衣男子忽然又笑了。
「你很聰明。」
「聰明的人，一般死得早。」
莫凡也笑，笑里沒什麼溫度。
「那也比你們這幫陰溝老鼠活得像個人。」
灰衣男子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你把消息告訴誰了？」
莫凡心裡一跳，面上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我這人嘴嚴。」
「是麼？」
「當然。」莫凡盯著他，「尤其是跟死人有關的事。」
灰衣男子眼底猛地一厲，袖口一抖。
一道烏黑寒芒貼著地面竄了出來，快得像條毒蛇，直取莫凡小腹！
莫凡早防著這一手，腳下一擰，整個人朝旁邊讓開！
「嗤」的一聲。
毒針擦著衣角扎進地里，針尾還在抖，周圍那一小片土已經發黑了。
「真他媽夠陰。」
莫凡罵聲剛落，掌心火光一炸！
「火滋-焚骨！」
轟！
暗紅火焰猛地掀起，半邊營地都被映亮了。
這一道火，比平時更凶，空氣都被烤得發顫。
灰衣男子臉色終於變了，抬手就撐防禦。
一層淡青色光輝剛立起來，就被火焰撞得劇烈一晃。
「給老子碎！」
莫凡掌心往前一壓。
咔！
那層防禦像脆玻璃一樣裂開，下一秒，火舌直接撲上灰衣男子半邊身子。
「啊！」
灰衣男子踉蹌後退，瘋了一樣去拍身上的火，可那火邪得很，越拍越旺，灰袍轉眼就燒焦了一大片。
莫凡根本不給他喘氣，第二道星軌瞬間成型。
「下輩子做個好人！別再給黑教廷當狗了！」
滋啦！！
男子硬吃這一記，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砸斷了半截木樁。
這一聲終於把營地里的人全驚醒了。
「誰？！」
「那邊什麼情況！」
「敵襲？！」
學生們一陣騷亂，幾個軍法師已經往這邊沖。
莫凡卻只盯著地上那人。
灰衣男子倒在地上，半邊臉都燒得扭曲了，嘴裡咳血，還想抬手。
莫凡兩步上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啊！」
灰衣男子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死死瞪著莫凡。
「你……不是普通學生……」
「廢話。」莫凡踩著他的手，聲音發冷，「普通學生能讓你們黑教廷半夜摸過來滅口？」
灰衣男子咳了兩口血，嘴角忽然扯出個難看的笑。
「原來……你真知道。」
「知道點，不多，但宰你夠用了。」
灰衣男子喘著氣。
「今晚我死了……也會有人把消息送出去……你跑不了……」
「威脅我？」
「你以為……就我一個？」
莫凡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黑暗。
就這一瞬，灰衣男子另一隻手猛地往懷裡摸去！
莫凡臉色一變。
「找死！」
掌心火焰轟然壓下！
一團邪火直接把人吞了進去，慘叫只來得及響半聲，就徹底沒了。
火一散，地上只剩下一灘焦灰。
周圍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腳步聲迅速逼近。
最先衝過來的是兩個軍法師，靴子踩得泥土亂飛。後面斬空反倒不緊不慢，像是遠遠就知道已經結束了。薛木生跑得最狼狽，外套都穿反了，等看見地上那團焦灰，臉一下白了。
「這、這什麼情況？！」
莫凡甩了甩手上的火星，沒接他的話，只抬頭看向不遠處一片陰影。
「總教官，唐月老師。」
「都到這時候了，還藏什麼？」
薛木生當場一愣。
「唐、唐月老師也在？」
話音剛落，一道高挑身影先從廢棄帳篷後走了出來。
黑髮披肩，身段修長，夜裡穿的是利落便服，少了平時幾分招搖，多了點冷，正是唐月。
另一邊，斬空也插著兜走近，低頭看了眼地下的那灘焦灰，又抬眼看向莫凡。
「臭小子，下手夠狠啊。」
莫凡扯了下嘴角。
「我不狠，現在躺這兒的就是我。」
幾個軍法師顯然看出不對，識趣地往後退開。薛木生站在一邊，滿臉都是問題，硬是一個字不敢插。
唐月走到焦灰邊，低頭看了兩眼。
「灰衣教士。」
「嗯。」斬空點頭，「之前故意放進來的那條線。」
薛木生聽得頭皮都炸了。
「故、故意放進來的？！」
唐月頭也沒抬：「薛老師，這事你還不知道比較好。」
薛木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莫凡倒不意外。
黑教廷真要硬滅口，不至於就丟這麼個貨色過來慢慢試探。
斬空看著莫凡，問得也直接：「什麼時候發現的？」
「看見他的時候。」莫凡道，「來得太慢，廢話太多，不像真來殺人的，像是先來摸底。」
唐月抬眼看了他一下。
「說吧，你在林子裡到底聽到了什麼？」
莫凡也沒再兜圈子。
「就幾句話，沒全聽清，但有幾個點。」他掰著手指，「他們提前在幾個地方動了手腳，狼群襲營不是主菜，還有他們在等城裡那邊一起動。」
這句一落，斬空臉色先沉了。
唐月也皺起眉。
營地被盯上，和城裡一起出事，是兩碼事。
「還有。」莫凡頓了頓，「他們提過我。」
斬空抬眼：「怎麼說的？」
「說我身上的味道不對。」莫凡扯了扯嘴角，「最後那個戴兜帽的走之前還丟了句——盯住我。」
這回，唐月看他的目光明顯不一樣了。
她今晚在林子裡看得很清楚，莫凡出手的時候，確實不太對勁。
斬空盯著莫凡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自己知道多少？」
莫凡心裡一緊，臉上倒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樣子。
「我要真知道，還站這兒跟你們吹風？」
「少扯。」斬空道。
「我真沒扯。」莫凡攤手，「我只知道這東西能讓我狀態上來，火氣也跟著上來。別的，我也在摸。」
斬空看了他幾秒，沒繼續往下逼。
唐月卻仍舊看著他。
斬空偏頭對她道：「線斷了，但至少能確定，黑教廷今晚圖的不是這點學生。」
「他也已經被盯上了。」
「看出來了。」唐月道。
莫凡聽得嘴角一抽。
「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說這個，是不是有點不拿我當人？」
斬空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跟塊香肉差不多，誰看了都想咬一口。」
「……」
莫凡一時竟接不上。
唐月倒是笑了一下，隨即又收了回去。
「接下來別亂跑。」她道，「今晚死了一個，不代表後面就沒有第二個、第三個、黑教廷既然試過一次，就不會輕易鬆手。」
莫凡摸了摸鼻子。
「聽著還挺給我面子。」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斬空懶洋洋道，「反正真被圍了，別哭著喊教官救命。」
莫凡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可他心裡明白，這不是嚇唬。
莫凡低頭，又摸了一下胸口的小泥鰍墜。
那道暗紅血紋安安靜靜伏在上面，像睡著了一樣。
斬空擺了擺手。
「行了，外圍崗再加兩層，今晚所有學生都別離開視線。明天結束歷練」
幾個軍法師立刻應聲。
薛木生總算回過神，忙不迭點頭，額頭上全是汗。
莫凡卻還站在原地，朝營地外那片林子看了一眼。
夜風從裡面吹出來，樹葉輕輕晃動。
黑得像個深坑。
「怎麼了？」唐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莫凡收回目光，沉默了兩秒，忽然乾笑一聲。
「沒什麼。」
「就是覺得，這回是真惹上髒東西了。」
莫凡低頭盯著胸前的小泥鰍墜，眉頭慢慢擰起。
墜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淡的暗紅紋路，細得像血絲，伏在表面，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可就是這麼一點顏色，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媽的……到底是那股血氣，還是你這破墜子又犯病了。」
莫凡低低罵了一句。
火堆還在噼啪作響，學生們大多縮在睡袋裡，外圍偶爾傳來軍法師巡邏的腳步聲。
可莫凡一點都沒覺得輕鬆。
林子裡那撥人既然露了面，還點了「盯住他」，這事就不可能算完。黑教廷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面硬來，而是盯上之後不鬆口。
莫凡沒回帳篷，抱著膝靠在火邊，腦袋微垂，裝得像在打盹，耳朵卻一直豎著。
風從營地邊上掠過去，吹得殘破帳篷輕輕晃動。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營地更靜了。薛木生來回踱步的聲音沒了，張小侯那邊裹著睡袋，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胸口忽然熱了一下。
很輕。
莫凡眼皮一下抬開了。
他沒急著轉頭，只借著餘光往營地邊緣瞥了一眼。
那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灰袍，站在一頂半塌帳篷投下的陰影里，卡得正好——火照不到，巡邏的人又容易一眼漏過去。
莫凡心裡罵了句髒話，表面卻像什麼都沒看見，伸手拿起水壺，慢悠悠喝了一口。
那人也不急著靠近，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過了片刻，灰袍人才邁步走了過來。
腳步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聲。
等人進了火光，莫凡才看清對方的臉。
三十來歲，臉白得有點病態，眼窩深，瘦，長相普通，可那雙眼睛濕冷冷的，像蛇從陰溝里探出頭，看一眼就讓人膈應。
「你就是莫凡？」
聲音不高，平平淡淡。
莫凡擰上水壺，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你誰？」
「一個想和你聊聊的人。」
莫凡樂了：「聊你媽。大半夜穿成這樣跑過來，奔喪呢？」
灰衣男子沒生氣，只笑了一下。
「火氣不小。」
「你半夜被人盯著試試。」莫凡把水壺放下，「有屁快放。」
灰衣男子停在兩步外，視線往他胸口落了落，才道：「剛才林子裡的事，我聽說了。你膽子不小，敢追出去。」
莫凡扯了扯嘴角。
「怎麼，你是來給我發獎狀的？」
灰衣男子沒接這茬，只盯著他。
「一個學生，撞見那種場面，還能活著回來，確實不容易。」
「老子命硬。」
「只是命硬？」
火光晃了兩下，灰衣男子那張臉也跟著明滅不定。
「我倒是聽說，你身上……有點別的東西。」
莫凡沒說話，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子裡的事，對方只是順嘴帶過，真正想問的是這個。
莫凡往後一靠，笑得有點痞。
「你們黑教廷現在改算命了？看誰都說身上有東西。怎麼，想拉我入伙？」
這話一出口，對面那人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看來，你知道得比我想的多。」
「彼此彼此。」莫凡抬眼看著他，「林子裡聊那麼大聲，不就是覺得沒人能聽見？可惜，我耳朵還行。」
「那你聽到了什麼？」
「你猜。」
「我不喜歡猜。」
「那就別猜。」莫凡抬了抬下巴，「你自己說。看看和我聽見的是不是一回事。」
灰衣男子不說話了。
莫凡心裡反倒更穩。
對方在探他底。
灰衣男子忽然又笑了。
「你很聰明。」
「聰明的人，一般死得早。」
莫凡也笑，笑里沒什麼溫度。
「那也比你們這幫陰溝老鼠活得像個人。」
灰衣男子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你把消息告訴誰了？」
莫凡心裡一跳，面上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我這人嘴嚴。」
「是麼？」
「當然。」莫凡盯著他，「尤其是跟死人有關的事。」
灰衣男子眼底猛地一厲，袖口一抖。
一道烏黑寒芒貼著地面竄了出來，快得像條毒蛇，直取莫凡小腹！
莫凡早防著這一手，腳下一擰，整個人朝旁邊讓開！
「嗤」的一聲。
毒針擦著衣角扎進地里，針尾還在抖，周圍那一小片土已經發黑了。
「真他媽夠陰。」
莫凡罵聲剛落，掌心火光一炸！
「火滋-焚骨！」
轟！
暗紅火焰猛地掀起，半邊營地都被映亮了。
這一道火，比平時更凶，空氣都被烤得發顫。
灰衣男子臉色終於變了，抬手就撐防禦。
一層淡青色光輝剛立起來，就被火焰撞得劇烈一晃。
「給老子碎！」
莫凡掌心往前一壓。
咔！
那層防禦像脆玻璃一樣裂開，下一秒，火舌直接撲上灰衣男子半邊身子。
「啊！」
灰衣男子踉蹌後退，瘋了一樣去拍身上的火，可那火邪得很，越拍越旺，灰袍轉眼就燒焦了一大片。
莫凡根本不給他喘氣，第二道星軌瞬間成型。
「下輩子做個好人！別再給黑教廷當狗了！」
滋啦！！
男子硬吃這一記，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砸斷了半截木樁。
這一聲終於把營地里的人全驚醒了。
「誰？！」
「那邊什麼情況！」
「敵襲？！」
學生們一陣騷亂，幾個軍法師已經往這邊沖。
莫凡卻只盯著地上那人。
灰衣男子倒在地上，半邊臉都燒得扭曲了，嘴裡咳血，還想抬手。
莫凡兩步上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啊！」
灰衣男子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死死瞪著莫凡。
「你……不是普通學生……」
「廢話。」莫凡踩著他的手，聲音發冷，「普通學生能讓你們黑教廷半夜摸過來滅口？」
灰衣男子咳了兩口血，嘴角忽然扯出個難看的笑。
「原來……你真知道。」
「知道點，不多，但宰你夠用了。」
灰衣男子喘著氣。
「今晚我死了……也會有人把消息送出去……你跑不了……」
「威脅我？」
「你以為……就我一個？」
莫凡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黑暗。
就這一瞬，灰衣男子另一隻手猛地往懷裡摸去！
莫凡臉色一變。
「找死！」
掌心火焰轟然壓下！
一團邪火直接把人吞了進去，慘叫只來得及響半聲，就徹底沒了。
火一散，地上只剩下一灘焦灰。
周圍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腳步聲迅速逼近。
最先衝過來的是兩個軍法師，靴子踩得泥土亂飛。後面斬空反倒不緊不慢，像是遠遠就知道已經結束了。薛木生跑得最狼狽，外套都穿反了，等看見地上那團焦灰，臉一下白了。
「這、這什麼情況？！」
莫凡甩了甩手上的火星，沒接他的話，只抬頭看向不遠處一片陰影。
「總教官，唐月老師。」
「都到這時候了，還藏什麼？」
薛木生當場一愣。
「唐、唐月老師也在？」
話音剛落，一道高挑身影先從廢棄帳篷後走了出來。
黑髮披肩，身段修長，夜裡穿的是利落便服，少了平時幾分招搖，多了點冷，正是唐月。
另一邊，斬空也插著兜走近，低頭看了眼地下的那灘焦灰，又抬眼看向莫凡。
「臭小子，下手夠狠啊。」
莫凡扯了下嘴角。
「我不狠，現在躺這兒的就是我。」
幾個軍法師顯然看出不對，識趣地往後退開。薛木生站在一邊，滿臉都是問題，硬是一個字不敢插。
唐月走到焦灰邊，低頭看了兩眼。
「灰衣教士。」
「嗯。」斬空點頭，「之前故意放進來的那條線。」
薛木生聽得頭皮都炸了。
「故、故意放進來的？！」
唐月頭也沒抬：「薛老師，這事你還不知道比較好。」
薛木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莫凡倒不意外。
黑教廷真要硬滅口，不至於就丟這麼個貨色過來慢慢試探。
斬空看著莫凡，問得也直接：「什麼時候發現的？」
「看見他的時候。」莫凡道，「來得太慢，廢話太多，不像真來殺人的，像是先來摸底。」
唐月抬眼看了他一下。
「說吧，你在林子裡到底聽到了什麼？」
莫凡也沒再兜圈子。
「就幾句話，沒全聽清，但有幾個點。」他掰著手指，「他們提前在幾個地方動了手腳，狼群襲營不是主菜，還有他們在等城裡那邊一起動。」
這句一落，斬空臉色先沉了。
唐月也皺起眉。
營地被盯上，和城裡一起出事，是兩碼事。
「還有。」莫凡頓了頓，「他們提過我。」
斬空抬眼：「怎麼說的？」
「說我身上的味道不對。」莫凡扯了扯嘴角，「最後那個戴兜帽的走之前還丟了句——盯住我。」
這回，唐月看他的目光明顯不一樣了。
她今晚在林子裡看得很清楚，莫凡出手的時候，確實不太對勁。
斬空盯著莫凡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自己知道多少？」
莫凡心裡一緊，臉上倒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樣子。
「我要真知道，還站這兒跟你們吹風？」
「少扯。」斬空道。
「我真沒扯。」莫凡攤手，「我只知道這東西能讓我狀態上來，火氣也跟著上來。別的，我也在摸。」
斬空看了他幾秒，沒繼續往下逼。
唐月卻仍舊看著他。
斬空偏頭對她道：「線斷了，但至少能確定，黑教廷今晚圖的不是這點學生。」
「他也已經被盯上了。」
「看出來了。」唐月道。
莫凡聽得嘴角一抽。
「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說這個，是不是有點不拿我當人？」
斬空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跟塊香肉差不多，誰看了都想咬一口。」
「……」
莫凡一時竟接不上。
唐月倒是笑了一下，隨即又收了回去。
「接下來別亂跑。」她道，「今晚死了一個，不代表後面就沒有第二個、第三個、黑教廷既然試過一次，就不會輕易鬆手。」
莫凡摸了摸鼻子。
「聽著還挺給我面子。」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斬空懶洋洋道，「反正真被圍了，別哭著喊教官救命。」
莫凡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可他心裡明白，這不是嚇唬。
莫凡低頭，又摸了一下胸口的小泥鰍墜。
那道暗紅血紋安安靜靜伏在上面，像睡著了一樣。
斬空擺了擺手。
「行了，外圍崗再加兩層，今晚所有學生都別離開視線。明天結束歷練」
幾個軍法師立刻應聲。
薛木生總算回過神，忙不迭點頭，額頭上全是汗。
莫凡卻還站在原地，朝營地外那片林子看了一眼。
夜風從裡面吹出來，樹葉輕輕晃動。
黑得像個深坑。
「怎麼了？」唐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莫凡收回目光，沉默了兩秒，忽然乾笑一聲。
「沒什麼。」
「就是覺得，這回是真惹上髒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