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錢就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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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軍忙到晚上十一點多,組裝完30台收音機,把庫存的外殼全用完才停下。

  睡前想起還有一次免費垂釣機會,他乾脆用了,收穫一份秘制燒烤料——用來烤肉烤魚都絕佳。

  第二天一早,王軍拿著臉盆出門洗漱。屋裡只有一個住人的地方和一個小廚房,沒專門洗漱區,所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出門解決生理需求、洗漱。

  洗漱回來,門口已經圍了十幾號人,個個手裡捧著收音機外殼,場面相當壯觀——

  「軍,快來收外殼了!」

  「我今天翻新了7個,快點收了吧!」

  「先收我的,我翻新的外殼,個頂個漂亮,跟新的一樣!」

  「我翻新的都是紅星牌,質量一級棒!」

  大家圍著門口七嘴八舌,一片混亂。

  王軍只好提高嗓門:「別急,只要外殼合格,我統統都要。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人群立刻乖乖排起隊。王軍逐一檢查,合格的當場收下並付錢。看著手裡的一疊鈔票,人人興奮不已——這年頭,普通人想打工賺錢沒門路,沒工作的只能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王軍給了他們一個家門口的賺錢機會,怎能不高興?

  「周嬸子,這是您的!翻新了10個外殼,一共6塊,拿好!」

  「好嘞!」

  「羅大媽,您翻新了5個,一共3塊,數數看!」

  「好好好!軍啊,你出息了,也該成個家了。過兩天我給你介紹個遠房親戚的女兒!」

  拿到錢的大媽們心情愉快,當場就有幾位表示要介紹姑娘,而且強調能生養、身體好。

  這年代的婚戀觀很務實——高大結實、能幹農活家務、能生養的才是好姑娘,漂亮不漂亮、身材好不好並不重要。

  王軍倒也想找對象,但那種人高馬大、體格健壯型的,實在不符合他的審美。聽大媽們熱情介紹,他趕緊表態:「各位大媽大嬸,我喜歡漂亮點的,介紹就介紹這種啊。」

  大家一聽都笑了。一位大嬸說:「軍啊,漂亮沒啥用,會過日子才是真的!電影明星看著漂亮,實際上一點忙幫不上。你還是找個身體好、能幹的,實用!」

  另一位大嬸補充:「找老婆別看臉。漂亮姑娘天天用雪花膏、蛤蜊油、香粉,得花多少錢?長相普通的不用這些,能給你省錢。」

  還有位李大媽興致勃勃:「我堂妹,一米六,一百三十斤,能背起兩百斤的肥豬!我打算把她介紹給你,你看怎麼樣?」

  握草!

  王軍當場無法淡定——自己體重還不到一百四,找個一百四的媳婦回家……畫面太美不敢想。

  他連忙拒絕:「李大媽,不用了,真不用了!」

  大家說說笑笑,院兒里跟趕大集似的,熱鬧得能掀翻屋頂。

  三大媽倚在自家門口,瞅著王軍門口排得老長的隊伍,嘖嘖道:「王軍這孩子,咋這麼招人待見呢?」

  閻埠貴眯著小眼睛,嘴角扯出點笑:「那還用說!他帶著院兒里的女人一起賺錢,能不受歡迎?」

  早幾年,「越窮越光榮」的調子喊得響,大家覺著窮點沒啥。可84年開放了,錢的重要性跟錐子似的扎進人心裡——都想賺,可摸不著門路。王軍倒好,自己賺不算,還拉上大伙兒一起,受歡迎不是理所應當?

  說到賺錢,閻埠貴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眼裡閃過興奮的光——**昨兒連夜推銷,26台收音機一夜賣光,一台賺10塊,淨賺260塊!這錢賺得,比他當教師半年工資還多!現在看王軍,比看親兒子還順眼,要是解娣還沒嫁,他高低得把閨女塞給王軍。

  另一邊,易中海盯著王軍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在四合院,他向來最有威信,誰不給他面子?可王軍一搞收音機,立馬成了「院兒里頂流」——大娘大嬸、小媳婦們都愛圍著他說話,把他的風頭壓得死死的。

  他心裡跟塞了團濕棉花似的堵得慌,可沒轍:84年了,全國上下都在琢磨賺錢。舉報?沒用!大家都在做買賣,舉報個啥?更沒用!八十年代的人,誰還吃那套?

  易中海翻來覆去睡不著,吃飯都沒味兒——眼睜睜看著王軍把他的「權威」擠到牆角,能不鬱悶?

  王軍正收著外殼,見槐花拎著5個翻新外殼過來,接過翻了翻,直接把錢遞過去:「5個,3塊。」


  槐花攥著錢,手心都出汗了——她都大姑娘了,可沒工作,只能窩家裡。棒梗的錢自己花,傻柱的錢被秦淮茹管著,秦淮茹和小當偶爾給塊兒八毛的,買件新衣服都不夠,化妝品更是想都不敢想。大冬天的,皮膚乾燥得掉屑,她早就盯上「夜來香雪花膏」,可一直捨不得買。

  「太好了,謝謝軍哥!」槐花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這錢剛好夠買那盒雪花膏。

  槐花揣著錢往家走,棒梗正要上班,瞅見她樂顛顛的樣兒,皺著眉問:「撿著糖了?笑成這樣?」

  槐花沒瞞著,晃了晃手裡的錢:「我把翻新外殼賣給王軍,賺了3塊!」

  一聽見「王軍」倆字,棒梗的臉「唰」地黑了,嗓門也高了:「槐花,我早說過別給王軍幹活!」

  槐花把剛賺的五毛錢塞進褲兜,指節攥得發白:「給王軍幹活咋了?院兒里大媽大嬸都給他剝收音機殼,憑啥我不能?」

  棒梗正對著鏡子系新襯衫的紐扣——這件「的確良」是上禮拜攢半月工資買的,為的是在院兒里「顯闊」。聞言眉頭一擰:「我不准!王軍那窮鬼,沒爹沒娘沒工作,跟他沾邊兒丟死人!」

  他沒說出口的是:上回跟王軍撞見,對方穿補丁褲,他特意把新襯衫下擺塞進褲腰,就怕被比下去。丟臉?不,是怕「窮」字貼上自家門。

  「丟臉?」槐花把褲兜拍得「啪」響,「你工資四十多,給我一塊錢不?我連根冰棍都捨不得買,出門怕人瞧見空口袋!」

  棒梗的臉「唰」地紅了。他上個月剛丟了個錢包,裡面攢的八十塊「巨款」不翼而飛——那是他攢了仨月,打算請車間兄弟下館子的「門面錢」。心疼得他夜裡翻來覆去,差點把床板蹬穿。給妹妹錢?門兒都沒有!自己花才爽!

  「一說到錢就啞巴?」槐花冷笑,「不給錢就別管我!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反了你了!」棒梗擼袖子要動手,可上班鈴「叮鈴」響了——遲到要扣五毛錢,夠他買三頓早飯。「行!我不准你給王軍干!」他甩門而出,留槐花對著空屋子撇嘴。

  槐花的屋,木桌子當化妝檯,擺著半瓶雪花膏(秦淮如用剩的,瓶底結著痂)、一支快用完的口紅(膏體都磨歪了)。她對著鏡子抹口紅,鏡面裂了道縫,映出她發亮的眼睛:「等賺了錢,買一整套!友誼牌的粉餅、牡丹牌的胭脂,想塗多少塗多少!」

  她摸了摸兜里的五毛錢,指尖發燙——這是給王軍剝二十個收音機殼賺的,王軍誇她「手巧」,還多給了五分。賺錢真好,能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院兒里,閻埠貴(三大爺)蹲在廚房水池邊,正往尼龍網兜里塞草魚。

  魚尾巴拍得網兜「啪啪」響,七八斤重的草魚,是他後海釣了半夜的成果。

  「你拿魚乾啥?」三大媽繫著圍裙湊過來,圍裙上沾著面渣。

  閻埠貴小眼睛精光一閃,像偷了油的老鼠:「送王軍!咱得跟他搞好關係!」

  這幾天他倒賣收音機,賺了好幾百——相當於他當電工一年的工資!他心裡門兒清:要不是王軍「翻新外殼」的法子,他哪能靠「倒騰」發家?「易中海那老東西得罪王軍,現在屁好處沒有。咱可不能學他!」

  三大媽一拍大腿:「對哦!王軍有本事,咱賺錢全靠他!」她湊過去摸魚鰓,「這魚新鮮,王軍肯定喜歡!」

  閻埠貴得意地哼了聲,把魚往腋下一夾:「走!送過去!以後王軍有啥好事,可得想著咱!」

  王軍的小屋,收音機外殼堆成小山。他數了數,一共126個——附近廢品站的「存貨」都讓他收光了。這些外殼翻新後,一台能賣三塊五,刨去成本,淨賺兩塊。「收穫不錯。」他抹了把汗,指尖沾著鐵鏽。

  正琢磨著「下一步搞啥買賣」,院兒里傳來閻埠貴的嗓門:「王軍!咱三大爺給你送魚來啦!」

  王軍探頭一看,閻埠貴腋下夾著條大草魚,三大媽跟在後面,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得,又來個「投機的」。

  閻埠貴捏著大草魚的鰓,慢悠悠踱步,魚尾掃過地面,拖出一道濕痕。

  於莉倚在門框上,看他拎著魚走遠,心裡像塞了團濕棉花——堵得發悶。昨天公公拎回這條七八斤的大草魚時,她還琢磨著今晚給棒梗燉鍋奶白的魚湯,也給賈張氏盛一碗,讓她瞧瞧自己的賢惠。哪成想,公公轉頭就要把這「到嘴的肉」送給王軍!

  她不敢吭聲。魚是閻埠貴釣的,在這四合院,釣來的魚、撿來的煤核,向來「誰撈歸誰」,輪不到她這個兒媳婦置喙。於莉只能狠狠剜了閻埠貴背影一眼,心裡把王軍罵了八百遍——這寡婦養的小白臉,憑什麼吃我家的魚!


  閻埠貴沒留意兒媳婦的怨氣,揣著魚熟門熟路晃到王軍家門口,清了清嗓子喊:「軍啊,開門!三大爺給你送魚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王軍探頭一看,愣了——閻埠貴手裡那條大草魚,鱗片在晨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少說七八斤,魚鰓還在一鼓一鼓翕動,新鮮得能蹦出水來。

  「三大爺,您這是……」王軍眨了眨眼。這位三大爺可是四合院有名的「鐵公雞」,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於莉用手電筒照個亮都要收五分錢,現在居然拎著條大活魚上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嗨,昨天釣魚釣著條大的,」閻埠貴搓著手,笑得滿臉褶子堆成菊花,「聽說你愛吃魚,這不就給你送來了!」

  王軍心裡「咯噔」一下——討好我?他瞬間明白了:這魚不是白送的,八成是為了那批收音機。

  他立馬換上熱絡的笑,接過魚:「哎喲,三大爺您太客氣了!我確實愛吃魚,晚上就做烤魚,讓您也嘗嘗鮮!」

  閻埠貴見他收下魚,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魚收了,買賣就穩了!以後王軍還得繼續把收音機賣給他,他那「倒爺」生意才能接著發財。

  「對了,三大爺,」王軍狀似不經意地問,「昨晚的收音機,賣得咋樣?」

  「賣完了!徹底賣完了!」閻埠貴立馬挺直腰板,紅光滿面拍胸脯,「我昨晚拎著收音機去鴿子市場,嚯!一個小時不到,26台全讓搶光了!那些人跟瘋了似的,說這收音機音質比百貨大樓的還好!」

  王軍心裡暗笑——26台收音機,成本不過幾百塊,轉手賣給閻埠貴,淨賺一千多。這閻埠貴,真是棵「搖錢樹」。他想起昨晚熬夜又組裝了30台,乾脆一股腦推給閻埠貴:「三大爺,我昨晚又攢了30台,您要不要?」

  「要!必須要!」閻埠貴眼睛都亮了,嗓門拔高八度,「軍啊,你等著,我這就回家拿錢!」

  沒一會兒,閻埠貴氣喘吁吁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沓「大團結」,數出1500元塞給王軍:「軍,數數,30台,一台50,沒錯吧?」

  王軍掂了掂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大清早賺1500,這日子,美!

  閻埠貴那沓「大團結」還沒焐熱,就被王軍收進了兜。這一幕,全被早起倒尿盆、掃院子的鄰居看了個正著。

  「瞅見沒?叄大爺給了王軍一沓錢!」

  「得有多少啊?看著厚墩墩的,少說一千五!」

  「我今年四十七,在廠里幹了三十年,存款都沒這麼多!」

  「王軍這小子,才來幾天就發大財!叄大爺跟著沾光,也成『萬元戶預備役』了!」

  牆根下,幾個老太太湊成一堆,唾沫星子橫飛:

  「還是做生意好啊!如今不是常說『十億人有九億商,還有一億要開張』?這話真不假!」

  「可不是咋的!我外甥女在街邊賣炒瓜子,一天能賺幾十塊,嚇得我姐天天給她跪香,怕她被工商查!」

  「一天賺幾十算啥?」許大茂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陰陽怪氣插嘴,「王軍那叫『一本萬利』!你們等著瞧,用不了仨月,他准成咱們院第一個萬元戶!」

  賈家窗戶口,賈張氏探出半個腦袋,酸溜溜地哼:「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會倒騰些破收音機嗎?有本事別吃咱們院的糧!」棒梗啃著窩窩頭,含糊不清接話:「等我長大了,也去賣收音機,買好多好多肉!」

  秦淮如白了婆婆一眼,沒敢接話,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王軍這錢來得不光彩,可那又怎樣?

  在這大院,有錢,就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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