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管她，繼續！（第一滴血）
第18章 別管她，繼續！（第一滴血）
客廳。
陸晚晚面前擺著一盆水，正搓洗著江曉換下的血衣。
血漬早已干透，布料硬邦邦的，搓洗起來格外費勁。
她才揉了幾下，心裡火氣越積越盛，索性將衣服狠狠摔入盆中，左右開弓，一拳一拳捶在濕衣服上，濺得滿臉都是水花。
同時，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叫你凶我，叫你使喚我，叫你————」
很顯然，她是把衣服當作江曉在發泄。
「閉嘴！」
浴室里忽然傳來江曉的怒斥聲。
陸晚晚手上動作一頓，豎起耳朵偷聽。
「一隻坐騎————」
「守好本分————」
她愣了一下。
坐騎？什麼坐騎？
然後沒聲音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水汽滴答的細微聲響。
陸晚晚皺了皺眉，心裡莫名有些擔心。
又過了片刻，須臾。
浴室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模糊，聽不真切。
緊接著是一陣乾咳聲，悶悶的，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發出來的。
陸晚晚臉色一白。
該不會是林婉怡得罪江曉，後者發怒要把她給掐死了吧？
她腦海里閃過宋玉墜樓時的沉悶撞擊，以及樓下地面那灘的暗紅色血跡。
不行！
她坐不住了。
站起身，衝到浴室門口，猛地推開門。
「住手！」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因為江曉沒在洗浴，浴缸水波不起，霧氣散了大半。
陸晚晚看得真切。
她想像中江曉紅著眼，掐人脖子的景象並沒出現。
對方坐在浴缸邊沿上，半仰著腦袋。
林婉怡跪伏在地，頭髮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這時，兩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江曉皺眉，有些不耐煩。
林婉怡扭過頭，唇角濕潤，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雖然已經決定委身江曉。
但被陸晚晚當場抓包，而且是兩人剛見面不久的情況下就————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陸晚晚雖然是個雛，但大學室友沒少開葷段子，自己網上衝浪也了解過一點。
見兩人的暖昧的體位，自然猜到他們剛才在做什麼。
她愣了半秒，尖叫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隨後在客廳里像只螞蟻一樣亂轉。
她閉上眼，深呼吸，想要放鬆情緒。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的畫面，並加以腦補。
陸晚晚打了個寒顫，皺著眉使勁搖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她臉燒得厲害，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胸口微微起伏，像一隻燒得咕嘟冒泡的茶壺，只差從頭頂噴出白氣。
浴室里。
林婉怡看向江曉，眼神詢問：該怎麼辦？
江曉抬腳，搭在林婉怡的背上，輕輕將她身子勾了回來。
「不用管她，繼續。」
低沉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清晰地傳進客廳。
陸晚晚聽到了。
她氣壞了。
那隻燒得冒泡的茶壺終於頂開了蓋子，噴出滾燙的白氣。
虧她之前還擔心江曉的安危，怕他在外受傷。
結果呢？
人家帶了個漂亮女人回來，就迫不急的白日宣淫。
她腦子裡閃過林婉怡跪伏在地上畫面，還有江曉剛才說的「坐騎」，忽然明白了那兩個字的含義。
陸晚晚感覺自己眼睛和腦子都髒了。
「臭不要臉。」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害怕再聽到什麼聲音，陸晚晚抬腳想出去透透氣。
腳剛邁出門檻，脖子上的頸環微微發燙，一股無形的力量箍住了她的身體。
她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雙腿併攏，雙手貼緊褲縫，站得筆直。
又是立正。
陸晚晚咬緊牙關，臉漲得通紅，像個標兵一樣立在門口。
她想動，動不了。
她想捂耳朵，手抬不起來。
只能默默站在那裡，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動靜。
弱小、無助。
雲收雨歇。
江曉在穿衣服。
這次輪到林婉怡待在浴缸里清洗。
——
她偏頭看著江曉，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主人————這是我的第一次。」
江曉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簡單應了一聲：「嗯。」
林婉怡以為他不信，想開口解釋，那道屏障其實是自己不小心弄破的。
她也是人，也有欲望。
三年來獨守空房，偶爾會自己排解寂寞，有次情緒激動失了手，便也「失」了身。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她看出了江曉並不在意。
林婉怡慘然一笑，心裡湧上一股酸澀。
是啊，在對方眼裡，自己就是為了活命出賣尊嚴的貨物，哪裡會在乎這個？
眼裡的光漸漸散去，她失去了解釋的欲望，低下頭，不再說話。
「剛才表現很好。」
江曉穿戴妥當，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臨末走到門口，又扭頭補了一句：「你不虧，我也是第一次。」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婉怡愣在浴缸里。
她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江曉懂得那麼多，那麼熟練，怎麼可能是第一次？
難道對方和自己一樣，喜歡偷看小皇叔？
江曉走出浴室。
陸晚晚還立在門口，標準得像個標兵。
她怒目而視，眼神如果能殺人，江曉已經被戳了十幾個窟窿。
江曉沒在意，淡淡吩咐道：「拿套新衣服，給林婉怡送去。」
陸晚晚一動不動。
江曉面色冷下來，敢給自己甩臉子？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臉，冷聲道：「怎麼，我說話不好使了？非得強制給你下命令，才肯動？」
陸晚晚眼淚忽然掉下來了，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滾。
她委屈得不行，抽噎著說：「腿————腿麻了。」
靈魂連結發出的指令具有強制性，自己根本無法反抗。
她保持立正姿勢站了一個多小時，兩條腿早就僵了，小腿和腳掌又麻又刺痛，像千萬根針在扎。
她不是不想動，是真的動不了。
江曉愣了一下。
簡單的三個字，讓他有點繃不住。
剛才自己確實有點放縱，耗時過久。
即使林婉怡是超凡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得多，結束後都躺在浴缸里起不來。
陸晚晚紋絲不動站了一個多小時，確實也不容易。
他收起怒容，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丟給她。
「送你的。」
陸晚晚下意識接住。
這是個鴿蛋大小的吊墜，通體淡青色，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她低頭看了一眼。
【預警石：用青雉鳥飛羽銘刻的符文吊墜，能在周身形成微弱結界。外人靠近結界時，會發出清脆的鳥鳴聲。來自天啟世界的小型魔法道具。】
「給我的？」
陸晚晚有些意外，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委屈變成了發懵。
江曉冷著臉點了點頭。
這東西效果其實一般，外人如果不靠近，遠程攻擊根本無法預警。
不過眼下超凡者能力尚未開發，預警石還是有點用處。
至少微弱結界可以抵抗蚊蟲叮咬，夜裡能睡個安穩覺。
五十積分一個，他買了倆。
陸晚晚捧著吊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趕緊板起臉：「別想用小恩小惠收買我！」
想起自己站了一個多小時，聽著浴室里的靡靡之聲，她殺了江曉的心都有了。
天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的命都是我的，我需要收買你？」江曉冷笑，手指摩挲著她脖子上的頸環。
陸晚晚氣短，卻又沒法反駁。
只能憤怒地瞪著江曉。
「還不快去送衣服？」江曉鬆開手。
陸晚晚咬了咬嘴唇，一瘸一拐地走向臥室。
傍晚。
外出的小隊陸續帶人回來。
——
「會長，有人找您。」宋子哲找了過來。
江曉正在走廊看外面的天色，聞言轉過身，問道：「誰？」
「他說是您鄰居，叫張威。」宋子哲說。
江曉皺眉，不記得有這麼一號人。
宋子哲察言觀色，連忙解釋：「他說，一提他的名字，您一定會見上一面。」
一路上，對方跟他聊了不少關於江曉的事情，住哪一戶、外貌長相，都對得上。
他以為張威真是會長的熟人，怕耽誤事，趕緊來報。
沒想到，是一騙子？
他頓了頓，連忙補救：「我這就去處理。」
「帶我過去看看。」江曉搖頭，說道。
兩人下樓。
陸晚晚不願一個人留在屋裡面對林婉怡，怕尷尬，也跟著去了。
樓下空地上。
新來的人群排著隊領著物資。
遠遠看去人數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面帶菜色。
隊伍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方臉，濃眉，左手上纏著繃帶。
他看見江曉出來，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來。
「江曉！好久不見！」張威招呼道。
江曉看著他，一時沒認出來。
「上周，小區門口，你騎車被人碰瓷，對方要訛你，我幫你作證打法走了。你還說要請我吃飯，忘了？」
張威有些急了，連忙自證。
城市裡，鄰居關係和陌生人差不多，若是沒有這層關係，他真不好意找過來。
江曉愣了一瞬。
三年的地牢生涯，暗無天日的折磨，覆蓋了很多記憶。
張威一提，往日的畫面才慢慢浮現出來。
他打量著張威。
「幾天」不見，對方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左手食指和無名指從根部斷了，傷口還滲著血，著實有點悽慘。
張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災變那天，我和公司二十來人結伴回家，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一個了。」
他拉過身後的女人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這是我老婆，這是我閨女。」
女人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小女孩倒是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曉看，也不怕生。
「真是遇到難處了，沒辦法才來找你。」
張威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成了超凡者，是這兒的話事人。能不能，多給口吃的？」
同舟會給每人只發放一片麵包。
他自己咬咬牙還能堅持，可不能餓了娃和她媽。
「宋子哲。」江曉點點頭，吩咐道，「多發幾份食物給張哥，再給他安排個職務。」
張威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能給口吃的我就知足了，哪還敢要職務。」
宋子哲思考了一下，說：「張哥，您先從中隊長做起，掛個閒職，等手傷好了再正式帶隊，您看行嗎？」
「這————」
張威受寵若驚，看向江曉。
「張哥一個普通人，能從幾十公里外活著走回來，當得一個勇」字。」
江曉目光落在他滿是血污的衣衫上，語氣肯定，」放心，這個職位你配得起。」
張威紅了眼眶，拉著妻女的手，憨厚地笑了笑：「是她們給我的力量，不然我撐不到現在。」
身後。
陸晚晚忽然拉了拉江曉的衣袖。
江曉疑惑，回頭看去。
發現陸晚晚正給他使眼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隊伍中，有個男子正往這邊偷瞄，兩人目光對上，後者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那種。
張威也看了過去，說道：「哦，那是宋傑，我們家樓上的。小伙子原來也人高馬大的，幾天不見，精氣神差了好多，像是抽大煙一樣。」
他嘴裡念叨著，卻沒發現妻子的身體微微顫抖。
「要不要我去喊他過來？」張威以為江曉和他有舊，問道。
江曉搖了搖頭，又問：「你們是怎麼過來的？路上蟲子多不多？」
「正要向您匯報。這次出行路上蟲子很少，沒有像會長說的那樣往祭壇方向聚集。」
宋子哲搶先回道。
江曉皺眉。
不對。
按照前世的經驗。
祭壇出現後，方圓十公里內的赤甲蟲都會受到吸引，朝祭壇方向匯聚。
現在路上居然只有零星幾隻？
張威插話：「我回家的路上，發現有兩個小區被蟲子占了，密密麻麻的，太嚇人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那些蟲子很奇怪，不攻擊人。我從小區的圍牆外面經過，有幾隻蟲子離我不到十米，看了我一眼，該趴著還趴著。我正是趁著這個空檔，馬不停蹄趕回來的。」
江曉神色一凝：「你確定，蟲子不攻擊人？」
「確定。」張威點頭，「我親眼看見的，它們就趴在那裡，動都不動。要是它們撲過來，我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江曉想到一種可能。
有大麻煩要來了！
他看向宋子哲，聲音沉了下來：「立刻下通知。附近幾個小區的所有人，明天早上集合，全部遷徙到祭壇那邊。」
「所有人？」宋子哲確認了一遍。
「沒錯，不管男女老幼，一個不留。」江曉一字一頓道，「如果有人不願意挪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殺！」
「殺到他們願意遷徙為止！」
肅殺，鐵血。
這一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宋子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江曉的脾氣，說出來的話就是命令，不容置疑。
張威站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覺得無比陌生。
前幾天還是那個安安靜靜、話不多的鄰居，現在一句話就要定人的生死。
客廳。
陸晚晚面前擺著一盆水，正搓洗著江曉換下的血衣。
血漬早已干透，布料硬邦邦的，搓洗起來格外費勁。
她才揉了幾下，心裡火氣越積越盛，索性將衣服狠狠摔入盆中，左右開弓，一拳一拳捶在濕衣服上，濺得滿臉都是水花。
同時，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叫你凶我，叫你使喚我，叫你————」
很顯然，她是把衣服當作江曉在發泄。
「閉嘴！」
浴室里忽然傳來江曉的怒斥聲。
陸晚晚手上動作一頓，豎起耳朵偷聽。
「一隻坐騎————」
「守好本分————」
她愣了一下。
坐騎？什麼坐騎？
然後沒聲音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水汽滴答的細微聲響。
陸晚晚皺了皺眉，心裡莫名有些擔心。
又過了片刻，須臾。
浴室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模糊，聽不真切。
緊接著是一陣乾咳聲，悶悶的，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發出來的。
陸晚晚臉色一白。
該不會是林婉怡得罪江曉，後者發怒要把她給掐死了吧？
她腦海里閃過宋玉墜樓時的沉悶撞擊，以及樓下地面那灘的暗紅色血跡。
不行！
她坐不住了。
站起身，衝到浴室門口，猛地推開門。
「住手！」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因為江曉沒在洗浴，浴缸水波不起，霧氣散了大半。
陸晚晚看得真切。
她想像中江曉紅著眼，掐人脖子的景象並沒出現。
對方坐在浴缸邊沿上，半仰著腦袋。
林婉怡跪伏在地，頭髮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這時，兩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江曉皺眉，有些不耐煩。
林婉怡扭過頭，唇角濕潤，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雖然已經決定委身江曉。
但被陸晚晚當場抓包，而且是兩人剛見面不久的情況下就————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陸晚晚雖然是個雛，但大學室友沒少開葷段子，自己網上衝浪也了解過一點。
見兩人的暖昧的體位，自然猜到他們剛才在做什麼。
她愣了半秒，尖叫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隨後在客廳里像只螞蟻一樣亂轉。
她閉上眼，深呼吸，想要放鬆情緒。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的畫面，並加以腦補。
陸晚晚打了個寒顫，皺著眉使勁搖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她臉燒得厲害，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胸口微微起伏，像一隻燒得咕嘟冒泡的茶壺，只差從頭頂噴出白氣。
浴室里。
林婉怡看向江曉，眼神詢問：該怎麼辦？
江曉抬腳，搭在林婉怡的背上，輕輕將她身子勾了回來。
「不用管她，繼續。」
低沉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清晰地傳進客廳。
陸晚晚聽到了。
她氣壞了。
那隻燒得冒泡的茶壺終於頂開了蓋子，噴出滾燙的白氣。
虧她之前還擔心江曉的安危，怕他在外受傷。
結果呢？
人家帶了個漂亮女人回來，就迫不急的白日宣淫。
她腦子裡閃過林婉怡跪伏在地上畫面，還有江曉剛才說的「坐騎」，忽然明白了那兩個字的含義。
陸晚晚感覺自己眼睛和腦子都髒了。
「臭不要臉。」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害怕再聽到什麼聲音，陸晚晚抬腳想出去透透氣。
腳剛邁出門檻，脖子上的頸環微微發燙，一股無形的力量箍住了她的身體。
她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雙腿併攏，雙手貼緊褲縫，站得筆直。
又是立正。
陸晚晚咬緊牙關，臉漲得通紅，像個標兵一樣立在門口。
她想動，動不了。
她想捂耳朵，手抬不起來。
只能默默站在那裡，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動靜。
弱小、無助。
雲收雨歇。
江曉在穿衣服。
這次輪到林婉怡待在浴缸里清洗。
——
她偏頭看著江曉，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主人————這是我的第一次。」
江曉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簡單應了一聲：「嗯。」
林婉怡以為他不信，想開口解釋，那道屏障其實是自己不小心弄破的。
她也是人，也有欲望。
三年來獨守空房，偶爾會自己排解寂寞，有次情緒激動失了手，便也「失」了身。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她看出了江曉並不在意。
林婉怡慘然一笑，心裡湧上一股酸澀。
是啊，在對方眼裡，自己就是為了活命出賣尊嚴的貨物，哪裡會在乎這個？
眼裡的光漸漸散去，她失去了解釋的欲望，低下頭，不再說話。
「剛才表現很好。」
江曉穿戴妥當，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臨末走到門口，又扭頭補了一句：「你不虧，我也是第一次。」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婉怡愣在浴缸里。
她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江曉懂得那麼多，那麼熟練，怎麼可能是第一次？
難道對方和自己一樣，喜歡偷看小皇叔？
江曉走出浴室。
陸晚晚還立在門口，標準得像個標兵。
她怒目而視，眼神如果能殺人，江曉已經被戳了十幾個窟窿。
江曉沒在意，淡淡吩咐道：「拿套新衣服，給林婉怡送去。」
陸晚晚一動不動。
江曉面色冷下來，敢給自己甩臉子？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臉，冷聲道：「怎麼，我說話不好使了？非得強制給你下命令，才肯動？」
陸晚晚眼淚忽然掉下來了，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滾。
她委屈得不行，抽噎著說：「腿————腿麻了。」
靈魂連結發出的指令具有強制性，自己根本無法反抗。
她保持立正姿勢站了一個多小時，兩條腿早就僵了，小腿和腳掌又麻又刺痛，像千萬根針在扎。
她不是不想動，是真的動不了。
江曉愣了一下。
簡單的三個字，讓他有點繃不住。
剛才自己確實有點放縱，耗時過久。
即使林婉怡是超凡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得多，結束後都躺在浴缸里起不來。
陸晚晚紋絲不動站了一個多小時，確實也不容易。
他收起怒容，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丟給她。
「送你的。」
陸晚晚下意識接住。
這是個鴿蛋大小的吊墜，通體淡青色，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她低頭看了一眼。
【預警石：用青雉鳥飛羽銘刻的符文吊墜，能在周身形成微弱結界。外人靠近結界時，會發出清脆的鳥鳴聲。來自天啟世界的小型魔法道具。】
「給我的？」
陸晚晚有些意外，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委屈變成了發懵。
江曉冷著臉點了點頭。
這東西效果其實一般，外人如果不靠近，遠程攻擊根本無法預警。
不過眼下超凡者能力尚未開發，預警石還是有點用處。
至少微弱結界可以抵抗蚊蟲叮咬，夜裡能睡個安穩覺。
五十積分一個，他買了倆。
陸晚晚捧著吊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趕緊板起臉：「別想用小恩小惠收買我！」
想起自己站了一個多小時，聽著浴室里的靡靡之聲，她殺了江曉的心都有了。
天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的命都是我的，我需要收買你？」江曉冷笑，手指摩挲著她脖子上的頸環。
陸晚晚氣短，卻又沒法反駁。
只能憤怒地瞪著江曉。
「還不快去送衣服？」江曉鬆開手。
陸晚晚咬了咬嘴唇，一瘸一拐地走向臥室。
傍晚。
外出的小隊陸續帶人回來。
——
「會長，有人找您。」宋子哲找了過來。
江曉正在走廊看外面的天色，聞言轉過身，問道：「誰？」
「他說是您鄰居，叫張威。」宋子哲說。
江曉皺眉，不記得有這麼一號人。
宋子哲察言觀色，連忙解釋：「他說，一提他的名字，您一定會見上一面。」
一路上，對方跟他聊了不少關於江曉的事情，住哪一戶、外貌長相，都對得上。
他以為張威真是會長的熟人，怕耽誤事，趕緊來報。
沒想到，是一騙子？
他頓了頓，連忙補救：「我這就去處理。」
「帶我過去看看。」江曉搖頭，說道。
兩人下樓。
陸晚晚不願一個人留在屋裡面對林婉怡，怕尷尬，也跟著去了。
樓下空地上。
新來的人群排著隊領著物資。
遠遠看去人數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面帶菜色。
隊伍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方臉，濃眉，左手上纏著繃帶。
他看見江曉出來，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來。
「江曉！好久不見！」張威招呼道。
江曉看著他，一時沒認出來。
「上周，小區門口，你騎車被人碰瓷，對方要訛你，我幫你作證打法走了。你還說要請我吃飯，忘了？」
張威有些急了，連忙自證。
城市裡，鄰居關係和陌生人差不多，若是沒有這層關係，他真不好意找過來。
江曉愣了一瞬。
三年的地牢生涯，暗無天日的折磨，覆蓋了很多記憶。
張威一提，往日的畫面才慢慢浮現出來。
他打量著張威。
「幾天」不見，對方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左手食指和無名指從根部斷了，傷口還滲著血，著實有點悽慘。
張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災變那天，我和公司二十來人結伴回家，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一個了。」
他拉過身後的女人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這是我老婆，這是我閨女。」
女人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小女孩倒是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曉看，也不怕生。
「真是遇到難處了，沒辦法才來找你。」
張威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成了超凡者，是這兒的話事人。能不能，多給口吃的？」
同舟會給每人只發放一片麵包。
他自己咬咬牙還能堅持，可不能餓了娃和她媽。
「宋子哲。」江曉點點頭，吩咐道，「多發幾份食物給張哥，再給他安排個職務。」
張威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能給口吃的我就知足了，哪還敢要職務。」
宋子哲思考了一下，說：「張哥，您先從中隊長做起，掛個閒職，等手傷好了再正式帶隊，您看行嗎？」
「這————」
張威受寵若驚，看向江曉。
「張哥一個普通人，能從幾十公里外活著走回來，當得一個勇」字。」
江曉目光落在他滿是血污的衣衫上，語氣肯定，」放心，這個職位你配得起。」
張威紅了眼眶，拉著妻女的手，憨厚地笑了笑：「是她們給我的力量，不然我撐不到現在。」
身後。
陸晚晚忽然拉了拉江曉的衣袖。
江曉疑惑，回頭看去。
發現陸晚晚正給他使眼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隊伍中，有個男子正往這邊偷瞄，兩人目光對上，後者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那種。
張威也看了過去，說道：「哦，那是宋傑，我們家樓上的。小伙子原來也人高馬大的，幾天不見，精氣神差了好多，像是抽大煙一樣。」
他嘴裡念叨著，卻沒發現妻子的身體微微顫抖。
「要不要我去喊他過來？」張威以為江曉和他有舊，問道。
江曉搖了搖頭，又問：「你們是怎麼過來的？路上蟲子多不多？」
「正要向您匯報。這次出行路上蟲子很少，沒有像會長說的那樣往祭壇方向聚集。」
宋子哲搶先回道。
江曉皺眉。
不對。
按照前世的經驗。
祭壇出現後，方圓十公里內的赤甲蟲都會受到吸引，朝祭壇方向匯聚。
現在路上居然只有零星幾隻？
張威插話：「我回家的路上，發現有兩個小區被蟲子占了，密密麻麻的，太嚇人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那些蟲子很奇怪，不攻擊人。我從小區的圍牆外面經過，有幾隻蟲子離我不到十米，看了我一眼，該趴著還趴著。我正是趁著這個空檔，馬不停蹄趕回來的。」
江曉神色一凝：「你確定，蟲子不攻擊人？」
「確定。」張威點頭，「我親眼看見的，它們就趴在那裡，動都不動。要是它們撲過來，我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江曉想到一種可能。
有大麻煩要來了！
他看向宋子哲，聲音沉了下來：「立刻下通知。附近幾個小區的所有人，明天早上集合，全部遷徙到祭壇那邊。」
「所有人？」宋子哲確認了一遍。
「沒錯，不管男女老幼，一個不留。」江曉一字一頓道，「如果有人不願意挪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殺！」
「殺到他們願意遷徙為止！」
肅殺，鐵血。
這一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宋子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江曉的脾氣，說出來的話就是命令，不容置疑。
張威站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覺得無比陌生。
前幾天還是那個安安靜靜、話不多的鄰居，現在一句話就要定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