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試探
半年過去，楊家弟子都感受到了黃龍石減產，雖然家族並未減少修行資糧，但眾人心中依然滿是憂慮。
眾所周知，楊家並不富裕。
就算可以頂住一時，但若是一直減產，早晚都會堅持不住。
顧凡不知楊家準備如何應對，但無人來打擾他凝練精氣，已讓他頗為滿意。
閒暇之時，他也會外出走動曬曬太陽。
相處的多了，楊家弟子也發現顧凡待人隨和，少了許多畏懼，甚至有人壯著膽子向顧凡請教修行經驗。
顧凡本就有意補償眾人，因此並未拒絕。
作為聞道峰首座，受過他指點的靈霄派弟子不知有多少，雖然法脈不同，但以金丹修士高屋建瓴的視角，指點起練氣修士來輕而易舉。
楊家弟子熟悉顧凡的同時，顧凡也對楊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此挖礦的，大多竟都是冒姓。
所謂冒姓弟子，便是在石林城誕生，但並非楊姓的修士。
他們雙親大多都是凡人，檢測出靈根後被楊家培養，此生都會為楊家效力。
為了讓他們融合進楊家，便賜姓楊。
楊家對於冒姓弟子，大多時候一碗水端平，但在分配任務上難免會有遠近親疏。
例如在石林城看守陣法，外出交易等事項，便由本家弟子執行。
挖礦、冶煉等偏向雜役事務，多由冒姓弟子承擔。
從眾人的話語中，顧凡可以感受到這些冒姓弟子是如此渴望真正融入楊家，那代表的不僅是身份的轉變，還有修行資糧的傾斜。
而婚配，就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這也是為何楊夢雲總是被一群男修圍繞。
這一日。
顧凡結束修行，離開石室正要前往礦洞。
經過楊夢雲的石室，就見她蹲伏在地上，手中持著一把刻刀，似乎在雕刻著什麼。
好奇略一探查，顧凡眉梢一挑。
楊夢雲在雕刻的竟是符文，而這些符文組成的分明是一道陣紋。
楊夢雲自然也察覺到顧凡出現，睫毛微微顫動兩下，但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繼續一絲不苟地雕刻起來，似乎極為投入。
顧凡也不著急走，反倒向楊夢雲走了兩步。
半個時辰後，楊夢雲停下雕刻，在地面四角擺放了幾枚靈石，隨後雙手按在陣紋上，灌輸進法力。
法陣驀然發出光亮，但只持續了一瞬就忽然消失。
見此一幕，楊夢雲滿是期待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你這裡刻錯了。」
忽然，顧凡的聲音響起。
楊夢雨如夢初醒，連忙站起身，行禮道：「見過前輩。」
顧凡頓覺好笑。
楊夢雲早就發現他，還在門前雕刻陣紋，分明是摸清楚顧凡行動的時間，故意在此等候。
但顧凡也並未去點破。
正如楊家未曾提及黃龍石礦的減產一般。
顧凡擺了擺手，算是應付了楊夢雲的行禮，腳尖點在一處陣紋上。
「這幾個符文結合錯了，相性出現衝突，導致靈氣難以貫通，如果替換成這幾個靈符就合適了。」
言罷，顧凡伸出手指，在一旁刻下幾個符文。
楊夢雲詫異地蹲下來，仔細查看，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裡我雕刻錯了！」
隨後楊夢雲又取出一塊石板，再次將陣紋雕刻一遍，顧凡指出的位置則按照他指點的符文進行刻畫。
這次灌輸法力後，法陣中心頓時聚集起一道水汽，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
楊夢雲望著那水汽，深吸一口氣，掩住激動神色，轉身對顧凡深施一禮。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無需多禮。」顧凡輕笑一聲，
繼續道：「能獨自刻畫出這道陣法，可見你有幾分陣道天賦，日後若有不明之處，可以去問我。」
楊夢雲眸光中的驚喜再也掩飾不住，當即俯身下拜，激動道：「多謝前輩！若是前輩不嫌棄，弟子願......」
「不必了。」顧凡突然打斷。
楊夢雲即將說出的話頓時僵在原地。
顧凡輕聲道：「你我法脈不同，我也沒有收徒的打算。」
楊夢雲點了點頭，柔聲道：「是晚輩貪心不足，讓前輩為難了。」
顧凡輕笑兩聲，未再出言，轉身向礦洞走去。
待顧凡離去後，楊夢雲揮手將石板上的陣法抹去，騰身去了山腹石宮。
楊夢雲剛一邁入，楊翼就站起身，問道：「如何了？」
「孟前輩已答應指點我陣法。」楊夢雲欣慰一笑，隨後眉頭微蹙：「只是......」
「只是？」楊翼正要展開的笑容一滯。
「只是......孟前輩的陣道修為好像超乎預料。」
說話間，楊夢雲取出一枚玉簡，示意道：「我故意將靈水陣的陣圖刻畫錯，本就是試探孟前輩的意願，只要願意指點我就好。」
「但孟前輩不僅指出了刻錯之處，還給出解決方法，尤其是這解決方法跟原本靈水陣的陣圖並不相同。」
楊翼震驚道：「就是說......孟前輩的陣道修為，已經到了可以隨意修改陣圖的境界了？」
楊夢雲鄭重地點了點頭。
......
翌日。
顧凡正於石室內打坐，神識察覺到楊夢雲來到石室之外。
隨手將陣法解開，輕聲道：「進來吧。」
楊夢雲聞聲走進石室，俯身拜道：「打擾前輩修行，夢雲慚愧。」
「無妨。」顧凡搖了搖頭，問道：「可是有事？」
楊夢雲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案上，說道：「前輩，這枚玉簡中記錄的便是楊家的陣道傳承，晚輩有諸多不懂之處，還望前輩指教。」
顧凡眉梢一挑，驚訝道：「楊家的陣道傳承，你竟拿來給我這個外人看？」
楊夢雲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不瞞前輩，先祖雖留下傳承，但後輩子弟並無幾個有陣道天賦的，到如今楊家懂得陣道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石林城和黃龍山的陣法都是先祖所設，依靠地下的土行靈氣自行運轉，後輩子弟所能做的便是維持法陣運轉而已，想要在別處布置陣法，已經十分困難了。」
顧凡聽聞此言也明白過來。
陣法之道，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名師指導。
若非拜在璇璣真人門下，顧凡最多憑藉萬象法眼補齊殘陣，照葫蘆畫瓢的布置陣法，但對其中的道法真意必然懵懂，更別說成為四階陣師。
楊家先祖懂得陣法，但後輩弟子卻少有天賦。
在先祖故去後，即便有傳承，無人指點也難以培養出優秀的陣師。
楚國不比魏國，宗門傳授道法並無門戶之見，只要是靈霄派弟子皆可參悟，但家族形式的管理顯然不是。
別的家族，不會輕易將知識流傳出去。
楊夢雲能自行參悟陣道，已經算是不錯了，一些參悟陣道的靈霄派弟子也不過如此。
想通之後，顧凡拾起桌上玉簡，貼在額頭查看起來。
細看之後卻發現，玉簡中並非只有陣法，或者說陣法只占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著重強調的也不是布陣，而是破除陣法。
占據最多的篇幅的乃是尋找靈脈、觀望地勢之術，稱之為《玄墟地脈圖》。
顧凡放下玉簡，表情有些怪異，猶豫一瞬後問道：「敢問楊氏先祖......以前是幹什麼的？」
楊夢雲一愣，隨後表情似有些尷尬，輕聲道：「先祖的事跡......如今已經不太流傳，據說發家的機緣，是尋得了一處前人洞府。」
顧凡頓時瞭然。
眾所周知，楊家並不富裕。
就算可以頂住一時，但若是一直減產，早晚都會堅持不住。
顧凡不知楊家準備如何應對，但無人來打擾他凝練精氣，已讓他頗為滿意。
閒暇之時，他也會外出走動曬曬太陽。
相處的多了，楊家弟子也發現顧凡待人隨和，少了許多畏懼，甚至有人壯著膽子向顧凡請教修行經驗。
顧凡本就有意補償眾人，因此並未拒絕。
作為聞道峰首座，受過他指點的靈霄派弟子不知有多少，雖然法脈不同，但以金丹修士高屋建瓴的視角，指點起練氣修士來輕而易舉。
楊家弟子熟悉顧凡的同時，顧凡也對楊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此挖礦的，大多竟都是冒姓。
所謂冒姓弟子，便是在石林城誕生，但並非楊姓的修士。
他們雙親大多都是凡人，檢測出靈根後被楊家培養，此生都會為楊家效力。
為了讓他們融合進楊家，便賜姓楊。
楊家對於冒姓弟子，大多時候一碗水端平，但在分配任務上難免會有遠近親疏。
例如在石林城看守陣法，外出交易等事項，便由本家弟子執行。
挖礦、冶煉等偏向雜役事務，多由冒姓弟子承擔。
從眾人的話語中，顧凡可以感受到這些冒姓弟子是如此渴望真正融入楊家，那代表的不僅是身份的轉變，還有修行資糧的傾斜。
而婚配，就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這也是為何楊夢雲總是被一群男修圍繞。
這一日。
顧凡結束修行，離開石室正要前往礦洞。
經過楊夢雲的石室，就見她蹲伏在地上，手中持著一把刻刀，似乎在雕刻著什麼。
好奇略一探查，顧凡眉梢一挑。
楊夢雲在雕刻的竟是符文，而這些符文組成的分明是一道陣紋。
楊夢雲自然也察覺到顧凡出現，睫毛微微顫動兩下，但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繼續一絲不苟地雕刻起來，似乎極為投入。
顧凡也不著急走，反倒向楊夢雲走了兩步。
半個時辰後，楊夢雲停下雕刻，在地面四角擺放了幾枚靈石，隨後雙手按在陣紋上，灌輸進法力。
法陣驀然發出光亮，但只持續了一瞬就忽然消失。
見此一幕，楊夢雲滿是期待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你這裡刻錯了。」
忽然，顧凡的聲音響起。
楊夢雨如夢初醒，連忙站起身，行禮道：「見過前輩。」
顧凡頓覺好笑。
楊夢雲早就發現他，還在門前雕刻陣紋，分明是摸清楚顧凡行動的時間，故意在此等候。
但顧凡也並未去點破。
正如楊家未曾提及黃龍石礦的減產一般。
顧凡擺了擺手，算是應付了楊夢雲的行禮，腳尖點在一處陣紋上。
「這幾個符文結合錯了，相性出現衝突，導致靈氣難以貫通，如果替換成這幾個靈符就合適了。」
言罷，顧凡伸出手指，在一旁刻下幾個符文。
楊夢雲詫異地蹲下來，仔細查看，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裡我雕刻錯了！」
隨後楊夢雲又取出一塊石板，再次將陣紋雕刻一遍，顧凡指出的位置則按照他指點的符文進行刻畫。
這次灌輸法力後，法陣中心頓時聚集起一道水汽，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
楊夢雲望著那水汽，深吸一口氣，掩住激動神色，轉身對顧凡深施一禮。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無需多禮。」顧凡輕笑一聲，
繼續道：「能獨自刻畫出這道陣法，可見你有幾分陣道天賦，日後若有不明之處，可以去問我。」
楊夢雲眸光中的驚喜再也掩飾不住，當即俯身下拜，激動道：「多謝前輩！若是前輩不嫌棄，弟子願......」
「不必了。」顧凡突然打斷。
楊夢雲即將說出的話頓時僵在原地。
顧凡輕聲道：「你我法脈不同，我也沒有收徒的打算。」
楊夢雲點了點頭，柔聲道：「是晚輩貪心不足，讓前輩為難了。」
顧凡輕笑兩聲，未再出言，轉身向礦洞走去。
待顧凡離去後，楊夢雲揮手將石板上的陣法抹去，騰身去了山腹石宮。
楊夢雲剛一邁入，楊翼就站起身，問道：「如何了？」
「孟前輩已答應指點我陣法。」楊夢雲欣慰一笑，隨後眉頭微蹙：「只是......」
「只是？」楊翼正要展開的笑容一滯。
「只是......孟前輩的陣道修為好像超乎預料。」
說話間，楊夢雲取出一枚玉簡，示意道：「我故意將靈水陣的陣圖刻畫錯，本就是試探孟前輩的意願，只要願意指點我就好。」
「但孟前輩不僅指出了刻錯之處，還給出解決方法，尤其是這解決方法跟原本靈水陣的陣圖並不相同。」
楊翼震驚道：「就是說......孟前輩的陣道修為，已經到了可以隨意修改陣圖的境界了？」
楊夢雲鄭重地點了點頭。
......
翌日。
顧凡正於石室內打坐，神識察覺到楊夢雲來到石室之外。
隨手將陣法解開，輕聲道：「進來吧。」
楊夢雲聞聲走進石室，俯身拜道：「打擾前輩修行，夢雲慚愧。」
「無妨。」顧凡搖了搖頭，問道：「可是有事？」
楊夢雲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案上，說道：「前輩，這枚玉簡中記錄的便是楊家的陣道傳承，晚輩有諸多不懂之處，還望前輩指教。」
顧凡眉梢一挑，驚訝道：「楊家的陣道傳承，你竟拿來給我這個外人看？」
楊夢雲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不瞞前輩，先祖雖留下傳承，但後輩子弟並無幾個有陣道天賦的，到如今楊家懂得陣道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石林城和黃龍山的陣法都是先祖所設，依靠地下的土行靈氣自行運轉，後輩子弟所能做的便是維持法陣運轉而已，想要在別處布置陣法，已經十分困難了。」
顧凡聽聞此言也明白過來。
陣法之道，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名師指導。
若非拜在璇璣真人門下，顧凡最多憑藉萬象法眼補齊殘陣，照葫蘆畫瓢的布置陣法，但對其中的道法真意必然懵懂，更別說成為四階陣師。
楊家先祖懂得陣法，但後輩弟子卻少有天賦。
在先祖故去後，即便有傳承，無人指點也難以培養出優秀的陣師。
楚國不比魏國，宗門傳授道法並無門戶之見，只要是靈霄派弟子皆可參悟，但家族形式的管理顯然不是。
別的家族，不會輕易將知識流傳出去。
楊夢雲能自行參悟陣道，已經算是不錯了，一些參悟陣道的靈霄派弟子也不過如此。
想通之後，顧凡拾起桌上玉簡，貼在額頭查看起來。
細看之後卻發現，玉簡中並非只有陣法，或者說陣法只占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著重強調的也不是布陣，而是破除陣法。
占據最多的篇幅的乃是尋找靈脈、觀望地勢之術，稱之為《玄墟地脈圖》。
顧凡放下玉簡，表情有些怪異，猶豫一瞬後問道：「敢問楊氏先祖......以前是幹什麼的？」
楊夢雲一愣，隨後表情似有些尷尬，輕聲道：「先祖的事跡......如今已經不太流傳，據說發家的機緣，是尋得了一處前人洞府。」
顧凡頓時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