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安全區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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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立刻睜眼,保持著呼吸均勻,左手緩慢地地摸向床頭的合金棍。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窗戶上已然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不是供暖爐出了問題。

  爐膛里的幽藍色火焰還在燃燒,客廳的溫度計顯示19℃。

  但窗戶玻璃內側,靠近窗框的位置,霜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有什麼東西在外面。

  凌霜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無聲地走到窗邊。

  他側身貼在牆上,用合金棍的尖端挑開窗簾一角。

  借著穹頂透下來的螢光,他看清了外面庭院,

  什麼都沒有。

  草坪、石板路、晾著的魚肉、院子角落的南瓜藤,一切如常。

  但那股寒意沒有消退。

  不是外面。

  是——

  凌霜猛地轉頭,看向後門的方向。

  他有種直覺,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像是空氣本身變得粘稠了,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外面游離。

  但幾秒鐘後,那股粘稠的黑暗開始後退。

  小心翼翼,像一隻野獸在權衡利弊。

  寒意消散,

  窗戶上的白霜停止了蔓延,甚至開始慢慢融化。

  凌霜站在原地,保持握棍的姿勢又等了五分鐘。

  什麼也沒發生。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冷汗。

  「霜哥……你幹嘛呢?」

  張暮被他的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菜刀,「有賊?」

  「沒有。」凌霜重新坐回沙發,把合金棍靠在身邊,「睡吧。」

  「你手在抖。」張暮眯著眼看他。

  「真沒事,明天再說。」

  張暮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翻了個身繼續睡。

  但凌霜注意到他把另一把菜刀也摸了出來,一手一把,掖在被窩裡。

  凌霜沒有再睡。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盯著窗戶。

  霜花已經完全消失了,玻璃乾乾淨淨,外面的螢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模糊的光斑。

  只是有一點凌霜沒法弄明白,

  剛才那東西,

  到底是衝著他,

  還是衝著供暖爐來的?

  ……

  第二天早上九點。

  凌霜剛煎好最後幾塊原味雞,張暮還在衛生間裡哼著歌刷牙,小區里突然響起了刺耳的廣播聲。

  不是音樂,是應急警報,尖銳得像防空演習時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環。

  「什麼情況?」張暮滿嘴泡沫衝出來。

  凌霜已經抄起了合金棍,走到院門口往外看。

  路上已經有人了。幾個鄰居站在各自家門口,交頭接耳,臉上都是茫然和驚慌。

  遠處高層區的方向,有人在跑。

  廣播響了大約兩分鐘,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擴音器特有的失真和迴響:

  「各位業主請注意,各位業主請注意。我是管理處郭閱山。

  現在播報一條重要通知:請各樓棟管理員立即上門統計各戶人員情況和物資需求,重點排查變異動物相關情況。

  重複一遍,請各樓棟管理員立即上門……」

  凌霜皺了皺眉。

  昨晚那股寒意,今天早上的應急廣播,上門統計變異動物——這幾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

  「走,去物業看看。」他回頭喊張暮。

  兩人剛走到排屋區的林蔭道上,迎面遇上了急匆匆跑來的物業小陳。

  小陳臉色白得像紙,看到凌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凌經理!郭主任讓我來找您!出事了!」


  「慢慢說。」

  「4幢……4幢那邊,管理員上門統計的時候,發現有一戶人家……」小陳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人被凍死了。」

  凌霜的腳步猛地一頓。

  張暮脫口而出:「凍死了?昨天晚上最低氣溫也有七八度,怎麼會凍死?」

  「不是那種凍死!」小陳急得直跺腳,「您去看看吧,那場面……

  整間屋子都結冰了,牆上、天花板上全是冰,人躺在床上,硬得像石頭。

  管理員說摸了一下,冰得手都疼。」

  凌霜和張暮對視一眼。

  「走。」

  4幢在小區東側,靠近圍牆的位置,是一棟十八層的高層住宅。

  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守在那裡。

  郭閱山站在單元門口,臉色鐵青。

  看到凌霜,他二話不說,直接領著他進了電梯。

  備用電源還能撐幾天,電梯勉強能用。

  「幾樓?」

  「十五樓,1502。」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凌霜注意到郭閱山的手一直在抖。

  既是害怕,也是憤怒。

  「郭主任,具體什麼情況?」

  郭閱山深吸一口氣:「4幢的管理員老周,早上八點半開始上門統計。

  1502住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單身男性,姓劉,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上班。

  老周敲了五分鐘沒人開門,打電話也沒人接,就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電梯門開了。

  走廊里的溫度明顯比樓下低,越靠近1502,寒氣越重。

  郭閱山推開門,凌霜跟了進去。

  一進門,他就明白了為什么小陳會嚇成那樣。

  整間屋子像是一個冰窖。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天花板上垂掛著冰凌,地板磚被凍得炸裂了幾塊。

  客廳的魚缸里,水已經完全結冰,兩條金魚被凍在冰塊中間,眼睛還睜著。

  臥室的門半開著。

  凌霜走進去,看到了那張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三十出頭,穿著睡衣,被子只蓋到胸口。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發紫,眉毛和睫毛上結著細密的冰晶。

  最詭異的是他的表情。

  他是在睡夢中死去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或掙扎的痕跡,甚至帶著一絲安詳。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間,把他的體溫抽走了。

  「門窗都關好的。」

  郭閱山站在臥室門口,聲音低沉,「沒有外人破壞的痕跡。」

  張暮走到床邊仔細檢查。

  他翻開死者的眼瞼,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頸部和手腕的皮膚。

  「體表沒有外傷,沒有出血點。」

  張暮的語氣變得嚴肅,「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兩到四點之間。但……」

  他猶豫了一下,「這種凍死的方式,不像是環境溫度驟降造成的。

  正常凍死的人,死前會有脫衣現象,因為體溫過低時會產生熱幻覺。但他沒有。」

  「他就是在睡眠中,體溫被一點點降到了零度以下。」

  話音剛落,凌霜的腦海中閃過昨晚那股靠近又退去的寒意。

  是那東西殺了這個男人。

  而它本來的目標,是他的排屋。

  那傢伙,選擇了更簡單的獵物!

  此時,郭闊山驚訝地看著張暮,

  「想不到張醫生還精通法醫的技能。」

  張暮乾咳了一聲,

  「略懂略懂。」

  「郭主任。」凌霜轉過身,「昨晚除了4幢,還有沒有其他樓棟有異常情況?」

  郭閱山搖頭:「目前只發現這一戶。」

  屋裡安靜了幾秒。

  凌霜緩緩開口道,

  「會不會有某種超出我們理解的存在,在安全區里『狩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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