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老大
凌晨兩點，安小海走上了陽台，直到此時，喧囂了一整天的深海市仍沒有徹底安靜下來，馬路上的車輛一輛接著一輛，裝載著一具具疲憊的軀體，承載著一個個想要幸福的夢想。
隔著兩條街道，有一台車停在馬路邊打著雙閃。
可能是剎車出了問題，司機正在調教，剎車燈一閃一閃的亮著，長長短短的。安小海看了好一會兒，終於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安小海嘴角微翹，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點燃，隨著空氣吸入，菸頭的火光明滅不定，這火光雖然微弱，但在漆黑一片的陽台上卻又是那樣的醒目。
隔著幾棟大樓的賀小虎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拿起了電話：「收到風的回覆，一切正常，他只給了一個時間，明天晚飯時。」
「知道了，繼續監視」，073掛斷電話，皺著眉頭捂住了嘴巴。
「頭兒，怎麼了？」一旁的麥曉喻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不過一切又都不能確定，變化太多，有點難以把握。」
「哈哈！原來你也有難以把握的時候啊，呼…」麥曉喻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安小海就是這樣的，特別喜歡冒險，他每一次計劃都充滿了不確定因素，都非常驚險。」
「不，我不這麼看，準確的說是。我現在不怎麼看了，他並不是喜歡冒險，而是不得不冒險」，073搖了搖頭坐了下來：
「曉喻，以前，我一直認為，我們做事應該先求穩，再求勝，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再行動，可跟安小海接觸的時間長了，我覺得我的想法可能是有點問題的。
準備，永遠不可能是充分的，無論我們準備得再充分，仍然無法阻止意外發生。
有時候，這是我們進入了一個誤區。
就像安小海說的，我們以前總是在敵人的領域中與他們鬥爭，總是以他們為中心，根據他們的設定在做準備。
這樣不對，我們必須想辦法把敵人拉到我們的領域中來，這樣取勝的機率才會更大。
安小海就是這樣做的，他所有行動都有一個核心理念，那就是不斷調動敵人，讓敵人在不知不覺中，只能按他的套路來。
他是一個徹底的行動派，一個完完全全的攻擊型選手。
無論如何，先動起來再說，他只要動起來，敵人就會被迫跟著動；敵人一動，他就能找到他們的破綻，給他們致命一擊。
但這並不是說，他就完全不做任何準備，我相信，他在腦子裡已經把所有變數都計算過了，因此無論敵人如何動，都逃不出他算計的範圍。
這就是他的領域，一切都充滿未知，敵人一旦進入，就被拉扯進一場實時腦力、反應力的比拼，雙方都沒有充足的準備，反應稍慢，思慮稍有不周，就是萬劫不復。
這種方法很危險，但也很有效。」
「頭兒，有沒有你說的這麼玄啊？…」麥曉喻忍不住吐了吐舌頭：「照你這個說法，他這種方式，要是碰上腦力和反應力比他更強的人，那不就完蛋了？」
「就是這樣的，你只要把他策劃的所有行動仔細梳理一遍，就不難得出這個結論。
也正是因此，他不敢用這種方法去對付安哲浩，而是弄出了一個複雜、精妙、且時間跨度比較長的計劃，目的就是為了避開與安哲浩比拼腦力和反應力。
我還可以肯定，安小海一定對安哲浩的性格特點做了非常深入的分析，他的很多安排都是針對他的性格弱點去的。」
「頭兒，你能不能說得具體點，我有點聽不懂。」
073看了麥曉喻一眼，有點不確定她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這樣說逗自己的，不過他很快就在麥曉喻飽含侵略性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那我就講得具體一點吧…」073撓了撓額頭：「我們跟安哲浩鬥了這麼長時間，你應該也找到問題所在了。
安哲浩隱藏得實在是太好了，即使我們攻破了他很多下線組織，可始終抓不到他的尾巴。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們甚至得到了蔣婷留下來的一本密寫本，可追查到最後，所有線索都無一例外的全斷掉了。
說實話，有時候我都覺得，通過他的下線去尋找他，這條路很可能是走不通的。
安小海肯定也意識到了，想要讓安哲浩露出破綻，除非打擊能落到他本人身上，可怎麼樣才能打擊到安哲浩本人呢？這太難了。
安哲浩是一個極度理性且冷血無情的人，他對自己的親人、女人甚至孩子，都能做到絕對冷漠，這樣一個人，怎樣才能打擊到他呢？
唯一的方式就是通過他的性格弱點。
安哲浩是一個極度自負的人，安小海也說過，他的控制欲非常強。那這樣就好辦了，只要讓他覺得事情已經完全失去控制，就能打擊到他。」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麥曉喻少有的皺起了眉頭：「安小海之所以老是選擇鋌而走險，實際上也有迷惑安哲浩的一方面。」
「是的，鋌而走險，換一種說法就是足夠瘋狂，他認為安哲浩會更希望看到一個足夠瘋狂的安小海，一個任何人都難以控制的安小海。
所以他就這麼做了，這樣一來就達到了三個目的：
一是讓安哲浩對他放鬆了警惕，讓安哲浩暫時不會對他下重手；
二是成功的引起了安哲浩對他的興趣和征服欲，這樣一來，安哲浩就會通過一些手段對他進行干預，只要安哲浩一干預，他就不再是完全無跡可尋了。」
「比如說飛鳥幫！」
「是的，我估計這一次的所謂合作，就是安哲浩對安小海的一次暗中干預。
整個過程中，飛鳥幫體現得太弱了，完全不像他們以前那種殺伐果斷的風格。
為什麼會這樣？這說明有某種力量干預了飛鳥幫的行動，而這個干預的力量，很可能就是躲在背後的安哲浩。」
「你剛才說有三個目的，還有一個目的呢？」
「最後一個目的就是對安哲浩造成直接打擊，安哲浩想掌控一切，到現在為止，一切看似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可劇烈的變化很快就要到了。
現在，徐天佑已經遊走在安哲浩的視線之外，明天，如果安小海也成功了，飛鳥幫被連根拔起，徹底覆滅，安小海人間蒸發！
一切在一瞬間，突然就完全失控了，在安哲浩洋洋得意時，完全失控了。
曉喻，你換位思考一下，這對於安哲浩來說，是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我明白了！」麥曉喻又呼出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但我還是覺得你說得太玄了，是不是這樣啊？我倒是覺得你們都有點魔障了……」
「是啊，是有點魔障了…」073搖頭苦笑：「我一直在想啊，安哲浩為什麼這麼難對付，因為他隱藏得太好，我們完全找不到他的破綻；
為什麼他沒有留下破綻呢？因為他有一顆絕對冷靜的心；
為什麼他能始終如此冷靜？因為倔完全摒棄了人類正常該有的感情，他的心已經徹底冰封。
我們都是正常的人，很難理解他的行為模式，很難找到他的破綻。
安小海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打算從根源入手，直接擊破安哲浩的心防，只要安哲浩的心有了破綻，他的行為必然也會出現破綻。
曉喻，我感覺，決戰的契機也許很快就要出現了。」
------
與此同時，金鑫大酒店一間隱秘的客房內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監視器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監視器的畫面是安小海的房間，一個人坐在陰影之中，一動不動的在盯著監視器。
禿鷹站在一旁，一會兒看看監視器，一會兒看看那個人影，他的雙腿有些顫抖，他站在這裡已經足足十多個小時了。
在這十多個小時裡，畫面中的安小海一直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思考著，期間唯一的活動就是喝了幾口水，上了兩次廁所，去陽台上抽了兩支煙，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動作。
而坐在陰影中的那個人，同樣也是如此。
終於，在快到凌晨4點時，安小海脫了衣服躺上了床，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陰影中的人影也是鬆了一口氣，動了動身體。
「老大…」禿鷹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是實在快要堅持不住了。
「你看出什麼來了嗎？」老大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這應該不是他平時說話的方式，是刻意裝出來的。
此時，老大的身體脫離了陰影，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戴著黑手套、黑口罩，還有防眩光墨鏡和黑寬檐帽，整個人只有耳朵是完全暴露在外的。
「他…一直都在思考…」禿鷹小聲回了一句，聲音中藏著一絲驚慌。
「你呀…這麼多年了，還是沒什麼長進」，老大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他坐的時間也太長了，渾身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他很可怕！我也是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觀察他，很可怕，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如果他能成為飛鳥幫的新首領，我不反對。
你去安排吧，今天晚上我就去會一會他。」
「安排在水淼還是木森？」
「水淼吧，那裡比較熱鬧，很難監聽，周邊環境也夠複雜，不容易出事，而且那不是吃飯的地方，會比較出人意料。」
「好的，那我就安排水淼了。」
老大輕輕點了點頭：「我走了，17:30我會準時出現。」
「是，老大慢走！」
隔著兩條街道，有一台車停在馬路邊打著雙閃。
可能是剎車出了問題，司機正在調教，剎車燈一閃一閃的亮著，長長短短的。安小海看了好一會兒，終於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安小海嘴角微翹，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點燃，隨著空氣吸入，菸頭的火光明滅不定，這火光雖然微弱，但在漆黑一片的陽台上卻又是那樣的醒目。
隔著幾棟大樓的賀小虎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拿起了電話：「收到風的回覆，一切正常，他只給了一個時間，明天晚飯時。」
「知道了，繼續監視」，073掛斷電話，皺著眉頭捂住了嘴巴。
「頭兒，怎麼了？」一旁的麥曉喻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不過一切又都不能確定，變化太多，有點難以把握。」
「哈哈！原來你也有難以把握的時候啊，呼…」麥曉喻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安小海就是這樣的，特別喜歡冒險，他每一次計劃都充滿了不確定因素，都非常驚險。」
「不，我不這麼看，準確的說是。我現在不怎麼看了，他並不是喜歡冒險，而是不得不冒險」，073搖了搖頭坐了下來：
「曉喻，以前，我一直認為，我們做事應該先求穩，再求勝，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再行動，可跟安小海接觸的時間長了，我覺得我的想法可能是有點問題的。
準備，永遠不可能是充分的，無論我們準備得再充分，仍然無法阻止意外發生。
有時候，這是我們進入了一個誤區。
就像安小海說的，我們以前總是在敵人的領域中與他們鬥爭，總是以他們為中心，根據他們的設定在做準備。
這樣不對，我們必須想辦法把敵人拉到我們的領域中來，這樣取勝的機率才會更大。
安小海就是這樣做的，他所有行動都有一個核心理念，那就是不斷調動敵人，讓敵人在不知不覺中，只能按他的套路來。
他是一個徹底的行動派，一個完完全全的攻擊型選手。
無論如何，先動起來再說，他只要動起來，敵人就會被迫跟著動；敵人一動，他就能找到他們的破綻，給他們致命一擊。
但這並不是說，他就完全不做任何準備，我相信，他在腦子裡已經把所有變數都計算過了，因此無論敵人如何動，都逃不出他算計的範圍。
這就是他的領域，一切都充滿未知，敵人一旦進入，就被拉扯進一場實時腦力、反應力的比拼，雙方都沒有充足的準備，反應稍慢，思慮稍有不周，就是萬劫不復。
這種方法很危險，但也很有效。」
「頭兒，有沒有你說的這麼玄啊？…」麥曉喻忍不住吐了吐舌頭：「照你這個說法，他這種方式，要是碰上腦力和反應力比他更強的人，那不就完蛋了？」
「就是這樣的，你只要把他策劃的所有行動仔細梳理一遍，就不難得出這個結論。
也正是因此，他不敢用這種方法去對付安哲浩，而是弄出了一個複雜、精妙、且時間跨度比較長的計劃，目的就是為了避開與安哲浩比拼腦力和反應力。
我還可以肯定，安小海一定對安哲浩的性格特點做了非常深入的分析，他的很多安排都是針對他的性格弱點去的。」
「頭兒，你能不能說得具體點，我有點聽不懂。」
073看了麥曉喻一眼，有點不確定她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這樣說逗自己的，不過他很快就在麥曉喻飽含侵略性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那我就講得具體一點吧…」073撓了撓額頭：「我們跟安哲浩鬥了這麼長時間，你應該也找到問題所在了。
安哲浩隱藏得實在是太好了，即使我們攻破了他很多下線組織，可始終抓不到他的尾巴。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們甚至得到了蔣婷留下來的一本密寫本，可追查到最後，所有線索都無一例外的全斷掉了。
說實話，有時候我都覺得，通過他的下線去尋找他，這條路很可能是走不通的。
安小海肯定也意識到了，想要讓安哲浩露出破綻，除非打擊能落到他本人身上，可怎麼樣才能打擊到安哲浩本人呢？這太難了。
安哲浩是一個極度理性且冷血無情的人，他對自己的親人、女人甚至孩子，都能做到絕對冷漠，這樣一個人，怎樣才能打擊到他呢？
唯一的方式就是通過他的性格弱點。
安哲浩是一個極度自負的人，安小海也說過，他的控制欲非常強。那這樣就好辦了，只要讓他覺得事情已經完全失去控制，就能打擊到他。」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麥曉喻少有的皺起了眉頭：「安小海之所以老是選擇鋌而走險，實際上也有迷惑安哲浩的一方面。」
「是的，鋌而走險，換一種說法就是足夠瘋狂，他認為安哲浩會更希望看到一個足夠瘋狂的安小海，一個任何人都難以控制的安小海。
所以他就這麼做了，這樣一來就達到了三個目的：
一是讓安哲浩對他放鬆了警惕，讓安哲浩暫時不會對他下重手；
二是成功的引起了安哲浩對他的興趣和征服欲，這樣一來，安哲浩就會通過一些手段對他進行干預，只要安哲浩一干預，他就不再是完全無跡可尋了。」
「比如說飛鳥幫！」
「是的，我估計這一次的所謂合作，就是安哲浩對安小海的一次暗中干預。
整個過程中，飛鳥幫體現得太弱了，完全不像他們以前那種殺伐果斷的風格。
為什麼會這樣？這說明有某種力量干預了飛鳥幫的行動，而這個干預的力量，很可能就是躲在背後的安哲浩。」
「你剛才說有三個目的，還有一個目的呢？」
「最後一個目的就是對安哲浩造成直接打擊，安哲浩想掌控一切，到現在為止，一切看似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可劇烈的變化很快就要到了。
現在，徐天佑已經遊走在安哲浩的視線之外，明天，如果安小海也成功了，飛鳥幫被連根拔起，徹底覆滅，安小海人間蒸發！
一切在一瞬間，突然就完全失控了，在安哲浩洋洋得意時，完全失控了。
曉喻，你換位思考一下，這對於安哲浩來說，是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我明白了！」麥曉喻又呼出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但我還是覺得你說得太玄了，是不是這樣啊？我倒是覺得你們都有點魔障了……」
「是啊，是有點魔障了…」073搖頭苦笑：「我一直在想啊，安哲浩為什麼這麼難對付，因為他隱藏得太好，我們完全找不到他的破綻；
為什麼他沒有留下破綻呢？因為他有一顆絕對冷靜的心；
為什麼他能始終如此冷靜？因為倔完全摒棄了人類正常該有的感情，他的心已經徹底冰封。
我們都是正常的人，很難理解他的行為模式，很難找到他的破綻。
安小海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打算從根源入手，直接擊破安哲浩的心防，只要安哲浩的心有了破綻，他的行為必然也會出現破綻。
曉喻，我感覺，決戰的契機也許很快就要出現了。」
------
與此同時，金鑫大酒店一間隱秘的客房內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監視器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監視器的畫面是安小海的房間，一個人坐在陰影之中，一動不動的在盯著監視器。
禿鷹站在一旁，一會兒看看監視器，一會兒看看那個人影，他的雙腿有些顫抖，他站在這裡已經足足十多個小時了。
在這十多個小時裡，畫面中的安小海一直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思考著，期間唯一的活動就是喝了幾口水，上了兩次廁所，去陽台上抽了兩支煙，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動作。
而坐在陰影中的那個人，同樣也是如此。
終於，在快到凌晨4點時，安小海脫了衣服躺上了床，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陰影中的人影也是鬆了一口氣，動了動身體。
「老大…」禿鷹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是實在快要堅持不住了。
「你看出什麼來了嗎？」老大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這應該不是他平時說話的方式，是刻意裝出來的。
此時，老大的身體脫離了陰影，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戴著黑手套、黑口罩，還有防眩光墨鏡和黑寬檐帽，整個人只有耳朵是完全暴露在外的。
「他…一直都在思考…」禿鷹小聲回了一句，聲音中藏著一絲驚慌。
「你呀…這麼多年了，還是沒什麼長進」，老大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他坐的時間也太長了，渾身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他很可怕！我也是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觀察他，很可怕，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如果他能成為飛鳥幫的新首領，我不反對。
你去安排吧，今天晚上我就去會一會他。」
「安排在水淼還是木森？」
「水淼吧，那裡比較熱鬧，很難監聽，周邊環境也夠複雜，不容易出事，而且那不是吃飯的地方，會比較出人意料。」
「好的，那我就安排水淼了。」
老大輕輕點了點頭：「我走了，17:30我會準時出現。」
「是，老大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