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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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徐天佑就興致勃勃的衝到安小海的木屋裡來看熱鬧,可他看到了十分奇異的一幕:

  客廳的地板上,有十來張符錄貼成了一個圓環形,素攀那個最年輕貌美的女人,正保持著一個有些彆扭的姿勢,躺在圓環正中心。

  她這個樣子應該已經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以至於輕薄的衣物被汗水粘在了身上,而安小海則是在沙發邊悠然自得的泡著茶,眼角都沒有看這女人一眼。

  徐天佑狠心避開了女人滿含乞求的目光,拉著安小海出了木屋。

  「嘿嘿嘿……」,徐天佑一邊幫安小海換藥,一邊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笑?!」安小海板著臉問道,剛剛問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不至於吧!?不想讓她伺候,讓她滾蛋就是了,何必這樣折騰人家。」

  「怎麼不至於?她的男人想折騰我,我就不能折騰她了?你有沒有想過,素攀為什麼喜歡幹這種事?」

  「變態唄!偷窺狂,或許…是他自己已經不行了,養了三個漂亮女人沒法用,就用這種方式來滿足他變態的心理。」

  「沒這麼簡單…」,安小海輕聲一嘆:「這是一種測試。」

  「測試?什麼測試?這能測出啥來?測一個男人是否雄風仍在?」

  「不是的,他在測我們的心理。

  就像有些人喜歡用灌人喝酒,來測試他人的服從度,素攀就想用女人,來窺探我們心中在想什麼。」

  「有這麼神奇?我覺得你想多了!」

  「想多了總比想少了好!」安小海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為什麼人們喜歡求神拜佛嗎?」

  「我沒去想過這個問題,你說給我聽聽。」

  「無非幾個原因:信仰、懶惰、尋求安慰,以及絕望。

  信仰我就不說了,有信仰的人值得尊敬,不過這一部分人往往是最少的;

  懶惰就是我不想為難我自己了,所以乾脆去為難神佛吧,反正香燭又不貴,買上一些拜上一拜,成了我敬你法力無邊,不成那就是你不靈驗,與我無關;

  不過,求神拜佛最多的還是在尋求安慰。

  人的一生需要面對許多不確定性,不確定性是一個很討厭的東西,它讓我們的決策充滿了風險。

  比如說,人們不確定努力學習是否能讓自己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不確定眼前的異性是否值得託付一生;不確定今天的投資是否能得到足夠的回報;不確定這一步動作是否能讓自己升官發財等等。

  不確定性就是風險,人們骨子裡就是討厭風險的。

  所以當人們在面對不確定性時,就會傾向於努力找出其中的確定性,求神拜佛就是在尋求確定性。

  人們相信,只要有了神佛的保佑,就能增加確定性,就使事情更趨向於一個確定的結果。

  也正是因此,平時需要面對越多不確定性的人,就越會去求神拜佛,比方說商人,比如說官僚。」

  「你好像扯遠了。」

  「是的,聽著好像是扯得有點遠了,但本質上其實是一樣的。

  素攀每天要面對的不確定性,比普通人多太多了,對於他來說,最無法確定的東西恐怕就是人心。

  這不怪他,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有太多人在打他的主意了。」

  「我懂了,所以他就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探測人心…不過,這似乎有點難啊。」

  「確實很難,但也沒有想像的那麼難,他其實沒必要知道被測試者具體在想什麼,他只需要知道被測試者大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就可以了。

  美色當前,如果被測試都一下子熱血上頭,不管不顧的撲上去,完全喪失思考能力,那說明他大概率就是一個莽夫,相對容易被控制,也很容易被看透;

  如果被測試者能保持理智,完全不為所動,就說明這個人大概率意志堅定,會相對比較難控制。」

  「這樣會不會太武斷?而且,他不怕被人將計就計嗎?」

  「你覺得素攀會不會在意自己是否武斷?將計就計又有什麼所謂呢?那幾個女人對他來說,只是測試人心的工具而已,他不會把她們放在心上的,否則也不會讓她們做這樣的事。

  而且,天佑,我們在很多時候會高估自己,總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


  可實際上呢,我們很可能已經被人看穿了,尤其是那種有親密接觸的女人,她們看穿你的機率只會更大。」

  「你的意思是說,他身邊的那幾個女人就是他刻意培養出來的探子?」

  「那當然了,不然你覺得呢?

  心理學上有一個說法,衣服包裹的不僅僅是軀體,同樣也有靈魂,當身上的衣服穿得越少,靈魂暴露的可能性就會越大。

  所以呀,談生意的人也喜歡去三溫暖講,大家赤裸相對,自然會比平時要坦誠許多。」

  「去三溫暖談生意不是怕藏武器嗎?」

  「有這方面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心理方面的原因,只不過很多人忽視了這個方面而已。」

  「哈哈,你這傢伙,我還是覺得你想得太多了,你這樣真累!」

  「是的,很累,但累一點總比死得不明不白的要好。」

  「說的也是……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讓那個大美人配合你作法的?」

  「我先對她表示出了強烈的興趣,然後找了個藉口,說看到她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然後就讓她躺在那裡,畫了一圈符,幫她鎮壓身上的邪祟。」

  「然後你就讓她在那裡一直擺著那個姿勢躺了一晚上?你呢?你在屋裡睡覺?」

  「要不然呢?難不成還陪著她擺姿勢啊?」

  「哈哈哈哈……」

  徐天佑笑得前仰後合:「真是玩不過你啊,我估計素攀現在都快抑鬱了,沒窺探到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說,自己還惹了一身騷。

  這傢伙現在肯定在糾結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煩了,他肯定也沒少跟那個女人亂搞,現在完了,那女人身上居然有邪祟!哈哈……」

  「是的,他會寧願信其有,我覺得他很信這些的,昨天他對那金佛的虔誠,並不全是裝出來的。」

  「那你豈不是把那女人害了?」

  「怎麼說?」

  「萬一他把那女人殺了怎麼辦?」

  「這是你的想法,如果是素攀,他只會把那女人好好養起來用來坑人,又或者想辦法把她送給自己的敵人。」

  「那還不是把她給害了。」

  「對不起,我只是在自保,我這麼做並不會改變她現在的處境。」

  「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這麼認真幹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壞人。」

  「你是好人還是壞人關我什麼事?我無所謂的。」

  「你不怕我害你?」

  「切~對了,你那一手符錄畫得不錯啊,看著是那麼回事兒,在哪學的?」

  「我媽,她每年都要給我求不少這種東西,看看不就會畫了麼。」

  「哦,原來這麼簡單啊!」徐天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媽給你求的符,你居然拆開看,太不像話了!」

  「喂,你好了沒有?怎麼今天弄了這麼久?」

  「我得給你弄乾淨啊!在海上的時候還可以敞著,這裡又潮又熱,汗水都把藥沖花了,你又不能洗澡!

  真是的,我都不嫌棄你身上臭,你還嫌我搞得慢!要不我把那個身上有邪祟的女人叫過來,讓她幫你弄。」

  「滾蛋吧你,趕緊弄吧,弄完我們今天就離開這裡。」

  「這麼急?」

  「這裡該看的已經看過了,沒有我要找的東西,也沒有我想尋找的人,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好……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一下絕望的人求神拜佛的原理?怕會觸動我不好的回憶嗎?

  你不用這樣,我沒那麼脆弱。

  我確實曾經求過漫天神佛,求他們把媽媽還給我,沒用,一點用都沒有。不過我後來發現,其實她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她一定是躲在哪兒偷偷的看著我,在給我指引。

  所以你剛才說的都是對的,儘管我不想承認。」

  「我不是怕觸動你的回憶,我寧願不停觸動你的這些回憶,當你習慣了這份疼痛,只會更堅強。

  越是不能觸碰,就越說明傷口越是還沒有癒合。」

  「哦,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呀,怪不得你老是有意無意的戳我傷口,你這個殘酷的人!」


  ……

  徐天佑終於幫安小海換完了藥,他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把臉湊過來觀察著安小海的表情:「既然你不說絕望並不是怕觸動了我,那就是怕觸動了別人。

  可這裡除開你和我沒別人啊,難道是你也有絕望的時候?……不應該啊,你經歷的那些事不應該讓你絕望的啊。

  你肯定有事瞞著我,來,八卦一下,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事,能讓我們的海哥感到絕望。」

  「好,來,你再湊近一點,我小聲告訴你。」

  「你可拉倒吧,你是想讓我湊近一點比較好揍對不對?我又不傻!」

  「嗯,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

  吃過午飯,徐天佑提出告辭,素攀沒有半點為難,他對安小海的態度甚至比昨天還顯得恭敬了不少。

  素攀當然不會親自陪著安小海他們前往曼城,而是給他們派了一個十人小隊。

  素攀將這十個人都做了簡要介紹,安小海還算滿意,尤其是他們的首領,一個叫班坤的傢伙,一看就知道很不簡單。

  為了讓安小海覺得那兩百萬美金沒白花,素攀安排了直升飛機送他們過去。

  原本是要直飛帕提亞的,但賴東林和坤記此刻還在曼城,野人他們也正在往曼城集中,所以第一站還是得先前往曼城。

  素攀一直將他們送上了直升飛機,直升飛機都飛出老遠了,安小海微皺的眉頭仍一直無法舒展開來。

  「我這是怎麼了?總感覺忘記什麼事了…這是用腦過度了嗎?…」

  小木屋中,戴著彼岸花飾的美麗女人都快要哭了,她好像已經被人遺忘了:到底能不能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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