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寶山區之夜
安小海騎著摩托車一路呼嘯，從濱海路一直飆到了北環路，路上聽到了好幾次警笛聲，只是始終不見有警車追上來。
安小海嘴角微翹。
阿火過，交警不會真來追的，最多也就拉響警笛警告一下，一來他們追不上，二來萬一把人追急了，出了什麼嚴重交通事故，他們只會更麻煩。
不如等著給這些飛車黨收屍來的方便安逸。
這話聽著怪怪的，讓人說不出來的難受，但仔細想想卻很有道理。
北環路開過一半時，安小海放慢了車速，不能再這麼狂飆下去了，再這麼騎下去，真要被抓了，因為距離小關口已經不遠了。
在這個年代，深海市的小關還沒有被撤掉。
深海市本地人認為，除了福海區和羅田區，其它幾個區都叫關外，關外的人想要進入福海區和羅田區，就必須過小關，小關的檢查有時候還挺嚴格的。
當然，出關絕大多數時候不用檢查。
安小海的目的地是寶山區。
寶山區此時還沒有發展起來，也看不出很好的規劃，這裡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工廠，治安比關內差了不少，看上去有些亂糟糟的，與關內就像是兩個世界。
阿婆角村雖然也在關外，但那裡是海邊，又有不少沙灘，早早的就被規劃成了旅遊風景區，那邊沒有這麼多工廠，環境也要比寶山區好不少。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但街道上仍然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賣宵夜的小販以及川流不息的廠弟廠妹。
人群之中，時不時可以看到一些留著誇張髮型的年輕面孔，不久後，人們會給這些年輕人安上一個特殊的名字：殺馬特。
以前，安小海根本搞不懂這幫人的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們的形象在安小海看來，又土又low，整得跟有病似的。
可現在，安小海很理解他們，並且很認可。
這些年輕人，只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生活，對世界的抗爭。
沒辦法，他們只能想到這種方式，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抗爭。
既然改變不了這個世界，那就只能改變自己了。
這樣的年輕人能有什麼壞心思？
在一個大型廠區旁停好摩托車，安小海突然有了逛一逛的興致，眼前這條亂糟糟的街道，居然給了他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路上的灰不小，有一些路面甚至還沒有硬化，安小海雙手插兜走在人流中，略帶好奇的看著滿街的煙火氣。
這樣的場景在安小海記憶中是不多見的。
在另一個時空，當安小海多年之後終於走出那座監牢時，整個深海市幾乎已經被鋼筋水泥完全覆蓋。
一棟棟巍峨的大樓，一個個漂亮的封閉式小區，寬闊的封閉道路，將深海市分割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同時也切斷了這濃濃的煙火氣。
那時候，馬路邊的店面裝修越來越精美，價格自然也越來越昂貴，終於變成了高攀不起的樣子，再也看不到那種，三塊吃飽五塊吃好的牌子了。
那時候，這滿大街洋溢著青春笑顏的年輕人，他們把青春留給了這座城市，而他們的人，大多已經不知所蹤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街上的人群終於變得零落起來，街面上輝煌的燈火也逐漸暗淡。
安小海看向了前方一個巨大的村落，那裡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隱隱約約中，還有不少樓房正在拔地而起。
安小海深吸一口氣，往那個村子走了過去，他的目的地是村子邊緣那個巨大的菜市場。
菜市場，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其中的神奇之處，安小海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若干年前，他還在上中學時，晚上就經常會在阿婆角村菜市場裡瞎混。
菜市場一般面積不會太小，中間也沒有什麼阻隔，視野開闊，但菜市場又往往會藏在一面圍牆裡，相對又比較隱秘；
更重要的是，菜市場有屋頂，可以擋風遮雨，最重要的是，這裡一到了晚上，就不會有人來。
除了一種人，小混混。
小混混最喜歡在菜市場裡碰面、聚會。除了以上的種種好處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菜市場裡，如果出現了砍刀之類的東西，不會顯得特別突兀。
電影電視劇里的小混混，那都是流連在夜總會、酒吧又或者電子遊戲室、麻將館裡的一群人，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小混混，很窮的，菜市場才是他們真正的歸宿。
安小海才剛剛走到菜市場的入口處，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細碎嘈雜聲。
安小海嘴角一翹，呼出一口氣後，舉步跨入了其中。
這個菜市場果然挺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和爛菜葉子味糅合出來的奇怪氣息；菜市場正中間還留著幾盞燈，燈光下有一些年輕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安小海的突然闖入，讓這些年輕人瞬間緊張起來，他們停止了交談，紛紛把目光轉向了安小海。
安小海微微一笑，衝著這幫傢伙輕輕點了點頭，就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從兜里摸出煙，彈了一根叼在了嘴上。
安小海無論是坐姿還是彈煙的動作，都是當下監獄裡流行的方式，只希望這幫小混混能看懂吧，如果他們沒看懂，安小海打算掉頭就跑！
小混混發起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被他們逮住揍一頓，臉都沒地方擱了。
「我丟你！滾遠……」
果然，一個脾氣暴躁的小混混開始罵人了，可他一句話沒罵完，就被身邊的人給拉住了。
這個人大約20出頭的樣子，油膩膩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眼神兇狠。
這人應該就是這幫人的老大了。
「我說這位大哥，這麼晚了，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兒嗎？」，這老大站起身來，慢慢走到距離安小海兩三米的地方停下來問道。
安小海暗暗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傢伙是看懂了。
「沒事，就是走累了，進來坐一坐。不好意思哈，打擾了，我抽根煙就走，來一根？」
安小海將手中的紅盒寶路煙放在了身邊的水泥凳上。
那老大咬著牙看了安小海好一會兒，這才給他們的小兄弟們使了個眼色，一群人慢慢圍了過來。
「紅寶路，不錯哦！」，那老大拿起煙，說了句不錯後，就拿了一根叼在了嘴裡。
安小海又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其他人。
那老大微微一愣，也沒想太多，拿著煙給自己的小弟一人發了一根。一圈發下來後，一盒煙也沒剩下幾根了。
安小海掏出打火機，親自給老大點燃了煙。
「謝了兄弟！」，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後，那老大的神色放鬆了許多，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
「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們今天晚上要了個難，你抽完煙就趕緊走吧。」
「好的」，安小海點了點頭：「要去干仇家啊？」
「不是，也談不上什麼仇家。」
「哦，那你們的傢伙不合適！」，安小海用下吧指了指那個籮筐，剛才這群人圍著的就是這個籮筐，人群散開後，安小海看到了籮筐裡面反射的寒光。
「不合適？」，那老大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不太合適，太鋒利了容易砍死人，不是對付仇家，何必呢？
過癮是過癮了，但要是真砍死了人，還得跑路，搞不好還得抵命，要是拿著傢伙，還要時時刻刻注意下手輕重，打起來太容易吃虧。」
安小海的話讓所有人都開始驚疑不定起來，安小海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這些兇器對於他來說，都是血的教訓。
「這位兄弟，謝了！」，那老大衝著安小海抱了抱拳：「我看兄弟到這裡來也不像是閒逛的，你到底有什麼事，要不跟兄弟們說說，說不定兄弟們能幫上忙。」
「真沒什麼事，我今天聽說一個朋友，他從裡面出來後就在這一帶混，我想過來找找他，結果找了一整天，也沒找到他人。
算了，煙也抽完了，我走了，謝了！」，安小海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了身來。
「兄弟客氣了，能不能告訴我，兄弟你找的是哪位朋友？這裡道上的朋友我們都有個面相，說不定能幫你找到他。」
「阿來，王步來。」
「什麼！？你是來哥的朋友？！」
那老大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看著安小海，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安小海嘴角微翹。
阿火過，交警不會真來追的，最多也就拉響警笛警告一下，一來他們追不上，二來萬一把人追急了，出了什麼嚴重交通事故，他們只會更麻煩。
不如等著給這些飛車黨收屍來的方便安逸。
這話聽著怪怪的，讓人說不出來的難受，但仔細想想卻很有道理。
北環路開過一半時，安小海放慢了車速，不能再這麼狂飆下去了，再這麼騎下去，真要被抓了，因為距離小關口已經不遠了。
在這個年代，深海市的小關還沒有被撤掉。
深海市本地人認為，除了福海區和羅田區，其它幾個區都叫關外，關外的人想要進入福海區和羅田區，就必須過小關，小關的檢查有時候還挺嚴格的。
當然，出關絕大多數時候不用檢查。
安小海的目的地是寶山區。
寶山區此時還沒有發展起來，也看不出很好的規劃，這裡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工廠，治安比關內差了不少，看上去有些亂糟糟的，與關內就像是兩個世界。
阿婆角村雖然也在關外，但那裡是海邊，又有不少沙灘，早早的就被規劃成了旅遊風景區，那邊沒有這麼多工廠，環境也要比寶山區好不少。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但街道上仍然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賣宵夜的小販以及川流不息的廠弟廠妹。
人群之中，時不時可以看到一些留著誇張髮型的年輕面孔，不久後，人們會給這些年輕人安上一個特殊的名字：殺馬特。
以前，安小海根本搞不懂這幫人的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們的形象在安小海看來，又土又low，整得跟有病似的。
可現在，安小海很理解他們，並且很認可。
這些年輕人，只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生活，對世界的抗爭。
沒辦法，他們只能想到這種方式，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抗爭。
既然改變不了這個世界，那就只能改變自己了。
這樣的年輕人能有什麼壞心思？
在一個大型廠區旁停好摩托車，安小海突然有了逛一逛的興致，眼前這條亂糟糟的街道，居然給了他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路上的灰不小，有一些路面甚至還沒有硬化，安小海雙手插兜走在人流中，略帶好奇的看著滿街的煙火氣。
這樣的場景在安小海記憶中是不多見的。
在另一個時空，當安小海多年之後終於走出那座監牢時，整個深海市幾乎已經被鋼筋水泥完全覆蓋。
一棟棟巍峨的大樓，一個個漂亮的封閉式小區，寬闊的封閉道路，將深海市分割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同時也切斷了這濃濃的煙火氣。
那時候，馬路邊的店面裝修越來越精美，價格自然也越來越昂貴，終於變成了高攀不起的樣子，再也看不到那種，三塊吃飽五塊吃好的牌子了。
那時候，這滿大街洋溢著青春笑顏的年輕人，他們把青春留給了這座城市，而他們的人，大多已經不知所蹤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街上的人群終於變得零落起來，街面上輝煌的燈火也逐漸暗淡。
安小海看向了前方一個巨大的村落，那裡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隱隱約約中，還有不少樓房正在拔地而起。
安小海深吸一口氣，往那個村子走了過去，他的目的地是村子邊緣那個巨大的菜市場。
菜市場，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其中的神奇之處，安小海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若干年前，他還在上中學時，晚上就經常會在阿婆角村菜市場裡瞎混。
菜市場一般面積不會太小，中間也沒有什麼阻隔，視野開闊，但菜市場又往往會藏在一面圍牆裡，相對又比較隱秘；
更重要的是，菜市場有屋頂，可以擋風遮雨，最重要的是，這裡一到了晚上，就不會有人來。
除了一種人，小混混。
小混混最喜歡在菜市場裡碰面、聚會。除了以上的種種好處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菜市場裡，如果出現了砍刀之類的東西，不會顯得特別突兀。
電影電視劇里的小混混，那都是流連在夜總會、酒吧又或者電子遊戲室、麻將館裡的一群人，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小混混，很窮的，菜市場才是他們真正的歸宿。
安小海才剛剛走到菜市場的入口處，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細碎嘈雜聲。
安小海嘴角一翹，呼出一口氣後，舉步跨入了其中。
這個菜市場果然挺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和爛菜葉子味糅合出來的奇怪氣息；菜市場正中間還留著幾盞燈，燈光下有一些年輕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安小海的突然闖入，讓這些年輕人瞬間緊張起來，他們停止了交談，紛紛把目光轉向了安小海。
安小海微微一笑，衝著這幫傢伙輕輕點了點頭，就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從兜里摸出煙，彈了一根叼在了嘴上。
安小海無論是坐姿還是彈煙的動作，都是當下監獄裡流行的方式，只希望這幫小混混能看懂吧，如果他們沒看懂，安小海打算掉頭就跑！
小混混發起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被他們逮住揍一頓，臉都沒地方擱了。
「我丟你！滾遠……」
果然，一個脾氣暴躁的小混混開始罵人了，可他一句話沒罵完，就被身邊的人給拉住了。
這個人大約20出頭的樣子，油膩膩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眼神兇狠。
這人應該就是這幫人的老大了。
「我說這位大哥，這麼晚了，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兒嗎？」，這老大站起身來，慢慢走到距離安小海兩三米的地方停下來問道。
安小海暗暗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傢伙是看懂了。
「沒事，就是走累了，進來坐一坐。不好意思哈，打擾了，我抽根煙就走，來一根？」
安小海將手中的紅盒寶路煙放在了身邊的水泥凳上。
那老大咬著牙看了安小海好一會兒，這才給他們的小兄弟們使了個眼色，一群人慢慢圍了過來。
「紅寶路，不錯哦！」，那老大拿起煙，說了句不錯後，就拿了一根叼在了嘴裡。
安小海又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其他人。
那老大微微一愣，也沒想太多，拿著煙給自己的小弟一人發了一根。一圈發下來後，一盒煙也沒剩下幾根了。
安小海掏出打火機，親自給老大點燃了煙。
「謝了兄弟！」，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後，那老大的神色放鬆了許多，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
「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們今天晚上要了個難，你抽完煙就趕緊走吧。」
「好的」，安小海點了點頭：「要去干仇家啊？」
「不是，也談不上什麼仇家。」
「哦，那你們的傢伙不合適！」，安小海用下吧指了指那個籮筐，剛才這群人圍著的就是這個籮筐，人群散開後，安小海看到了籮筐裡面反射的寒光。
「不合適？」，那老大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不太合適，太鋒利了容易砍死人，不是對付仇家，何必呢？
過癮是過癮了，但要是真砍死了人，還得跑路，搞不好還得抵命，要是拿著傢伙，還要時時刻刻注意下手輕重，打起來太容易吃虧。」
安小海的話讓所有人都開始驚疑不定起來，安小海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這些兇器對於他來說，都是血的教訓。
「這位兄弟，謝了！」，那老大衝著安小海抱了抱拳：「我看兄弟到這裡來也不像是閒逛的，你到底有什麼事，要不跟兄弟們說說，說不定兄弟們能幫上忙。」
「真沒什麼事，我今天聽說一個朋友，他從裡面出來後就在這一帶混，我想過來找找他，結果找了一整天，也沒找到他人。
算了，煙也抽完了，我走了，謝了！」，安小海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了身來。
「兄弟客氣了，能不能告訴我，兄弟你找的是哪位朋友？這裡道上的朋友我們都有個面相，說不定能幫你找到他。」
「阿來，王步來。」
「什麼！？你是來哥的朋友？！」
那老大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看著安小海，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