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啥道都是道(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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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啥道都是道(5K

  「張塵,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欺負你。」

  「你該叫我什麼?」

  「張,張塵。」

  「你以前也是這樣對我直呼大名麼?」

  「以前都叫老大或者師父。」

  「那你現在還嘴硬?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不要嘛。」李依諾這麼說著,柔順絲滑的尾巴卻像是小風扇一樣搖出了殘影。

  秒開仙人模式這一塊,但持續時間只有十分鐘。

  本來他昨天想對塗山寒酥展示神力的,還好沒用。

  塗山寒酥和白糯言一樣,過於強勢,上了大號反倒是容易被反撲直接煉化。

  對李依諾這種只是倔但耳根子軟的,果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對的對的,這才是上大號的感覺,這些放縱的女妖,以為他失憶了也失去修為就可以為所欲為。

  還想趁他病要他命。

  雖然說要命的方式比較澀情,不是想減少他的生命,是要給他生幾個人命出來。

  「你都想起來了哦?」黑長直少女見他遲遲不打屁股,只好鴨子坐在地上,無辜的小狗眼睛可憐兮兮地打量著他。

  灰白的狼耳朵,一隻立著一隻聳拉著。

  「暫時想起來了。」張塵胡扯道,「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記著,總有一天會恢復的。」

  「喔。」李依諾眨眨眼睛,「那你記著吧,反正你現在打不過我,我想生幾窩生幾窩。」

  「誰說我打不過你?」

  「在床上倒是打得過。」李依諾呆呆萌萌一歪腦袋,尾巴跟著往另一個方向擺動,「可以溫柔點嗎?張塵?」

  「要叫師父。」

  「不要。」李依諾面無表情道,「欺師滅祖是傳統了。」

  「算了,時間有限。」張塵故作高深道,「苦情樹的花妖,你還認不認識?」

  「認識哦,你經常對苦情樹小便,小便多了就開花成精了。」

  這踏馬。

  「誤?居然不是裝的嗎?」李依諾手腳並用爬上來,在張塵懷裡嗅來嗅去,「我故意說的假話,被你識破了。」

  嚇哭了,還好是假的,還以為真的那麼獵奇。

  「你身上的味道還真的和千年前一樣了,很難聞。」

  「忍著。」

  「嗚嗚,張塵,不要懲罰我。」她毫無感情地哭喊道,「不過你現在要是懲罰我,等你變回去了,我還是會懲罰回來的。」

  「叫師父。」張塵還在試圖挽回他的逼格。

  「師胡。」李依諾照做。

  「咬字清楚一點。」

  「不行哦,因為喉嚨經常用,所以聲帶壞掉了,咬字不清楚是很正常的。」李依諾搖頭拒絕。

  「你又不是林音夢天天唱歌,經常用什麼喉嚨?」

  李依諾吐了下舌頭,對著他舔了舔唇畔。

  張塵捂臉。

  怎麼都不是來報恩的,敢情他在過去跟這些女妖關係也不好啊,那李依諾到底圖什麼?

  「你為了種那棵樹已經死過一回了。」少女的語氣忽的緩和下來。

  「張塵,我不想你送死。」

  「那你呢?樹救不活,連轉世都做不到。」張塵反問。

  「死掉。」李依諾誠實道,「我也是一隻好老好老的狗狗了,可以了,張塵。」

  「小狗能在死之前生一窩寶寶,已經很滿足了。」

  李依諾平靜地看著他,說得那麼簡單,卻讓張塵能感受到其中的心酸與無奈。

  就像街邊的流浪狗,看到那些有主人的狗多麼快樂,也只能駐足望著,嗚咽幾聲,聞著幸福的味道,繼續在它的垃圾堆里找垃圾吃。

  她習慣了這種失望。

  「覺得我這麼想很殘忍嗎?」

  李依諾努了努小嘴。

  「可你離開我那麼久,我都沒有覺得你殘忍哦。」

  張塵一時語塞。

  一時間,孤獨似乎在李依諾身上有了形狀。

  「苦情樹的花妖,就是樹的種子。」她道,「但樹都死掉了,花妖也會死掉的,想找也找不到了哦。」

  「張塵,我不想也經不起折騰了。」

  「你剛離開時,小狗每天都會在你的床上打滾,那上面都是你的味道啊,小狗聞到了就好開心,就像在跟你撒嬌一樣。」

  「死去的你,早就已經把活著的我也帶走了,你還想再帶走我一次嗎?」

  李依諾目光游弋著,落寞無比,欲言又止之間看向張塵:「所以,你一定要去麼?」

  「是。」

  「一年內做不到的話,就回來只跟我待在一起,陪我生兒育女,好不好?」

  「現在就約定。」李依諾從書桌里翻出一張黃皮紙,上面居然是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滴下你的血。」

  「即使你忘記了,這個約定也還是會生效,這是血契哦,就算是你也沒辦法抵抗的。」

  不等張塵說什麼,少女就很著急地咬住了他的手指,指尖一痛,一滴血便落在了黃皮紙上。

  羊皮紙一陣發燙,亮起了一層血光。

  【妖怪收錄名單】

  【已收錄:精怪(苦情樹紙)】

  【備註:由苦情樹的枯枝所製作的紙,可作為再續前緣的契約,違抗者將被純陽道人所詛咒,包括純陽道人自身】

  壞了,我詛咒我自己。

  不過,用一年的時間去種樹,只能著也能種好了。

  就在張塵這麼想之時,他卻看到李依諾捧著那張契約紙,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喏,那說好了,一周內做不到的話,你就要跟我結合在一起一整年哦。」

  「一直一直一直,輪流休息睡覺,只要有一方是清醒的,就能永不停歇地恩愛。」

  「反正妖怪不吃東西也沒事啊,你有陽氣也死不掉的,只有一胎也不夠哦,要一直做到四胞胎才行。」

  「?」

  張塵愣住,把那張黃皮紙奪過來仔細看了下。

  發現,紙上寫著的「一年」被一條細到肉眼難見的橫線劃掉了,轉而在左下角寫了個超級小的「一周」。

  臥槽,還有陰陽合同。

  你還我眼淚啊。

  「就當我是在騙你吧。」她起身,再次緊緊抱住他。

  「我受夠了,張塵,我知道裝可憐也不會讓你心軟,只能這樣了。」

  「你身上好燙,和以前一樣,只要抱著你我都會好疼。」

  「你恨我也沒用,我不在乎。」

  「我只要你。」

  「這一年足以讓我想那些記憶,我會把所有的故事寫出來,讓這個世界的人都看到我們的曾經。」

  「足夠多人看到,我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吧。」

  「你早上跟那隻狐狸是麼?你昨天跟那隻鳥呢?甚至和小汐也已經?還全身都是貓味,張塵,你忘記我是什麼了嗎?你覺得我聞不出來嗎?我每天都要忍著你身上其他妖怪的味道,每天你一走我都要反胃一晚上,但不這樣我又會好難受,我的心會好痛,你真的是個人渣,你說你不喜歡我,但卻還是這樣流氓,一點都不負責任,可我出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你的世界還有別的妖怪,但我的世界只有你。」

  「第一隻寶寶應該會是男生,就叫旺財吧,老大肯定最懂事,第二隻會是女孩子,就叫旺夫,她一定會很粘人,比我當初都要粘人,第三隻我猜不到是男生還是女生,名字你到時候再取吧,第四隻大概率最淘氣,如果調皮的話你要捨得打他。」

  「還有,小狗吃不了巧克力,也喝不了酒,不管是誰嘴饞了你都要警告他,小狗也很容易被騙的,給給一塊饅頭就會對那個人忠誠一輩子,你要給他們吃好的,就不會被外面的人騙走了。」

  後面李依諾還說了什麼,張塵沒聽清。

  實則是不想聽。

  這些事他早晚要做到,但不是現在,現在最重要的是李依諾自己。

  等著張塵身上的溫度恢復正常,黑長直少女也停止了呢喃,但沒鬆手。

  「你剛才精神分裂了。」她嗚咽道,「你說,一周後就要過來跟我生寶寶。」

  「你滴了血簽了字,到時間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張塵重新看了眼那張契約紙,也沒說什麼。

  很明顯,就算不是通過這種方式,李依諾也早有預謀,一周就是小狗能忍受的極限。

  和塗山寒酥以及白糯言不同,李依諾似是早就放棄了救活苦情樹的可能,轉而將精力放在寫書上。

  這些天也是張塵沒注意,他以為李依諾不說就是沒發現。

  身上全是其他妖怪的氣味麼。

  想了想,張塵反過來抱住她,揉過她的尾巴,安撫著敏感的耳朵。

  少女微怔,躲開,然後咬住他亂摸的手。

  「不能反悔了。」她道。

  「我在想,真生了孩子,名字還是都你來取比較好,你寫東西的比較有文化。」張塵道。

  李依諾微頓,咬著他手的小嘴鬆了點力氣。

  「我只管生不管養。」

  「不管你養不養,我得去種樹了。」張塵道。

  「就一周哦。」李依諾從他身上爬起來,整理著脖頸間的碎發,「做不到就跟我生狗狗了。」

  「我能找到花妖。」

  「不行的哦。」李依諾眸光黯淡,「花離開了樹就會凋零,就像那隻桃花妖,她以前,可不是沒想過去尋找她思念的人。」

  「但只是離開了幾個小時,她就開始枯萎了。」

  「所以,我只能把那座墳墓遷移桃樹下。」

  「苦情樹之所以叫苦情樹,就是因為它只會見證痛苦的情緣,再續前緣都是有代價的。」

  萬一呢?

  花妖就是樹的種子,離開了樹就會枯萎。

  但如果,那隻花妖清楚這一點,為了將種子延續下去,選擇和人類繁衍了後代。

  薑還是老的辣。

  「我再留一會,你能再跟我講講苦情樹麼?」張塵摘下了她脖頸上的圈圈。

  老這麼戴著也不好。

  他不得不承認,他沒能扛住剛才那一番真心流露。

  不動心的是Gay。

  本以為開仙人模式就會讓女妖變得聽話,百依百順,可試了兩次,這個【請神上身】其實是給了他和她們一次吐露真心的機會。

  前塵往事給出的信息僅限於他的視角,可他在當時也僅僅只陪了她們幾年幾十年。

  女妖們卻找他等他,過了上千年,這期間還有很多事,是系統都沒辦法告訴他的。

  如果苦情樹真能回看過去,他一定要切身體會一下她們當時的心境。

  「一千年,我去了塗山一千次。」李依諾跟他並肩坐下道,「我在苦情樹下磕了一萬次頭,祂也從來沒幫過我。」

  「把希望放在苦情樹上,蠢蠢的。」

  「那棵樹,最多只能讓你恢復正常人的壽命...

  99

  噔噔噔。

  張塵怔了下,李依諾也愣住,不再言語。

  說漏嘴了。

  小狗的意思是,他剩下的陽壽並不長,至少短於正常人。

  也是啊,自己兩千餘年的壽命,沒有一滴是自己的了。

  全都是妖怪通過各種方式為他續的命。

  那這種情況,即使是和妖怪們【共命】,也是白搭,萬一他活的要比妖怪還短,那就搞笑了。

  怪不得,林音夢也沒有幾分劫後餘生的樣子,女妖們每天忙裡忙外的,還是在為他奔走。

  說不定,就算是林音夢,留下了子嗣後也不會苟活。

  「你們到底是怎麼給我續的?」張塵頭有點大,「不是只有貓能續命麼?」

  李依諾抿了抿唇,趴在她午休的小床上,「小狗要睡覺覺了,人類走開。」

  張塵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覺又是晌午。

  乾脆留宿到傍晚,睡一會,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李依諾需要安慰。

  他便耍賴地側躺在少女身後。


  輾轉反側。

  「我下次來會洗乾淨。」張塵很難繃的說了句。

  「怎麼洗都是會有味道的,除非你能忍住不跟其他妖怪那個呢。」

  「也沒有吧。」

  「不到底就不算嗎?那咬掉一半,也不算咬掉,喏,脫吧,我正好換牙期。」

  真令人丁寒。

  「或者,找那條蛇。」李依諾又道,「她能淨化一切,將所有液體都變成最純淨的水,也能把你身上的味道去掉。」

  「哪來的蛇?」

  「一隻貪吃蛇,喜歡到處下雨。」

  「你應該慶幸,現在我們有共同目的,所以沒有打起來。」她的尾巴不安分地撓著張塵的癢。

  「以後你身上還有味道的話,我就只用尾巴幫你,不然我就要被熏死了哦。」

  也不是不行。

  「你的書什麼時候能寫完?」張塵把話題轉移到她身上。

  這一趟也不算白來,李依諾的夙願依舊紮根在寫作這方面。

  以及,原來姜柔就是苦情樹的種子。

  「那要看你用不用心讓我懷孕。」李依諾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懷得越多寫的就越快。」

  「我餓了。」她卻也不願讓話題停留於她,用腦袋頂了頂張塵的下巴。

  「食堂應該還開著,我去給你買飯?」

  「不是這個餓。」

  「你不是覺得討厭麼?」

  「也不是這個餓。」

  「那是什麼?」

  李依諾眨著她無辜的狗狗眼,慢慢從床頭爬到床尾,直到整個人調換了一個方向。

  幾乎是半天過去。

  張塵變成了面癱臉,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李依諾真摳門啊,也不捨得多花錢買一台不漏水的空調,有必要嗎?

  得趕快認識一下那位蛇妖,儘早去去味道,不然每天都要面癱了。

  「社長!你睡了一天了!話說為什麼裝了隔音海綿啊,這下真變成辦公室了。」

  張塵剛把門推開一條縫,就聽到葉芷在外面喊。

  「晚上有那個活動,吱乎的那個博主你不是想見見嗎?是我代替你去還是你親自?」

  「唔誤!」

  「她在,呃,休息。」張塵探出個頭,發現自己說話也不太利索,舌頭好像打結了。

  眼鏡娘直接楞在那,差點又要尖叫出聲,還好這種場面她也見過不下一次,及時捂住了嘴。

  社團里的其他女生都見怪不怪了,瞥了眼,彼此講著悄悄話。

  「你幹嘛呀!」葉芷拍了他一下,「你怎麼能在裡面待一天呢?你對依諾做了什麼!」

  「你要去那啥聯誼麼?走吧。」

  「你也要去?你都有依諾了你還想幹嘛?」

  眼鏡娘警惕地環抱住自己,「讓開讓開,我要跟依諾說話,你別擋著。」

  然而,當眼鏡娘擠進房間,卻看到正反方向趴在床上的黑長直少女,像是很冷似的裹著棉被蜷縮著打顫。

  葉芷小臉煞白,默默關上門。

  「你,你做了什麼啊?」眼鏡娘盯著他,幾乎要嚇哭出來。

  張塵想做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但他面癱了,笑起來就顯得很僵硬。

  葉芷看著他的笑,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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