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雪崩的盛夏(求追讀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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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張塵試探地先敲了敲門,並沒回應。

  還好,門也沒有鎖,把手一扭就能進得去了。

  即將推門而入前,他從兜里摸出針管,剛才在醫院順手摸的。

  隨後,用針管扎向手腕處,取出循環了身體一周的心頭血。

  他倒吸一口涼氣。

  針眼都還沒好,塗山寒酥留在上面的傷口也沒癒合,碰巧今天就用上了。

  雖說沒辦法直接挽救林音夢的性命,但多少能減輕一些她的痛苦。

  可惜沒辦法直接用效果最好的...呃,他也不敢用說是。

  畢竟塗山寒酥都暫時不敢碰他那啥,按照狐狸小姐的說法...一碰就會暫停月經十個月。

  兩碰就會失去神智,淪為他的附庸。

  三碰...她還不太清楚,說是沒有經歷過。

  張塵嚇死了,問她難不成前兩碰都經歷過?

  塗山寒酥是這麼回答的:

  『當年你的陽氣還沒這麼恐怖,現而今越攢越多,差不多是先前的十倍有餘,威能自然也會成倍增加。』

  『你曾數次強迫我為你所洩慾...要不是我心智堅定,寧死不屈,差些就要被你奪走清白。』

  『可就算如此,我的手腳也被你弄得不乾淨了,這便是我的經歷。』

  『什麼叫手腳不乾淨,你幹過小偷小摸的事?』張塵當時問。

  塗山寒酥當時冷笑一聲,伸手掐了他那一下。

  張塵懂了。

  那確實是手腳會不乾淨。

  但就目前看來,白糯言還是最大膽的。

  這燒貓天天抱著啃,貓舌頭上的倒刺都快給他磨出繭了,平時人形態就很壓抑了,但好歹會嘴臭幾句假裝嫌棄他,一變成貓就不裝了。

  心裡這般玩笑幾句,緩和些心態。

  「嘎吱...」

  張塵終究是推開了門。

  但進門,卻不見得那位甜甜笑著的高挑御姐。

  只有一小團在地上用爪爪抓著紙巾擦地的五彩小團雀,看到他時,發出了一聲嚶嚀。

  意思是,她不是林音夢,林音夢出去取材了。

  張塵沒有先點破,轉而是看到了房間裡混亂的曲譜和劇本,被撕得粉碎的紙屑。

  「嚶嚶...」

  小團雀連忙嚶嚀著,表示她這個品種的小鳥其實和哈士奇一樣,會拆家。

  她還建議張塵,不要養狗,很多狗只是明面上忠誠,其實心裡早就想把主人騎在身下了,這種狗狗要不得。

  張塵苦笑,還能裝得再不像一點嗎?

  很顯然,這隻團雀就是林音夢。

  看著房間裡的一片狼藉,可想而知剛才的林音夢發起瘋來由多痛苦。

  這算是...妖怪的抑鬱症嗎?

  張塵瞥了眼團雀正在擦拭的地面...還有幾縷鮮紅沒有擦乾淨,空氣中也瀰漫著苦痛的血腥味。

  她在擦的是血。

  「...」

  張塵心下瞭然,既然林音夢還在偽裝,就證明她極度不願讓張塵知道她的真實狀況。

  也好,旁敲側擊說不定比直抒胸臆更有力。

  張塵俯身,想將她提起來...

  「嚶!」團雀忽的痛呼。

  張塵這才發現,它的翅膀折斷了,稍一觸碰就會顫抖。

  「別動,我給你治傷。」

  小團雀委委屈屈地搖著腦袋,甚至有些驚恐地看著張塵手裡的針管——她知道那是什麼。

  「嚶嚶嚶...」

  她說,她不要,那麼珍貴的東西,不能浪費在她身上了...

  「都取出來了,保質期很短,本來想給林音夢,既然她不在,便給你了,你看起來傷得不輕。」

  「嚶...」團雀還想拒絕。

  「總不能浪費吧?那我只能給李依諾了...」


  「嚶嚶!」小團雀瞬間急了,像只嗷嗷待哺的幼鳥,張開小嘴著急地叫喚著。

  張塵順勢將血滴在她的嘴裡,同時用雙手包裹著她,以陽氣輔助滋養。

  陽氣鑽入她的體內,張塵這才感受到林音夢究竟有多虛弱。

  柔弱得像是樹上的夏蟬,停止歌唱便會死亡。

  小蠢鳥軟乎乎地貼著他的手心,像是一團棉花,手感很好,好到張塵不敢哪怕稍微用力。

  怕一用力,她就會如棉絮般化開。

  「我先收拾下你的爛攤子吧。」

  餵完血後,看著蠢鳥的翅膀堪堪能扇動了,張塵放下心來,將她放在床上,用枕頭小心翼翼枕著,起身去收拾地上散亂的紙頁。

  好在,哪怕無法續命,治療傷勢也還是可以的。

  那接下來,和面對白糯言時一樣,該嘴遁還是得嘴遁。

  「我聽烏鴉說,林音夢的喉嚨出了點問題,到晚上會咳血?沒辦法唱歌麼?」

  小團雀在枕頭上沉默著,靜靜看著他,不置可否。

  「所以我才帶了一管血過來。」張塵又道,「試試看能不能治好她。」

  「她總給我一種感覺,很特殊的,也許真如她所說,我們在很多年前就認識了。」

  「我今天可能表現得有些冷漠吧?是不是顯得不近人情了?但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我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學生,無非有幾分過人之處,她是鼎鼎大名的明星,每晚不聽她的歌,我都無法入眠。」

  張塵說到這,頓了頓,將紙頁整理好放在桌上,餘光看著小蠢鳥。

  「我知道,我可能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過去,但我本來是很排斥去回憶的。」

  「直到今晚遇見了她,我忽然開始對過去感到好奇,我和她的過去是怎麼樣的?上千年間她經歷了什麼?」

  小團雀聽到這裡,小巧的喙上下張合著,窩在羽毛里的小爪子也不安的撓著枕頭。

  「你能轉達給她麼?」張塵轉身看她,「我真的很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重點是,和她...」

  「我能感受到,她好像很快要離開了。」

  「她的出現,就像是為了告訴我...她萬水千山見我一面,卻只為了告別。」

  「這很可惜。」

  「相識不過短短几天,我卻要用一輩子來忘記,我忘不掉。」

  「她是不是在報復我?大概我以前也是對她這麼做的?」

  「但起碼得讓我知道吧,我犯了什麼錯,欠了她多少年,我離開了她多久?如果是十年,那我就再陪她一百年,如果是一百年,那我就再陪她一千年...如果是一千年...」

  「好吧,其實我根本不想和她分開,我想說永遠,但...仔細想想,只要明天她還在我就很滿足了。」

  「不知道你一隻鳥能不能理解...」

  「剛才下雪了,混著晚霞很美,我第一時間想掏出手機拍給她看,我想問她,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沒有帶傘?我雖然只跟她見過一面,但我也記住了她喜歡把眼睛眯成月亮一樣笑的習慣...我會不受控制地去模仿她的小動作,我一個人走在來學校的路上時,感覺路途又長又無聊,可我想到如果能和她一起走,卻又感覺這條路會短得讓人捨不得邁開腳步...」

  「我真的怕錯過她。」張塵的聲音沙啞,「我想把她找回來。」

  恰此時,窗外響起了一陣應景的鳥鳴,哀而不淒,悲而不傷。

  一抹月亮的影子忽的被落在屋內,還在隱隱顫動,像是湖面的月亮一樣波光粼粼。

  張塵順著看去,就看到是幾隻烏鴉叼著一塊鏡子,照著天上的月亮,將月亮的影子投射到屋子裡。

  另外,還有幾隻麻雀撓著烏鴉的胳肢窩,讓烏鴉笑得一顫一顫的,嘴裡叼著的鏡子也跟著打顫,營造出了月亮在屋子裡飄動的觀感。

  而其他的鳥,正在努力的合奏著,就如同曾經林音夢給它們唱歌一樣,這次輪到它們給林音夢唱了。

  張塵的嘴角浮現微笑,他看向枕頭上蜷縮成一小團的蠢鳥。

  他隱隱能猜到林音夢的想法,無非是...怕浪費了更多的時間,比起找回曾經的記憶,林音夢更想在死前能最後為張塵做些什麼...


  「嚶...」

  團雀抬頭,慌亂地鳴嚀了一聲,似乎是內心過於掙扎,她不堪抉擇,從枕頭上一躍而起飛出了窗外...

  同時,外面的鳥群也亂作一團。

  張塵愣住,以為這是作戰失敗了,沒勸回來。

  他嘆了口氣,可還不等他這口氣緩回來...屋內的門被陡的打開。

  林音夢笑容燦爛的出現在門口,她的手裡還提著一隻略顯無辜的烏鴉。

  「哎呀~你怎麼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呢?」御姐親昵地靠近。

  「是不是這隻烏鴉跟你泄密了?好吧,我承認...嗯~其實呢!我都是假裝的!我只是在裝可憐...然後騙你來陪我...」

  「大鴉,是不是這樣?」御姐甩了甩手裡的烏鴉。

  「咕嘎...」烏鴉無奈地點了點頭。

  「看吧,抱歉抱歉啦~」林音夢丟開了烏鴉,轉而推著張塵往外走。

  「但晚上還是太晚了,我有點累,你想跟我做的話明天再來吧...」

  她雖然是笑著說的,可聲音卻嘶啞著,摻著點氣息不穩。

  「明天還能見到你麼?」張塵被她的蠻力推出去,還是追著問道。

  御姐的動作頓了片刻,轉而繼續笑道:

  「我們拉過鉤了啊~」

  「意思是可以對麼?」

  「嗯...我,應該吧。」

  「一言為定。」張塵走出兩步,回頭緊盯著她。

  「喔...」林音夢被他看得垂下小腦袋,「一言為定...」

  「我每天都會來一次。」張塵道,「晚安。」

  「晚安...」林音夢捂著心口,「你快走吧...留點空間給女孩子...」

  「那我走了。」

  「欸,等等...」林音夢忽又叫住他,伸出的手晃了晃,和她的視線一起模糊。

  她的眼淚忍不住了。

  「我...我...」

  「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張塵笑道。

  林音夢像個小女生一樣,傻笑著,手足無措地跟他擺了擺手,笨拙得連腦袋也跟著搖擺。

  她多想和他大聲說,她不想死,她好愛他。

  可是她的回憶寸草不生,空餘大火燎原。

  她的愛更是荒誕,像會雪崩的盛夏。

  「咕咕...啾啾...」

  群鳥們飛落在她身前。

  她看著它們,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只好...再讓她這最後的夏天,再下一場連綿不絕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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