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昊昊你爭氣點，別給咱家丟人
裴謙剛到幼兒園門口，就瞅見李大爺靠在門衛室的外牆上。
老頭披著件發白軍綠外套，捧著掉漆保溫杯，正慢悠悠吹茶葉沫子。
見裴謙來了，立馬來了精神，中氣十足扯開嗓子：「喲，小園長，今兒夠早的啊！」
「李大爺。」
「吃了嗎？沒吃我屋裡還有倆包——」
話沒說完，路口猛地殺出一輛電動三輪。
「哐當哐當」連過兩道減速帶，車斗都沒剎穩，直奔大門。
車斗罩著層粗鐵絲網，裡頭倆白乎乎的活物擠來擠去。
緊接著，兩聲奶里奶氣的叫聲順著晨風飄來。
「咩——」
「咩——」
李大爺端杯的手一僵：「哪來的羊？」
三輪車還沒停穩，開車的師傅就扯開嗓子：「裴老闆在哪？送貨了！」
「我就是。」裴謙迎上前。
李大爺目光在羊和裴謙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眼睛猛地一亮，連咽好幾口唾沫：「小園長，買羊幹啥？改善伙食？」
沒等裴謙搭腔，老頭越說越興奮，眼神直放光：「清燉還是炭烤？我跟你說，這小羊羔雖然沒二兩肉，但架火上撒滿孜然辣椒麵，烤得滋滋冒油連骨頭都嚼碎，那叫一個地道！」
鐵絲網裡，兩隻小羊羔瑟瑟發抖。
裴謙一陣無語。
好傢夥，羊蹄子還沒落地呢，老頭連菜單都報出來了。
見裴謙不接茬，李大爺一拍大腿：「哦對！你之前說要在園裡養點小動物，讓那幫小兔崽子……不是，讓小朋友們觀察接觸！就是這事兒吧？」
「一會再說。」裴謙擺手。
師傅利索掀開半邊鐵網：「裴老闆，羊到了！一公一母，品相絕對沒得挑！」
裴謙低頭。
兩隻小傢伙渾身雪白，軟趴趴的耳朵耷拉著，四條細腿在車斗里抖成篩糠，小蹄甲不停磕著鐵皮，「噠噠」作響。
其中一隻察覺到視線，顫巍巍抬起頭。
濕漉漉的大眼睛望過來，透著一股又慫又可憐的、清澈的愚蠢。
裴謙心裡咯噔一下。
有點下不去手了。
要不……先養著？
等養肥了……再說。
「放地上吧。」
師傅麻溜把兩隻小羊抱下來。
軟乎乎的羊蹄子一沾地，倆小傢伙「吧嗒」一下癱成一團，死活不挪窩。
其中一隻甚至嚇得「噗」地放了個屁。
裴謙哭笑不得，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驚喜的尖叫：「媽媽你快看，活的羊咩咩耶——」
裴謙回頭。
梳著雙麻花辮的糖糖被俞老師牽著，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裴謙腿邊，嘴巴張成O型。
俞老師先是一愣，隨後驚喜道：「小園長，你這就把小動物買回來了？動作夠快啊！」
糖糖沒等回答，掙脫俞老師的手就往小羊跑。
「羊咩咩——」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輕輕戳了一下其中一隻的腦袋。
軟的。
還毛茸茸的。
糖糖眼睛瞬間亮成兩顆小星星，嘴巴一咧，樂壞了：「呀，真的活的羊咩咩呀~」
這會雖不是入園早高峰，但已有家長領著孩子來了。
遠遠瞅見門口圍著一坨白花花的東西，虎子最先反應過來，猛地從電瓶車上跳下來：
「哇！羊羊！好小隻的羊羊！」
旁邊，李淑芬正抱著嘬奶嘴的昊昊，虎子瞟了一眼，補了一句：「跟昊昊一樣大耶！」
這話一出，跟在後面的健健不樂意了，一秒護犢子道：
「胡說！明明昊昊比它倆大！不信讓我媽把昊昊放地上跟它倆比比看！」
旁邊有家長沒憋住，「噗」地笑出聲。
李淑芬一臉黑線，拎著健健後頸往回拽：「健健你閉嘴，昊昊不用跟羊比。」
「憑什麼不比！昊昊能贏的！」健健一臉不服，伸長手拍了拍昊昊的小屁屁，「昊昊你爭氣點，別給咱家丟人。」
嘬著奶嘴的昊昊：？？？
這邊還沒消停，前頭的小朋友們已經徹底不淡定了。
「園長哥哥，我可以摸一摸嗎？」
「我也要摸！」
「讓開讓開，我第一個看到的！」
一瞬間，七八個小腦袋烏泱泱湧上來，把兩隻小羊圍得水泄不通。
嘰嘰喳喳的童音跟麻雀開會似的，小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
兩隻小羊：？？？
前一秒還在放屁，後一秒就被一群兩腳獸包圍了。
小羊瞳孔地震，四條細腿同時彈射起步，「噠噠噠」一陣亂踩，嗖地躥到裴謙腿後。
一左一右，緊貼著他的小腿，只露出兩截抖動的白屁股。
裴謙低頭看著腿邊兩個瑟瑟發抖的白糰子，嘴角抽了抽。
你們倒是挑個人躲啊，找我有什麼用，我比他們還危險。
家長們站在外圍看樂了，紛紛舉起手機拍視頻。
「啪！啪！啪！」
裴謙拍了拍手。
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裴謙指了指腿後兩隻白屁股：「既然大家都在，園長哥哥宣布一件事。」
小腦袋們齊齊轉頭。
「從今天起，它倆就是我們幼兒園的一員了。」
「哇——」
「以後大家就叫它們——喜羊羊和美羊羊吧。」
「喜羊羊！」
「美羊羊！」
小孩子們直接嗨了，叫得比早操喊口號還整齊。
裴謙抬手壓了壓：「還有，要輪流照顧它們，誰都不許欺負。聽明白了嗎？」
「明白——」回答震天響。
裴謙滿意點頭，正準備結束這場即興發布會。
這時，人群最前面的糖糖慢悠悠舉起手：「園長哥哥，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的。」
裴謙剛想夸一句，就見糖糖歪了歪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語氣天真無邪：
「不過……等喜羊羊和美羊羊長大了，會不會也跟我們一起畢業呀？」
「是呀是呀，羊羊跟我們一起畢業嘛？」其他小朋友跟著起鬨。
家長們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畫面——
畢業典禮上，兩隻膘肥體壯的大綿羊戴著小紙帽，跟一群幼兒園小朋友並排站著，咩咩叫著接過畢業證書。
集體憋笑，幾個媽媽直接笑彎了腰。
裴謙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老實說，他壓根沒想過「畢業」這回事。
他是打算養肥了就宰的！
但看著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會的，它們會跟你們一起畢業。」
心想：反正羊半年就出欄，到那時候你們早忘了這茬。
糖糖開心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那我要跟喜羊羊做同班同學！」
裴謙看著她笑成一朵花的小臉，默默把「養肥了吃肉」的念頭又往後推了推。
算了，養到他們畢業再說吧…
老頭披著件發白軍綠外套，捧著掉漆保溫杯，正慢悠悠吹茶葉沫子。
見裴謙來了，立馬來了精神，中氣十足扯開嗓子：「喲，小園長，今兒夠早的啊！」
「李大爺。」
「吃了嗎？沒吃我屋裡還有倆包——」
話沒說完，路口猛地殺出一輛電動三輪。
「哐當哐當」連過兩道減速帶，車斗都沒剎穩，直奔大門。
車斗罩著層粗鐵絲網，裡頭倆白乎乎的活物擠來擠去。
緊接著，兩聲奶里奶氣的叫聲順著晨風飄來。
「咩——」
「咩——」
李大爺端杯的手一僵：「哪來的羊？」
三輪車還沒停穩，開車的師傅就扯開嗓子：「裴老闆在哪？送貨了！」
「我就是。」裴謙迎上前。
李大爺目光在羊和裴謙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眼睛猛地一亮，連咽好幾口唾沫：「小園長，買羊幹啥？改善伙食？」
沒等裴謙搭腔，老頭越說越興奮，眼神直放光：「清燉還是炭烤？我跟你說，這小羊羔雖然沒二兩肉，但架火上撒滿孜然辣椒麵，烤得滋滋冒油連骨頭都嚼碎，那叫一個地道！」
鐵絲網裡，兩隻小羊羔瑟瑟發抖。
裴謙一陣無語。
好傢夥，羊蹄子還沒落地呢，老頭連菜單都報出來了。
見裴謙不接茬，李大爺一拍大腿：「哦對！你之前說要在園裡養點小動物，讓那幫小兔崽子……不是，讓小朋友們觀察接觸！就是這事兒吧？」
「一會再說。」裴謙擺手。
師傅利索掀開半邊鐵網：「裴老闆，羊到了！一公一母，品相絕對沒得挑！」
裴謙低頭。
兩隻小傢伙渾身雪白，軟趴趴的耳朵耷拉著，四條細腿在車斗里抖成篩糠，小蹄甲不停磕著鐵皮，「噠噠」作響。
其中一隻察覺到視線，顫巍巍抬起頭。
濕漉漉的大眼睛望過來，透著一股又慫又可憐的、清澈的愚蠢。
裴謙心裡咯噔一下。
有點下不去手了。
要不……先養著？
等養肥了……再說。
「放地上吧。」
師傅麻溜把兩隻小羊抱下來。
軟乎乎的羊蹄子一沾地，倆小傢伙「吧嗒」一下癱成一團，死活不挪窩。
其中一隻甚至嚇得「噗」地放了個屁。
裴謙哭笑不得，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驚喜的尖叫：「媽媽你快看，活的羊咩咩耶——」
裴謙回頭。
梳著雙麻花辮的糖糖被俞老師牽著，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裴謙腿邊，嘴巴張成O型。
俞老師先是一愣，隨後驚喜道：「小園長，你這就把小動物買回來了？動作夠快啊！」
糖糖沒等回答，掙脫俞老師的手就往小羊跑。
「羊咩咩——」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輕輕戳了一下其中一隻的腦袋。
軟的。
還毛茸茸的。
糖糖眼睛瞬間亮成兩顆小星星，嘴巴一咧，樂壞了：「呀，真的活的羊咩咩呀~」
這會雖不是入園早高峰，但已有家長領著孩子來了。
遠遠瞅見門口圍著一坨白花花的東西，虎子最先反應過來，猛地從電瓶車上跳下來：
「哇！羊羊！好小隻的羊羊！」
旁邊，李淑芬正抱著嘬奶嘴的昊昊，虎子瞟了一眼，補了一句：「跟昊昊一樣大耶！」
這話一出，跟在後面的健健不樂意了，一秒護犢子道：
「胡說！明明昊昊比它倆大！不信讓我媽把昊昊放地上跟它倆比比看！」
旁邊有家長沒憋住，「噗」地笑出聲。
李淑芬一臉黑線，拎著健健後頸往回拽：「健健你閉嘴，昊昊不用跟羊比。」
「憑什麼不比！昊昊能贏的！」健健一臉不服，伸長手拍了拍昊昊的小屁屁，「昊昊你爭氣點，別給咱家丟人。」
嘬著奶嘴的昊昊：？？？
這邊還沒消停，前頭的小朋友們已經徹底不淡定了。
「園長哥哥，我可以摸一摸嗎？」
「我也要摸！」
「讓開讓開，我第一個看到的！」
一瞬間，七八個小腦袋烏泱泱湧上來，把兩隻小羊圍得水泄不通。
嘰嘰喳喳的童音跟麻雀開會似的，小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
兩隻小羊：？？？
前一秒還在放屁，後一秒就被一群兩腳獸包圍了。
小羊瞳孔地震，四條細腿同時彈射起步，「噠噠噠」一陣亂踩，嗖地躥到裴謙腿後。
一左一右，緊貼著他的小腿，只露出兩截抖動的白屁股。
裴謙低頭看著腿邊兩個瑟瑟發抖的白糰子，嘴角抽了抽。
你們倒是挑個人躲啊，找我有什麼用，我比他們還危險。
家長們站在外圍看樂了，紛紛舉起手機拍視頻。
「啪！啪！啪！」
裴謙拍了拍手。
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裴謙指了指腿後兩隻白屁股：「既然大家都在，園長哥哥宣布一件事。」
小腦袋們齊齊轉頭。
「從今天起，它倆就是我們幼兒園的一員了。」
「哇——」
「以後大家就叫它們——喜羊羊和美羊羊吧。」
「喜羊羊！」
「美羊羊！」
小孩子們直接嗨了，叫得比早操喊口號還整齊。
裴謙抬手壓了壓：「還有，要輪流照顧它們，誰都不許欺負。聽明白了嗎？」
「明白——」回答震天響。
裴謙滿意點頭，正準備結束這場即興發布會。
這時，人群最前面的糖糖慢悠悠舉起手：「園長哥哥，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的。」
裴謙剛想夸一句，就見糖糖歪了歪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語氣天真無邪：
「不過……等喜羊羊和美羊羊長大了，會不會也跟我們一起畢業呀？」
「是呀是呀，羊羊跟我們一起畢業嘛？」其他小朋友跟著起鬨。
家長們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畫面——
畢業典禮上，兩隻膘肥體壯的大綿羊戴著小紙帽，跟一群幼兒園小朋友並排站著，咩咩叫著接過畢業證書。
集體憋笑，幾個媽媽直接笑彎了腰。
裴謙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老實說，他壓根沒想過「畢業」這回事。
他是打算養肥了就宰的！
但看著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會的，它們會跟你們一起畢業。」
心想：反正羊半年就出欄，到那時候你們早忘了這茬。
糖糖開心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那我要跟喜羊羊做同班同學！」
裴謙看著她笑成一朵花的小臉，默默把「養肥了吃肉」的念頭又往後推了推。
算了，養到他們畢業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