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形勢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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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有壕溝!」

  後面的人拼命想要剎住腳步,但巨大的衝鋒慣性卻讓他們身不由己,像下餃子一樣,接二連三地跌入那道死亡深淵。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壕溝里就堆滿了殘肢斷臂和痛苦掙扎的軀體。

  李狂硬生生地在壕溝邊緣停住了腳步,他看著腳下那人間地獄般的慘狀,目眥欲裂。

  「填溝!用屍體填!用木頭填!給老子衝過去!」李狂狀若瘋狂地咆哮著。

  就在折衝府士兵慌亂地試圖尋找東西填平壕溝的時候。

  望塔上,楊暄冷冷地看著下面那亂作一團的敵軍,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老黃頭。」楊暄的聲音穿透夜空。

  「來嘞!」

  壕溝後方,老黃頭猛地掄起一把大鐵錘,狠狠地砸在了重型床弩的機括上。

  「崩——」

  一聲震耳欲聾的弓弦炸響聲,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一支小臂粗細、長達兩丈的精鋼重型弩槍,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動能,從黑暗中呼嘯而出。

  這根本不是射箭,這簡直就是發射了一根攻城巨木!

  那根重型弩槍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扎進了折衝府最密集的人群中。

  「噗!噗!噗!」

  最前面的一名士兵連人帶盾被瞬間貫穿,弩槍余勢不減,猶如串糖葫蘆一般,接連洞穿了六名士兵的胸膛,最後狠狠地釘在了一棵大樹上。

  那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那棵大樹震得劇烈搖晃,落葉如雨。

  鮮血、碎肉、破碎的內臟,在半空中炸開一朵妖艷的血花。

  這一擊,不僅帶走了六條人命,更徹底擊碎了折衝府士兵的心理防線。

  「床弩!是軍用的重型床弩!」

  「他們不是縣衙的衙役!他們是正規軍!」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折衝府的軍陣中蔓延。

  面對壕溝的阻擋和重型床弩那種非人力的恐怖殺傷,這些老兵終於感到了膽寒。

  「不要退!誰敢退後一步,按軍法從事!」李狂揮舞著板斧,拼命想要穩住陣腳。

  但楊暄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裴照。」楊暄站在高高的望塔上,拔出了腰間的橫刀,刀鋒直指那片混亂的黑暗。

  「該你們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護鹽軍!」

  「喏!」

  黑暗中,裴照猛地一把扯下面罩,發出一聲猶如虎嘯般的怒吼。

  「兄弟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晚!殺!」

  「殺——」

  一百五十名精銳刀手,從壕溝兩側的隱蔽通道中如猛虎下山般殺出。

  他們沒有結陣,而是採取了最兇險的散兵肉搏戰術,直接撞進了已經被打得暈頭轉向的折衝府軍陣中。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原本為了夜襲而熄滅的燈籠,此刻被撞翻的火盆點燃,引燃了周圍的木柵欄和枯草。

  跳躍的火光將這片猶如修羅場般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也映亮了一張張因廝殺而扭曲、猙獰的臉龐。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內臟的腥臭味以及木材燃燒的焦糊味。

  「殺!」

  裴照渾身浴血,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殺神。

  他手中的橫刀已經砍卷了刃,每一次揮舞,都必定帶起一蓬滾熱的鮮血。

  一名偽裝成流寇的折衝府老兵狂吼著挺起長矛,直刺裴照的面門。

  裴照不退反進,左手一把死死攥住那鋒利的矛杆,任憑矛刃劃破掌心鮮血直流。

  他借著對方一愣的瞬間,右手的橫刀順著矛杆欺身直進,「噗嗤」一聲,生生切開了那名老兵的咽喉。

  「穩住陣腳!不要亂!」

  李狂在亂軍中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手中的宣花板斧已經砍翻了三名護鹽軍刀手。

  折衝府畢竟是大唐的正規野戰軍,在經歷了最初的連弩壓制、壕溝陷阱和床弩的恐怖打擊後,這些在邊關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們,憑藉著強悍的心理素質和戰鬥本能,漸漸穩住了陣型。


  「結陣!長矛手結陣!把他們頂回去!」李狂一斧頭劈退一名逼近的護鹽軍,大聲下達著軍令。

  那些原本各自為戰的老兵迅速靠攏,幾人一組,十幾人一排。

  一排排鋒利的長矛如同一道道鋼鐵刺蝟,開始在狹窄的戰場上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正規軍與私人武裝的最大區別,就在於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軍陣協同。

  單打獨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護鹽軍死士或許不落下風,但在這種密集的軍陣絞殺下,護鹽軍散兵游勇式的肉搏戰術,立刻暴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噗!噗!噗!」

  十幾根長矛同時刺出,三名沖得太猛的護鹽軍刀手瞬間被紮成了馬蜂窩,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倒在了血泊中。

  防線,開始被一點點撕開。

  「老黃頭!床弩!繼續放!」裴照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衝著後方大吼。

  「放不了了!」老黃頭焦急的聲音從壕溝後方傳來,「弩箭耗盡了!絞盤也崩斷了一根軸!短時間內修不好!」

  失去床弩的威懾,折衝府的推進速度變得更加瘋狂。

  「他們沒重火力了!弟兄們,碾碎他們!」李狂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局的變化,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凶光。

  折衝府的軍陣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無情地碾壓著護鹽軍的防線。

  一百五十名精銳刀手,此刻已經傷亡過半。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雙方的屍體,鮮血匯聚成窪,踩在上面滑膩無比。

  「頂住!誰敢退後一步,老子先砍了他!」裴照一腳踹翻一個想要後退的刀手,自己頂在了最前面。

  但局勢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邊緣。

  一名折衝府的什長看準了機會,趁著裴照揮刀的空隙,一記陰毒的撩刺,長矛直奔裴照的小腹而去。

  裴照舊力已盡,眼看避無可避。

  「裴老大當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斜刺里撲了出來。

  是陳野!

  這個在西市賭棚里被裴照揪出來、一直被他壓著磨性子的少年,此刻卻爆發出了一種悍不畏死的瘋狂。

  他根本沒有用手中的刀去格擋,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撞在了那根長矛上。

  「噗!」

  鋒利的矛尖直接貫穿了陳野的右側肩胛,帶出一大蓬鮮血。

  「小野!」裴照雙眼瞬間赤紅如血。

  陳野死死地咬著牙,雙手死死地抱住那根穿透自己身體的長矛,衝著裴照嘶吼:「老大……砍他!」

  裴照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手中的卷刃橫刀化作一道匹練,直接將那名折衝府什長的頭顱齊頸斬斷。

  「把小野拖下去!」裴照一腳踢開那具無頭屍體,將重傷昏迷的陳野扔給後面的同伴。

  他環顧四周,護鹽軍的陣型已經被壓縮到了壕溝邊緣,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

  那些剛剛被鮮血和金錢餵出來的勇氣,在正規軍那令人窒息的軍陣推進面前,正在一點點崩潰。

  死局。

  如果沒有奇蹟,最多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道防線就會被徹底擊穿。

  一旦讓折衝府的士兵衝進鹽場,不僅青岙井保不住,縣衙的所有基業都將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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