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冒險遊戲
第94章 冒險遊戲
「好吧。」阿麗塔妥協了，但不願將自己摘出去。「你必須帶上我。」
奇米烏斯並沒有忽略阿麗塔身上那不由自主的抖動，他瞪了阿麗塔片刻，眉頭又舒展開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妹妹的固執，就像林間甩不開的跳蚤一樣，每當他想甩開阿麗塔單獨行動時，總會被她死死纏上，眼淚，撒嬌，威脅，面前這小小的，可愛的妹妹，總在冒險遊戲中有著自己的一席之地。
寶貝的短劍，能瞬間產生煙霧用來逃跑的粉包，一把平時用來幹活的生鏽小刀，打火石.......隨著奇米烏斯的準備慢慢完成，二人悄悄離開家門，鑽進熟悉的小巷。
奇米烏斯和阿麗塔弓著身子慢步前進著。夏日的夜晚溫涼舒適，帶著輕柔的夜風，他們無聲地踏在破碎的地面上。
執勤的民兵，不如說是二人熟悉的卡魯叔叔，正舉著火把巡視著。
奇米烏斯知道，卡魯叔叔最喜歡喝酒，最喜歡咀嚼草地上粗糲的草莖，也最喜歡在執勤時偏離既定的路線，繞到寡婦的屋外，輕輕叩響那半掩的窗戶。
然後他會熄滅火把，偷偷摸進去快活，留給自己和妹妹在黑暗中行走的機會。
就像今天一樣。
卡魯將手中的火把輕輕在牆上刮滅，還未等他敲窗戶，面前的門便悄然打開，一隻指節分明的小手輕輕抓住卡魯的腰帶。
咔噠—
牆後的奇米烏斯不慎踩碎了一塊風化的瓦片，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卡魯撥開寡婦的小手，警惕地朝身後看去，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將要做的事。
他皺緊眉頭，盯著右側的斑駁石牆。
然後，他緩緩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牆後的奇米烏斯和阿麗塔捂緊嘴巴。阿麗塔顫抖著掏出一隻不斷扭動的袋子。
一隻肥碩的黑鼠被放了出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吱聲，慌不擇路地順著牆面竄出，剛好從卡魯的皮靴邊緣擦過，鑽進了對面的草叢裡。
「媽的，該死的老鼠...
「6
卡魯停下腳步，鬆了口氣，轉身鑽進了寡婦的屋子。
阿麗塔埋怨地掐了掐哥哥的腰，只換來奇米烏斯尷尬的苦笑。
屋內發出野獸般的喘息。
二人越過小屋，來到酒館後巷的石牆前。
奇米烏斯雙手死死向上頂住阿麗塔，協助她翻過牆壁，接著奇米烏斯翻到牆上，小心翼翼地踩住腳下的木桶。他可不想被人發現。
沒有光亮的引導，因為對他們來說，整個村落都是他們的遊樂場，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村落的每一個隱秘角落，除了艾琳娜。
摸索著粗糙的牆面，奇米烏斯側著身子穿過路口，耳邊響起牛犢沉沉的低鳴。
他們正向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廢棄風車前進。
奇米烏斯感覺妹妹的手布滿了緊張的汗液。
他也一樣。
一般情況下，艾琳娜在與兄妹二人分別後，會回到破敗的家，和年邁的奶奶一起入眠。但她有時也會出現在灰石村中的廢棄鋸木廠，那是三人的秘密基地，承載著三人無數的回憶。
奇米烏斯知道，每當艾琳娜因為吃不飽飯或被欺負而心情不好時，便會坐在那的木頭上，看著自己在寂靜的夜晚中揮舞著短劍。
艾琳娜喜歡奇米烏斯的夢想，即使她自己因為貧窮而不敢擁有夢想，卻像最忠實的信徒一樣，支持著奇米烏斯。
她總是睜著大大的眼睛，聽著奇米烏斯念叨著森林，念叨著早逝的父親，念叨著有朝一日成為偉大的冒險者，然後一起暢享著那些難以觸及的未來。
然後她消失了。
破舊的棚屋只餘下流著口水，呆呆望著空氣的老人。即使奇米烏斯和阿麗塔焦急地朝她問話，老人也只會發出斷斷續續的顫音，吐出意義不明的句子。她連自己是否還活著都不知道，何況自己幼小的孫女。
鋸木廠也空蕩蕩的，熟悉的景象在奇米烏斯的眼前閃過，但連個腳印也沒有留下。
剩下的線索，只剩下村子邊緣的那個廢棄風車。風車在三年前便已經廢棄，獨留下破破爛爛的巨大扇葉，還在夜風中發出呻吟。
艾琳娜曾對他們兄妹二人說過，如果有一天她能自己選擇死法，她希望能夠被綁在風車那高高的葉片上，隨著風車越轉越快，最終被狠狠甩在天上，在摔得粉身碎骨前，體會下飛行的感覺。
究竟在風車裡，還是在天上才能找到艾琳娜，奇米烏斯不知道。
但他必須去看看。
一位民兵舉著火把，打著哈欠越過漆黑的角落，這讓奇米烏斯知道自己已經靠近風車，所以他讓阿麗塔的步子慢了下來。
很少有人會來這裡，沒人喜歡廢墟，除了調皮的小孩，二人繼續前進。
風車的輪廓在星光中逐漸清晰，兩隻流浪貓正弓著背對著半空嘶吼，奇米烏斯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當有人失蹤時，民兵們搜索了村裡的每個地方，卻什麼也沒找到。當時艾琳娜還為秘密基地被那些粗魯的大人占據而生氣，現在，奇米烏斯多想請民兵們再徹底搜查一遍。
但大人們拒絕了小孩的請求。
風車那巨大的扇葉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赤紅的塔身在月光照耀下像一具腐爛的巨人屍體。周圍已沒有他人，奇米烏斯直起身子走向大門，阿麗塔跟在後面。
門被大人們用木板死死封住，但這難不倒奇米烏斯。
他帶著阿麗塔繞到背光的牆根，找到了那個半掩埋在雜草中的缺口。缺口不到半米寬，但相較於上次，邊緣糊著一層乾涸的灰白色粘液。
他們三人曾爬過這個缺口，進入空無一人的塔身，共同躺在磨盤上，越過露天的屋頂，數著天上的星星。
艾琳娜....
「我先進去，」奇米烏斯緊了緊腰間的短劍，深吸口氣，「如果我在裡面尖叫，或者有什麼東西追出來，你就直接跑。」
」
....好。」阿麗塔緊張地點點頭。
奇米烏斯鑽進了破碎的缺口。通道十分逼仄，奇米烏斯的肩膀幾乎卡在了兩側的磚塊上，粗糙的摩擦讓他手臂火辣辣的疼。
不一會，他探出了頭。
塔身里的空氣極其渾濁，混雜著某種酸澀味和霉味。
奇米烏斯用力鑽了出來。抬起頭，巨大的空洞出現在他眼前，一圈圈斷裂的殘破樓梯掛在四周牆上，頭頂，粗大的木樑交錯橫亘，上面形似破布的東西隨風飄蕩，凸顯著正中的夜空。
咔，咔。
伴隨著清脆的敲擊聲，微弱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
他借著火光四下掃視。
塔身內部空空蕩蕩，除了滿地的碎木板，瓦礫和厚厚的灰塵，似乎什麼也沒有。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血跡，更沒有艾琳娜的身影。
巨大的失望向奇米烏斯襲來。
就在這時，阿麗塔聽到哥哥已經鑽過去，且沒有發生異動，因為害怕一個人待在外面，她還是鑽了進來。
..找到了嗎？」
阿麗塔喘著粗氣，借著微弱的火光摸索著站起身。
火光搖曳間，角落處微弱的銀色反光刺痛了阿麗塔的眼睛。
一個生鏽的銀質發卡。
艾琳娜死去的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這枚發卡，正靜靜躺在灰白的粘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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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阿麗塔妥協了，但不願將自己摘出去。「你必須帶上我。」
奇米烏斯並沒有忽略阿麗塔身上那不由自主的抖動，他瞪了阿麗塔片刻，眉頭又舒展開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妹妹的固執，就像林間甩不開的跳蚤一樣，每當他想甩開阿麗塔單獨行動時，總會被她死死纏上，眼淚，撒嬌，威脅，面前這小小的，可愛的妹妹，總在冒險遊戲中有著自己的一席之地。
寶貝的短劍，能瞬間產生煙霧用來逃跑的粉包，一把平時用來幹活的生鏽小刀，打火石.......隨著奇米烏斯的準備慢慢完成，二人悄悄離開家門，鑽進熟悉的小巷。
奇米烏斯和阿麗塔弓著身子慢步前進著。夏日的夜晚溫涼舒適，帶著輕柔的夜風，他們無聲地踏在破碎的地面上。
執勤的民兵，不如說是二人熟悉的卡魯叔叔，正舉著火把巡視著。
奇米烏斯知道，卡魯叔叔最喜歡喝酒，最喜歡咀嚼草地上粗糲的草莖，也最喜歡在執勤時偏離既定的路線，繞到寡婦的屋外，輕輕叩響那半掩的窗戶。
然後他會熄滅火把，偷偷摸進去快活，留給自己和妹妹在黑暗中行走的機會。
就像今天一樣。
卡魯將手中的火把輕輕在牆上刮滅，還未等他敲窗戶，面前的門便悄然打開，一隻指節分明的小手輕輕抓住卡魯的腰帶。
咔噠—
牆後的奇米烏斯不慎踩碎了一塊風化的瓦片，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卡魯撥開寡婦的小手，警惕地朝身後看去，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將要做的事。
他皺緊眉頭，盯著右側的斑駁石牆。
然後，他緩緩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牆後的奇米烏斯和阿麗塔捂緊嘴巴。阿麗塔顫抖著掏出一隻不斷扭動的袋子。
一隻肥碩的黑鼠被放了出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吱聲，慌不擇路地順著牆面竄出，剛好從卡魯的皮靴邊緣擦過，鑽進了對面的草叢裡。
「媽的，該死的老鼠...
「6
卡魯停下腳步，鬆了口氣，轉身鑽進了寡婦的屋子。
阿麗塔埋怨地掐了掐哥哥的腰，只換來奇米烏斯尷尬的苦笑。
屋內發出野獸般的喘息。
二人越過小屋，來到酒館後巷的石牆前。
奇米烏斯雙手死死向上頂住阿麗塔，協助她翻過牆壁，接著奇米烏斯翻到牆上，小心翼翼地踩住腳下的木桶。他可不想被人發現。
沒有光亮的引導，因為對他們來說，整個村落都是他們的遊樂場，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村落的每一個隱秘角落，除了艾琳娜。
摸索著粗糙的牆面，奇米烏斯側著身子穿過路口，耳邊響起牛犢沉沉的低鳴。
他們正向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廢棄風車前進。
奇米烏斯感覺妹妹的手布滿了緊張的汗液。
他也一樣。
一般情況下，艾琳娜在與兄妹二人分別後，會回到破敗的家，和年邁的奶奶一起入眠。但她有時也會出現在灰石村中的廢棄鋸木廠，那是三人的秘密基地，承載著三人無數的回憶。
奇米烏斯知道，每當艾琳娜因為吃不飽飯或被欺負而心情不好時，便會坐在那的木頭上，看著自己在寂靜的夜晚中揮舞著短劍。
艾琳娜喜歡奇米烏斯的夢想，即使她自己因為貧窮而不敢擁有夢想，卻像最忠實的信徒一樣，支持著奇米烏斯。
她總是睜著大大的眼睛，聽著奇米烏斯念叨著森林，念叨著早逝的父親，念叨著有朝一日成為偉大的冒險者，然後一起暢享著那些難以觸及的未來。
然後她消失了。
破舊的棚屋只餘下流著口水，呆呆望著空氣的老人。即使奇米烏斯和阿麗塔焦急地朝她問話，老人也只會發出斷斷續續的顫音，吐出意義不明的句子。她連自己是否還活著都不知道，何況自己幼小的孫女。
鋸木廠也空蕩蕩的，熟悉的景象在奇米烏斯的眼前閃過，但連個腳印也沒有留下。
剩下的線索，只剩下村子邊緣的那個廢棄風車。風車在三年前便已經廢棄，獨留下破破爛爛的巨大扇葉，還在夜風中發出呻吟。
艾琳娜曾對他們兄妹二人說過，如果有一天她能自己選擇死法，她希望能夠被綁在風車那高高的葉片上，隨著風車越轉越快，最終被狠狠甩在天上，在摔得粉身碎骨前，體會下飛行的感覺。
究竟在風車裡，還是在天上才能找到艾琳娜，奇米烏斯不知道。
但他必須去看看。
一位民兵舉著火把，打著哈欠越過漆黑的角落，這讓奇米烏斯知道自己已經靠近風車，所以他讓阿麗塔的步子慢了下來。
很少有人會來這裡，沒人喜歡廢墟，除了調皮的小孩，二人繼續前進。
風車的輪廓在星光中逐漸清晰，兩隻流浪貓正弓著背對著半空嘶吼，奇米烏斯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當有人失蹤時，民兵們搜索了村裡的每個地方，卻什麼也沒找到。當時艾琳娜還為秘密基地被那些粗魯的大人占據而生氣，現在，奇米烏斯多想請民兵們再徹底搜查一遍。
但大人們拒絕了小孩的請求。
風車那巨大的扇葉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赤紅的塔身在月光照耀下像一具腐爛的巨人屍體。周圍已沒有他人，奇米烏斯直起身子走向大門，阿麗塔跟在後面。
門被大人們用木板死死封住，但這難不倒奇米烏斯。
他帶著阿麗塔繞到背光的牆根，找到了那個半掩埋在雜草中的缺口。缺口不到半米寬，但相較於上次，邊緣糊著一層乾涸的灰白色粘液。
他們三人曾爬過這個缺口，進入空無一人的塔身，共同躺在磨盤上，越過露天的屋頂，數著天上的星星。
艾琳娜....
「我先進去，」奇米烏斯緊了緊腰間的短劍，深吸口氣，「如果我在裡面尖叫，或者有什麼東西追出來，你就直接跑。」
」
....好。」阿麗塔緊張地點點頭。
奇米烏斯鑽進了破碎的缺口。通道十分逼仄，奇米烏斯的肩膀幾乎卡在了兩側的磚塊上，粗糙的摩擦讓他手臂火辣辣的疼。
不一會，他探出了頭。
塔身里的空氣極其渾濁，混雜著某種酸澀味和霉味。
奇米烏斯用力鑽了出來。抬起頭，巨大的空洞出現在他眼前，一圈圈斷裂的殘破樓梯掛在四周牆上，頭頂，粗大的木樑交錯橫亘，上面形似破布的東西隨風飄蕩，凸顯著正中的夜空。
咔，咔。
伴隨著清脆的敲擊聲，微弱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
他借著火光四下掃視。
塔身內部空空蕩蕩，除了滿地的碎木板，瓦礫和厚厚的灰塵，似乎什麼也沒有。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血跡，更沒有艾琳娜的身影。
巨大的失望向奇米烏斯襲來。
就在這時，阿麗塔聽到哥哥已經鑽過去，且沒有發生異動，因為害怕一個人待在外面，她還是鑽了進來。
..找到了嗎？」
阿麗塔喘著粗氣，借著微弱的火光摸索著站起身。
火光搖曳間，角落處微弱的銀色反光刺痛了阿麗塔的眼睛。
一個生鏽的銀質發卡。
艾琳娜死去的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這枚發卡，正靜靜躺在灰白的粘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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