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搭夥收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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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老爹那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陳序心裡多少有些愧意,他不知道該怎麼和父親表達歉意,只是默默拉著架子車跟在後頭。

  陳序將他腰疼這件事牢牢的記在了心裡,等秋收結束,去供銷社裡買幾副膏藥貼上,得先緩解一下他腰疼的毛病...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陳序和陳守山將架子車停好後,便把玉米棒子卸下來全部堆在院子裡。

  黃澄澄的玉米棒子堆了一地,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一縷縷光澤。

  直到將這一切忙完,父子兩總算是有時間坐下來喝口水歇會兒...

  「序子,明天咱收高粱?」

  陳守山咕嚕咕嚕地喝完徐英遞過來的一瓷缸子涼水,掏出煙鍋子裝著菸絲。

  「嗯,咱明天早點起,趁涼快干。」

  陳守山點了點頭,然後用火柴盒擦著火星子點上煙,悠悠地抽了一大口。

  徐英已經做好了晚飯。

  父子兩人緩了片刻後,便在徐英的招呼下圍坐在院子的小桌子上吃著飯。

  今天的伙食相比往常更豐盛。

  一碟紅燒肉,一鍋白米飯,一盤油麥菜,還有小半盆冒著熱氣的蔥油炊餅。

  肉是徐英下午帶著陳茹去鄉里供銷社裡買的,來回足足走了好幾里地。

  她知道秋收是個十來天的大活兒,必須要補充好體力,才能維持到後面。

  雖然花了好幾塊錢,徐英心裡多少有些心疼,但一想到兒子和他爹在玉米地里幹活,她還是咬牙買下了兩斤豬肉...

  飯桌上,陳序和陳守山悶著頭不說話,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用筷子夾肉。

  徐英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活確實累,以往上工,父子兩都是有說有笑的一邊吃著,一邊聊著。

  可今天都顧不得說話了。

  陳茹也明顯感覺到了父子兩身心疲憊,她非常懂事的夾著肉往陳守山和陳序碗裡放,「爹,哥,你們多吃點。」

  「好。」

  「茹茹真乖。」

  這一次父子兩沒有拒絕,兩人默契對視了一眼,笑著點頭誇了陳茹幾句。

  飯後,父子兩恢復了不少精力。

  陳守山還是一如既往的掏出煙鍋子,靠在牆根處,看著天色,抽著旱菸,而陳序則是站在院門口慢慢走著消食。

  就在這時陳茹突然走過來,仰著小臉看向陳序,奶聲奶氣地問著,「哥,我明天能去地里撿玉米棒子了嗎?」

  「你咋這麼喜歡撿玉米棒子?」

  「好玩啊,小玲她媽都帶她去。」

  聽著妹妹的話,陳序笑著蹲下來摸了摸陳茹的頭,「明天不行,等哥和爹把地里的莊稼都收完了再帶你去。」

  「哦。」

  陳茹也沒多問,只是低下頭靜靜地想了想,然後又抬起頭盯著陳序,

  「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啊。」

  「還行,哥不累。」

  「你騙人,你和爹吃飯的時候都不說話,肯定是今天幹活累著了。」陳茹嘟著小嘴說完後,扭頭走到陳序身後,

  「我給哥捶捶。」

  感受著後背傳來輕輕的小勁兒,陳序先是一愣,然後突然就笑了...

  「傻丫頭,不捶了。」

  「走,哥帶你睡覺去!」

  秋收第二天,東方剛露出一片魚肚白,陳序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他不是被叫醒的,而是被刺撓醒的。

  昨晚睡覺時,一夜翻來覆去的,胳膊上的酸疼把他折騰醒了好幾回。

  昨天掰了一下午玉米,手掌被磨出了兩個血泡,指關節腫了一圈。

  他用井水洗了把臉,涼意激得人打了個哆嗦,才算徹底清醒。

  陳守山從灶房端了碗粥出來遞給他。

  父子倆一個蹲在棗樹底下,一個站在架子車旁邊,各自喝各自的。

  今天要收高粱,稈子高、穗頭沉,比玉米地更累人,但活不等人。


  露水還沒散,兩人就出了門。

  陳序拉著架子車走在前面,車上綁著兩把鐮刀,刀刃在晨光里一閃一閃的。

  陳守山跟在旁邊,腰板雖然直著,但走路的時候右手時不時就扶著後腰。

  昨天的活不輕,他明顯是在硬扛著。

  陳序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高粱地也不遠,到地方,陳序遠遠地就看見王長河和他媳婦已經在地頭了。

  昨天與王長河說好的今天互相幫忙,對方倒也不墨跡,竟然早早就到了。

  王長河蹲在田埂上抽著捲菸,菸頭在薄霧裡一明一暗,看到陳序過來,他站起來把煙踩滅,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序子,這塊高粱可不好收。」

  「好不好收都得收。」

  陳序把架子車停穩,拿起一把鐮刀,用大拇指輕輕的颳了刮刀刃。

  這把鐮刀昨天砍了一下午玉米稈,刀口磨損倒也不大,還算利索。

  「來吧,開干。」

  陳序向王長河招呼了一聲,隨即拿起鐮刀向著眼前的高粱地里走去。

  高粱地比昨天下午的玉米地開闊,稈子齊刷刷地立著,穗頭像是一把把倒垂的掃帚,沉甸甸地壓彎了秸稈。

  晨風吹過,整片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與昨天砍玉米稈的技巧一樣,陳序彎腰鑽進地里,抓緊秸稈根部,鐮刀利索划過,幾根稈子相繼應聲倒下。

  他割下穗頭扔在身後早已準備好的筐里,稈子則隨手堆在一旁。

  王長河與他同時進行,也拿著鐮刀從他旁邊一行高粱地里向前推進。

  至於陳守山和王長河媳婦,則是跟在兩人後面撿筐里的穗頭,直到筐子撿滿後再往田埂上運去,最後裝袋。

  四個人兩前兩後,有條不紊的配合著...

  高粱稈子比玉米稈硬,砍起來震手,虎口發麻,有些稈子要砍兩三刀。

  才割了半個時辰,陳序就感覺掌心的血泡又磨破了一個,血跡站在掌心裡黏糊糊的,但他沒停,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地里開始悶熱。

  高粱葉子又硬又糙,劃在胳膊上比玉米葉子還要疼上幾分,雖然他穿著長袖褂子,但經不住長時間勞作,沒一會兒陳序就感覺到胳膊有些酸脹。

  王長河也不好受,他在旁邊喘著粗氣,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他卻沒停下來休息,而是一直跟著陳序的速度揮舞著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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