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培育菌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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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要買的是棚布和棉籽殼。

  他在集上轉了一圈,在一家雜貨鋪里買了一塊舊棚布,其實就是一塊厚實的塑料布,邊角有些破損,但補一補還能用。

  老闆要兩塊錢,陳序還價到一塊五,老闆實在拗不過陳序,最後成交。

  棉籽殼在集上找了一圈沒找到,陳序問了幾個賣飼料的攤子都說沒有。

  最後一個人告訴他,這種東西要去鎮上的榨油廠問問,那裡有榨棉籽油剩下的棉籽殼,便宜得很,幾分錢就能買一大袋。

  陳序記下了這條信息。

  現在口袋裡還剩三塊六...

  棉籽殼不貴,最多花個幾分錢就夠了,剩下的錢還能買點別的東西。

  他在集上又轉了一圈,用兩毛錢買了一包針線給母親用,她納鞋底的針都撇彎了,一直捨不得換,又用三毛錢給陳茹買了兩根紅頭繩,小姑娘的頭繩已經用得發白了,系在辮子上不好看。

  最後,他在一個賣布的攤子前停下了。

  攤子上擺著幾匹布,藍的、灰的、白的,都是些耐髒的顏色,角落裡還有一小卷碎花布,粉底白花,是給小孩子做衣裳的。

  「同志,這碎花布咋賣?」

  「三毛五一尺。」

  陳序想了想,陳茹的身量做一件小褂子大概要兩尺布,也就是七毛錢。

  他咬了咬牙,「來兩尺。」

  售貨員扯了兩尺布,疊好遞過來。

  陳序接過布摸了摸,料子雖然粗糙,但花色好看,陳茹肯定會喜歡。

  買完這些,陳序又在集上逛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兩塊錢揣好,沒敢再花。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

  他和王長河在街口碰了頭,對方收穫不小,雞蛋和筐子都賣了出去,換了不到兩塊錢,又用這些錢買了鹽和針線,還給娃兒扯了一塊布。

  「序子,你都買了啥?」王長河好奇地伸出頭,往他的背簍里看去。

  「沒啥,就買了本書,還有塊布給陳茹做衣裳。」想了想確實沒有什麼要買的東西後,陳序扭頭看向王長河,

  「長河哥,咱回家吧。」

  「走。」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已經快日落了。

  土路被曬得發燙,腳踩上去能感覺到熱氣往上冒,陳序腳上那雙破鞋已經撐不住了,走一步磨一步,腳底板生疼。

  「序子,你咋不穿新鞋?」

  「捨不得。」

  王長河沒想到陳序會這麼回答,他笑了笑,「你小子以前可不是這樣,以前是有錢就花,從來不想明天。」

  陳序也笑了。

  「以前那不是不懂事嘛。」

  「現在懂事了?」

  「算是吧。」

  「哈哈哈...」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的走著,直到夕陽西下,晚霞遍布時才回到家。

  院門口。

  陳茹正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看到陳序回來,她扔了樹枝就撲過來。

  「哥!你回來了!」

  「回來了。」

  陳序把背簍放下,彎腰把妹妹抱起來。

  「茹茹,哥給你買了東西。」

  他從背簍里拿出那兩塊碎花布和紅頭繩,在陳茹面前左右晃了晃。

  「好漂亮!是給我的嗎?」

  「當然是給你的。」陳序把布和頭繩遞給她,「讓媽給你做一件新褂子,再紮上紅頭繩,咱茹茹就是村里最好看的小姑娘。」

  陳茹抱著碎花布和頭繩,高興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小辮子甩得老高。

  徐英從灶房裡出來,看到陳茹手裡的碎花布,有些心疼:「序子,你咋亂花錢?這布不便宜吧?」

  「不貴,就幾毛錢。」

  陳序把剩下的錢掏出來遞給母親,「媽,這是買完剩下的錢,你收著。」

  徐英接過錢數了數...

  她想說些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口,抹了把眼角後轉身進灶房做飯去了。


  晚上,陳序把陳茹哄睡之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就著煤油燈,把今天在集上剛買的那本書重新翻了一遍。

  菌種有了,棚布也有了,明天再去鎮上的榨油廠買點棉籽殼,就可以開始搭棚子了,等棚子建好就能培育菌種!

  只不過,棚子該搭在哪兒?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前前後後都掃了一遍,最後把目光落在牲口棚里。

  牲口棚自驢子死後就一直空著,裡面堆了雜物,光線昏暗,通風也還行。

  把牲口棚收拾出來,在裡面搭架子種蘑菇還算比較合適,地方隱蔽,外人看不見,而且就在自家院子裡,也方便照看。

  「就這麼定了!」

  他合上書,抬頭看了看天。

  滿天星星閃爍著點點銀光,遠處的山巒黑黢黢的,像一道隔絕的屏障。

  村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幾聲蛐蛐聲、幾聲蛙鳴,然後又歸於寂靜。

  陳序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伸個懶腰後回屋睡覺...

  次日,陳序拜託父親陳守山上工時給隊長張大奎請了假,然後在早晨獨自一人前往鎮子上的榨油廠。

  而張大奎聽說後也沒拒絕,反而很爽快的同意了陳序的請假。

  榨油廠的棉籽殼確實不貴,五分錢買了一大麻袋,買完東西後,陳序便將麻袋扛著回到了家,東西也不重,就是很磨肩膀。

  進門放下麻袋,陳序扯著褂子歪過頭,看到了肩膀上兩道深紅色印子...

  僅僅瞥了一眼後他又趕緊穿好褂子,生怕被在灶房裡忙活的徐英看到。

  從村里到鎮上的路程,一個來回大概也要四五個鐘頭,陳序回到家已經是下午時分,短短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往後的時間裡...

  陳序又接連忙了好幾天。

  他趁著每天下工後的空閒,把家裡的牲口棚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雜物歸置到角落裡,地面掃乾淨,牆上掛著的蛛網用掃帚捅掉,又用石灰水把牆根刷了一遍,殺了殺菌。

  架子是用舊木頭搭的。

  家裡有的是這些年攢下的邊角料,長短不齊,但拼拼湊湊也還能用。

  陳序花了一個晚上,在牲口棚里搭了三層架子,每層間隔一尺多,用鐵絲綁得很結實,又在架子上鋪了木板,最後把那塊舊篷布裁開,大的那塊蒙在架子上當頂棚,小的幾塊掛在門口當帘子,既能保溫又能遮光。

  徐英看著兒子在牲口棚里忙活,幾次想幫忙都插不上手,她發現陳序干起活來有條有理,比她還利索,心裡是又驚又喜。

  「序子,你這些跟誰學的?」

  「書上看的。」

  徐英將信將疑但也沒有再多問,她只是每天早晚都要去牲口棚里看一眼,替兒子留意著棚里的溫度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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