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打臉不隔夜,拆穿洋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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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髮夾?修重卡?」蹲在地上的駕駛員愣住了,「這是咋回事,夜路走多咧看見鬼了?」

  「魏廠長,你閨女搬來的這位大仙,是來給鬼扎頭的吧?」

  「要是髮夾能修好東風一四一,我把扳手吞了!」

  魏大彪滿臉憋得通紅。

  魏書蘊可沒理會老爹瞪過來的眼神,伸手拔下頭上的黑髮夾。

  長發散在肩頭,手電筒的燈照著她有點慘白的臉。

  她把髮夾放在張勇伸著的掌心裡。

  「給你,修去吧。」

  張勇接過髮夾捻了一下。這普通鋼絲髮夾彈性挺好,粗細也合適。

  他動手掰了幾下,讓髮夾變成帶彎鉤的長探針,尾部保留撥片。

  隨後直接鑽進第一輛車的車底。

  車底滿是泥土碎石和廢舊機油,張勇剛躺下去衣服就全是油了。

  他仰面朝上,嘴裡咬著手電,光柱照在發動機底部的管路上。

  翻譯見狀,湊到桑塔納旁邊跟史密斯嘀咕了幾句。

  史密斯滿臉嘲笑,還嘰里咕嚕的說了一段外語。

  翻譯笑著大聲翻譯:「史密斯先生說,如果這個男孩能用一根女人的髮夾啟動一台四噸半的東風重卡,他願意當場把鞋底的泥吃掉。」

  車底下傳來張勇的聲音。

  「閉嘴!別瞎逼逼!裝什麼洋鬼子!」

  翻譯冷哼一聲,倒要看看張勇能修出什麼東西。

  張勇不再說話。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

  他把髮夾探針伸入散熱孔側面的檢修縫隙,深度大約七公分。

  鋼絲的前端果然觸碰到了一個硬塊。

  凝固的油泥。

  就卡在氣門彈簧的第三圈和座圈之間,彈簧被鎖死了。

  張勇調整了彎鉤的角度,找准油泥塊和彈簧之間的縫隙。

  然後,用尾端的撥片輕輕一挑。

  咔。

  一聲極細的金屬彈跳聲。

  彈簧復位了。

  張勇從車底滑出來,後背的白襯衫已經變成了黑襯衫。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沖馬路牙子上里發呆的司機喊了一句。

  「上去!打火!」

  司機瞅了眼魏大彪。魏大彪咬了咬牙,一揮手。

  司機上車,擰動鑰匙。

  「轟隆隆——!」

  四噸半的東風重卡從死寂中炸醒,發動機的咆哮聲震得地面都在抖,車燈猛地亮起來,兩道光柱劈開了夜色,照在對面的玉米地上。

  魏大彪愣了一下,高興的原地拍大腿,笑開了花。

  「亮了亮了!親娘啊!老天爺開眼了!」

  「我我我......祖上顯靈了!」

  翻譯的臉從白到紅,又從紅到白,像變臉一樣精彩。

  也不用翻譯張嘴了,史密斯直接衝到車頭前,趴在引擎蓋上往裡看,嘴裡用中英文炒了一遍「Impossible!This is absolutely impossible!主泵是燒毀的!我檢查過的!」

  「主泵沒燒。」張勇把髮夾在手裡轉了一圈,「是氣門彈簧被劣質機油的油泥卡死了。你看都不看就喊著報廢,是不是想騙諮詢費!搞詐騙的吧你!」

  張勇說的是中文。

  翻譯縮著頭,也沒敢翻。

  張勇沒指望翻譯干人事兒,直接走向了第二輛車。

  同樣的動作。鑽車底,探針伸入,找到卡滯點,挑開。

  「打火。」

  「轟隆隆——!」

  第二輛也活了。

  魏大彪的眼眶紅了,來回就念叨兩個字。

  「高人!高人啊!」

  魏書蘊看著張勇渾身油污的背影,從第二輛車底下滑出來,站起來,又走向第三輛。

  那輛陷在溝里的。

  張勇先觀察了一下陷車的角度和深度。右後輪陷了大半個進去,但底盤沒有托底,傳動軸完好。

  他對司機說:「先別打火。等我弄完彈簧,你打著火之後掛倒擋,方向盤往左打死,油門給到三千轉,我在後面推。」

  「你一個人推得動?」司機滿臉懷疑。

  「你問對了,我一個人真推不動,叫他們一起上。」張勇指了指蹲著一串修理工們。

  修理工們這回沒一個人笑,全都站起來了,乖乖走到車尾等著。

  張勇鑽到第三輛車底下。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

  咔。

  「打火。」

  「轟隆隆——!」

  第三輛也醒了。

  「倒擋!打死!給油!」

  「推——!」

  發動機怒吼,七八個人死命頂著車尾,輪胎在泥溝里打了兩圈轉,泥漿濺了所有人一身,隨後猛地咬住了路面邊緣,整輛車連人帶貨從溝里彈了出來。

  歡呼聲炸開了。

  工人們又蹦又跳,魏大彪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史密斯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比吞了蒼蠅還難看。翻譯已經悄悄往桑塔納那邊挪了,隨時準備跑路。

  魏書蘊跑過來,遞給張勇一條毛巾。

  張勇接過去擦了把臉,剛要說句什麼,第一輛車的方向突然傳來異響。

  「砰砰砰——」

  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濃煙。

  發動機的響聲開始變調,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整輛車抖動起來。

  噗。

  又熄火了。

  魏大彪一下子大喜大悲,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扛不住了。

  他哆嗦的看向了張勇,差點跪下。

  「高人!張師傅!您救救我!我全廠工人都指望這三輛車吃飯呢!」

  張勇趕緊把他扶著,看著那輛停轉的卡車。

  「其實我看出這是咋回事了。」

  「氣門彈簧是通的,但你買的這個機油不行。」

  「再跑下去,不是彈簧卡死的問題了……是拉缸。」

  「拉缸是啥意思?」魏大彪站起身,臉上的淚還沒幹。

  「就是發動機真報廢了。」

  張勇蹲在第一輛車的排氣管前面,用手電照著管口內壁。

  黑色沉積物很厚,指甲摳開後發現硬殼底下的東西十分黏軟。

  張勇抹了一把泥,指給魏大彪看。

  「魏叔,你那個機油是從通縣哪家買的?」

  魏大彪聲音還在發抖:「通縣汽配城,東頭第三家,叫什麼來著……鑫達汽配。老闆姓周,以前我們一直在那買的。」

  「以前買的也是十二塊一桶?」

  「不是,以前三十多。上個月老周說進了一批尾貨,廠家清庫存,便宜處理。我尋思能省點是點,就批了二十桶。」

  二十桶。

  張勇心裡算了一筆帳。三輛東風加上酒廠院裡的車輛設備,這二十桶假機油如果全用上,損失遠超眼前。

  「魏叔,剩下的油先別用了。」

  「你買到假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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