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歸來》北電交流活動
五月的校園是BJ夏天最初的序章。
表演系大一的專業課排得密密匝匝。
聲樂、台詞、形體、表演基礎，一節課挨著一節課，連喘口氣的工夫都不太夠。
陳黎離開學校去拍《琅琊榜》和《班淑傳奇》那兩個月欠下的課業，也在一點一點往回補。
《無心法師》的合同簽完已經好幾天了，但開機要等到年底。
所以這段時間陳黎打算就在北電把自己落下的課補回來，然後籌備一下自己項目的事情。
5月15日下午。
北電標準放映廳。
今天張一謀導演將帶著新片《歸來》主創團隊走進北電，在標準放映廳做一場映後交流活動。
張一謀在《金陵十三釵》之後闊別大銀幕兩年多，正帶著《歸來》在全國五大城市做巡迴點映。
影片定於5月16日全國公映，而在公映前一天專程在北電做一場特別交流。
他本身就是北電攝影系畢業的，帶著新片回母校做放映交流幾乎成了他多年來的習慣。
能容納三百來人的北電標準放映廳坐得滿滿當當，過道里也站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興奮的燥熱。
陳黎走進放映廳的時候活動還沒開始，銀幕上正投著《歸來》的映前字幕。
他一邊往裡面擠一邊四處掃著想找個空位，孟梓義比他先到，已經占了中間偏左的一排位置。
她一看見陳黎從後門進來，眼睛立刻亮了：
「陳黎！這兒！我給你占了座！」
陳黎擠過人群，在她旁邊坐下。
孟梓義的左邊還空著一個位子，她的包正歪歪斜斜地躺在上面。
「上課累不累？渴不渴？」孟梓義從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說，這段時間有沒有想我到一千次？」
陳黎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側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起來：
「何止啊，想到你打噴嚏為止啊。」
「哈哈，討厭！」
孟梓義被他這一句哄得心花怒放，臉頰微紅。
兩個正調情著，突然傳來一聲輕柔的聲音：
「那個……好像沒有位置了，」
陳黎轉頭看去，只見陳瑤站在旁邊，有些侷促地看著他們。
「陳黎，我能不能坐你旁邊？」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他右邊那個空位上。
孟梓義立刻認出了陳瑤。
這是陳黎班上的，好像是唐人旗下的藝人。
孟梓義一看就覺得陳瑤看向陳黎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一副花痴樣，哼！
「這是誰呀？」孟梓義露出一個標準營業微笑，
「怎麼不介紹一下？」
「這是陳瑤，我們班的。前段時間去唐人面試《無心法師》，她已經定了演岳綺羅，我們到時候會搭檔演對手戲，十二月就要一起進組了。」
孟梓義看向陳瑤的眼神更懷疑了。
女一號？搭檔？同班同學要在劇組裡天天待在一起？
她不由得多看了陳瑤兩眼。
纖瘦，白皙，五官精緻，氣質偏清冷，但此刻紅著臉低頭的樣子反而顯得分外好看。
「是嗎？真巧！」孟梓義一邊說一邊迅速把自己的包從左邊的椅子上拿起來，拍了拍左邊的位置，
「瑤瑤，坐我旁邊吧。」她笑著站起來，熱情地把陳瑤拉到身邊，
陳瑤有些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坐在了孟梓義左邊的位置，離陳黎中間隔了整整一個人。
陳黎往右看了看，自己右邊明明還空著一個位置......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必要這麼防備嗎？
銀幕緩緩亮起，燈光暗了下來，全場安靜。
《歸來》的光影在標準放映廳的銀幕上鋪展開來。
那是特殊年代裡知識分子陸焉識與妻子馮婉瑜之間的情感變遷故事，改編自***的小說《陸犯焉識》結尾部分。
當馮婉瑜在天橋上嘶喊陸焉識的名字、被一群人拉走時，放映廳里有人抽泣。
當陸焉識彈著鋼琴、馮婉瑜站在門外卻不敢推門時，連翻筆記本的聲音都停了。
片尾字幕升起時，全場燈光重新亮起，掌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讓我們歡迎《歸來》導演張一謀先生，以及主演張慧雯女士，原著作者***女士！」
張一謀穿著一件深色夾克，頭髮灰白，精神很好，率先走上台。
新「謀女郎」張慧雯跟在後面，扎著馬尾，穿著白裙子，看起來年紀很小，***則沉穩地坐在最外側。
張一謀拿起話筒，聲音平和：
「今天回到母校，很高興。《歸來》這部電影，我花了很多心思，也想聽聽在座的同學怎麼看。」
第一個提問的是一個導演系的師兄，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本筆記本：
「張導，《歸來》大量使用長鏡頭和固定機位，不管是火車站的幾次出場，還是結尾那個雪天——鏡頭一直穩穩地架在那裡，沒有推拉搖移。請問這是出於什麼考慮？」
張一謀點點頭，聲音沉穩：
「快節奏已經成了當代觀影的主流習慣，大家習慣了那種處處是高潮的快節奏。」
「但《歸來》這個故事本身需要娓娓道來，需要返璞歸真。長鏡頭和固定機位，就是強迫節奏慢下來......」
「而這部電影最重要的情感，恰恰都在沉默里。」
第二個提問的是攝影系的一個女生：
「張導，您的早期作品像《紅高粱》《大紅燈籠高高掛》，包括後來的《英雄》，色彩都非常濃烈，尤其是紅色的運用。」
「但是這次《歸來》全片的色調都非常素淨，您為什麼在這次的作品中完全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色彩風格？」
張一謀聽完，笑了一下，拿起話筒：
「好，這個問題問得好。」
「對於色彩這件事，其實每個導演都有自己的偏好。但《歸來》這個題材不一樣，它不需要那種張揚濃烈的色彩語言。故事發生在特殊年代，灰色是那個年代本身的底色。」
「我這次在跟自己唱反調，用一種最克制的方式去講最飽滿的情感，這就是創作時一個有趣的挑戰。」
又問了一個問題後，主持人掃了一圈：「還有哪位同學要提問？」
孟梓義掐了掐陳黎的胳膊，笑著說：
「陳黎，要不要表現一下，說不定人家張導就看上你了呢？」
結果在孟梓義吃驚的目光中，陳黎舉了手。
不是，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表演系大一的專業課排得密密匝匝。
聲樂、台詞、形體、表演基礎，一節課挨著一節課，連喘口氣的工夫都不太夠。
陳黎離開學校去拍《琅琊榜》和《班淑傳奇》那兩個月欠下的課業，也在一點一點往回補。
《無心法師》的合同簽完已經好幾天了，但開機要等到年底。
所以這段時間陳黎打算就在北電把自己落下的課補回來，然後籌備一下自己項目的事情。
5月15日下午。
北電標準放映廳。
今天張一謀導演將帶著新片《歸來》主創團隊走進北電，在標準放映廳做一場映後交流活動。
張一謀在《金陵十三釵》之後闊別大銀幕兩年多，正帶著《歸來》在全國五大城市做巡迴點映。
影片定於5月16日全國公映，而在公映前一天專程在北電做一場特別交流。
他本身就是北電攝影系畢業的，帶著新片回母校做放映交流幾乎成了他多年來的習慣。
能容納三百來人的北電標準放映廳坐得滿滿當當，過道里也站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興奮的燥熱。
陳黎走進放映廳的時候活動還沒開始，銀幕上正投著《歸來》的映前字幕。
他一邊往裡面擠一邊四處掃著想找個空位，孟梓義比他先到，已經占了中間偏左的一排位置。
她一看見陳黎從後門進來，眼睛立刻亮了：
「陳黎！這兒！我給你占了座！」
陳黎擠過人群，在她旁邊坐下。
孟梓義的左邊還空著一個位子，她的包正歪歪斜斜地躺在上面。
「上課累不累？渴不渴？」孟梓義從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說，這段時間有沒有想我到一千次？」
陳黎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側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起來：
「何止啊，想到你打噴嚏為止啊。」
「哈哈，討厭！」
孟梓義被他這一句哄得心花怒放，臉頰微紅。
兩個正調情著，突然傳來一聲輕柔的聲音：
「那個……好像沒有位置了，」
陳黎轉頭看去，只見陳瑤站在旁邊，有些侷促地看著他們。
「陳黎，我能不能坐你旁邊？」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他右邊那個空位上。
孟梓義立刻認出了陳瑤。
這是陳黎班上的，好像是唐人旗下的藝人。
孟梓義一看就覺得陳瑤看向陳黎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一副花痴樣，哼！
「這是誰呀？」孟梓義露出一個標準營業微笑，
「怎麼不介紹一下？」
「這是陳瑤，我們班的。前段時間去唐人面試《無心法師》，她已經定了演岳綺羅，我們到時候會搭檔演對手戲，十二月就要一起進組了。」
孟梓義看向陳瑤的眼神更懷疑了。
女一號？搭檔？同班同學要在劇組裡天天待在一起？
她不由得多看了陳瑤兩眼。
纖瘦，白皙，五官精緻，氣質偏清冷，但此刻紅著臉低頭的樣子反而顯得分外好看。
「是嗎？真巧！」孟梓義一邊說一邊迅速把自己的包從左邊的椅子上拿起來，拍了拍左邊的位置，
「瑤瑤，坐我旁邊吧。」她笑著站起來，熱情地把陳瑤拉到身邊，
陳瑤有些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坐在了孟梓義左邊的位置，離陳黎中間隔了整整一個人。
陳黎往右看了看，自己右邊明明還空著一個位置......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必要這麼防備嗎？
銀幕緩緩亮起，燈光暗了下來，全場安靜。
《歸來》的光影在標準放映廳的銀幕上鋪展開來。
那是特殊年代裡知識分子陸焉識與妻子馮婉瑜之間的情感變遷故事，改編自***的小說《陸犯焉識》結尾部分。
當馮婉瑜在天橋上嘶喊陸焉識的名字、被一群人拉走時，放映廳里有人抽泣。
當陸焉識彈著鋼琴、馮婉瑜站在門外卻不敢推門時，連翻筆記本的聲音都停了。
片尾字幕升起時，全場燈光重新亮起，掌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讓我們歡迎《歸來》導演張一謀先生，以及主演張慧雯女士，原著作者***女士！」
張一謀穿著一件深色夾克，頭髮灰白，精神很好，率先走上台。
新「謀女郎」張慧雯跟在後面，扎著馬尾，穿著白裙子，看起來年紀很小，***則沉穩地坐在最外側。
張一謀拿起話筒，聲音平和：
「今天回到母校，很高興。《歸來》這部電影，我花了很多心思，也想聽聽在座的同學怎麼看。」
第一個提問的是一個導演系的師兄，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本筆記本：
「張導，《歸來》大量使用長鏡頭和固定機位，不管是火車站的幾次出場，還是結尾那個雪天——鏡頭一直穩穩地架在那裡，沒有推拉搖移。請問這是出於什麼考慮？」
張一謀點點頭，聲音沉穩：
「快節奏已經成了當代觀影的主流習慣，大家習慣了那種處處是高潮的快節奏。」
「但《歸來》這個故事本身需要娓娓道來，需要返璞歸真。長鏡頭和固定機位，就是強迫節奏慢下來......」
「而這部電影最重要的情感，恰恰都在沉默里。」
第二個提問的是攝影系的一個女生：
「張導，您的早期作品像《紅高粱》《大紅燈籠高高掛》，包括後來的《英雄》，色彩都非常濃烈，尤其是紅色的運用。」
「但是這次《歸來》全片的色調都非常素淨，您為什麼在這次的作品中完全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色彩風格？」
張一謀聽完，笑了一下，拿起話筒：
「好，這個問題問得好。」
「對於色彩這件事，其實每個導演都有自己的偏好。但《歸來》這個題材不一樣，它不需要那種張揚濃烈的色彩語言。故事發生在特殊年代，灰色是那個年代本身的底色。」
「我這次在跟自己唱反調，用一種最克制的方式去講最飽滿的情感，這就是創作時一個有趣的挑戰。」
又問了一個問題後，主持人掃了一圈：「還有哪位同學要提問？」
孟梓義掐了掐陳黎的胳膊，笑著說：
「陳黎，要不要表現一下，說不定人家張導就看上你了呢？」
結果在孟梓義吃驚的目光中，陳黎舉了手。
不是，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