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來儲醫生的『負責』,不包括對我負責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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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意背靠著門板,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又羞又惱的火氣。

  他指著被周靄隨意扔在一旁的衣服,聲音繃得緊緊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我給你五秒鐘,立刻、馬上給我穿上!」

  周靄看著儲意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知道這次是真的把人惹毛了,見好就收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立刻收斂了臉上那點玩味的笑意,動作利落地抓起白色短袖,三兩下就把衝鋒衣外套穿回了身上,甚至還乖巧地把拉鏈拉到了胸口位置。

  「可以了。」周靄整理好衣服,重新坐直,擺出一副「我很配合」的乖順模樣,只是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看著儲意。

  儲意黑著臉,走到他面前,拿起聽診器,然後隔著薄薄的布料,準確地貼在了周靄心臟的位置。

  冰涼的聽頭貼上來的時候,即使隔著衣服面料並沒有感覺到涼意,但儲意湊近時候帶來的獨屬於他身上的味道,讓周靄整個人幾不可察地微微顫了一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儲意微微蹙著眉,專注地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心跳聲——節奏有力,頻率稍快但仍在正常範圍內,沒有雜音。

  周靄看著近在咫尺的儲意,對方的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色雖然依舊有些冷,但專注的神情柔和了那份疏離感。

  他忍不住又開了口,聲音壓低,帶著磁性的震動透過聽診器清晰地傳達到儲意的耳膜,震得他耳根發麻。

  「別生氣了……」

  儲意正全神貫注,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胸腔的震動干擾,眉頭立刻擰緊,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語氣硬邦邦的:「別說話。」

  這次是真的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周靄立刻識趣地在自己嘴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乖乖閉上了嘴,只是眼神依舊黏在儲意臉上。

  儲意重新低頭,仔細聽了一會兒,確認心臟聽診沒有異常,這才取下聽診器。

  「最近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比如咳嗽、發燒、頭暈之類的?」他公事公辦地詢問,目光避開周靄的直視,落在旁邊的藥箱上。

  「沒有。」周靄回答得很快。

  「從聽診來看,心臟目前沒有明顯器質性問題的跡象。」儲意語氣平穩地給出專業判斷,「可能只是近期疲勞或者心理因素導致的短暫不適。可以先觀察一下,注意休息,放鬆心情。但如果出現持續性的胸悶、胸痛,或者症狀加重,必須立刻去最近的縣醫院做系統檢查,比如心電圖和心臟彩超,不能耽誤。」

  他交代得清晰嚴謹,完全進入了醫生角色。

  周靄聽完,卻忽然歪著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和耍賴:「那你陪我去嗎?」

  儲意被這得寸進尺的要求噎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你不是有團隊嗎?徐揚他們肯定會安排好的。」

  「團隊哪有儲醫生你有經驗啊?」周靄接得飛快,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眼神卻亮得驚人,「你可是專業的急診醫生,判斷更準確。萬一縣醫院的醫生水平不行,誤診了怎麼辦?你跟著去,我放心。」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儲意看著他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樣子,只覺得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往上冒。

  他怎麼會看不出周靄那點小心思?

  「周老師,」儲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如果你的情況真的需要轉到縣醫院,節目組和你的經紀人都會高度重視,一定會安排最穩妥的方案。我的職責是留守在這裡,保障其他成員和村民的健康。」

  儲意的拒絕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周靄看著儲意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眨了眨眼,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低落,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哦,好吧。原來儲醫生的『負責』,不包括對我負責到底啊……」

  這話說得歧義叢生,配上他那張略顯失落的臉,仿佛儲意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周靄那句帶著明顯歧義和委屈的「負責到底」剛說出口,儲意正被他噎得不知該如何回應。

  到底是該嚴詞糾正他的用詞不當,還是該繼續冷處理假裝沒聽見的時候,門外適時地響起了敲門聲,如同天籟般解了儲意的圍。

  「儲老師?周老師?你們在裡面嗎?」工作人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執行導演通知大家現在去村口廣場集合,幫忙給鄉親們收玉米!天氣看著又快下雨了,得抓緊時間!」


  「知道了,馬上就來!」儲意立刻揚聲應道,他迅速將聽診器收回醫藥箱,看也沒看周靄,轉身就朝門口走去,只扔下一句公事公辦的叮囑:「走了。之後有什麼不舒服,提前跟我說。」

  那語氣,仿佛剛才那段關於「負責」的詭異對話從未發生過。

  周靄看著儲意那近乎倉促的背影,嘴角無聲地勾了勾,也跟著利索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

  等他們跟隨節目組的人趕到村口的打穀場時,這裡已經是一片緊張忙碌的景象。

  天色比剛才更加陰沉,烏雲壓頂,空氣悶濕得能擰出水來,一場大雨顯然隨時可能傾盆而下。

  打穀場上金黃的玉米棒子堆積如山,村民們正爭分奪秒地用背簍、籮筐、甚至直接用手抱,拼命地將玉米往不遠處一個臨時搭建的雨棚和旁邊的糧倉里運送。

  男女老少都在拼命,但面對如此龐大的數量,人力搬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進度焦急而緩慢。

  執行導演拿著喇叭,聲音在嘈雜的場地上空迴蕩,充滿了緊迫感:「《心繫遠山》所有的工作人員和嘉賓老師們!大家都動起來!有力氣的出力氣,幫鄉親們把玉米運到倉庫雨棚底下!快!雨馬上就要下來了!咱們齊心協力,能搶多少是多少!絕不能讓鄉親們一年的辛苦淋雨發霉!」

  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和鄉親們焦急的神情感染了每一個人。

  謝默、顧瑾弋已經扛起裝滿玉米的麻袋,朝著倉庫快步走去。秦謠謠和周嘉樹也在用籮筐抬著玉米,腳步匆忙。

  儲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上前,找到一個看起來最年邁、搬運得最吃力的阿婆,接過了她手中那個沉甸甸的背簍:「阿婆,這個我來,您歇一會兒。」

  他利落地將背簍背上肩,雖然那重量讓他微微蹙了下眉,但還是穩穩地朝著倉庫方向快步走去。

  周靄跟在儲意的身後,將衝鋒衣外套一脫隨意的找了個角落隨手一掛,就利索的拿過地上的編織口袋利索的裝玉米。

  儘管大家拼盡了全力,與時間的賽跑還是慢了一步。

  當堆放在曬台上的玉米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天空終於還是沒有撐住,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來,瞬間就連成了密集的雨幕,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快!剩下的別管了!先躲雨!等雨小點再說!」村長操著濃重的口音,焦急地大聲喊道,聲音在嘩啦啦的雨聲中有些模糊,「鄉親們!讓男人們留下來弄!其他人快進倉庫躲雨!」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只見一道灰色的身影毫不猶豫地從臨時搭建的、稍微能遮點雨的高台上一躍而下,利落地重新衝進了瓢潑大雨之中。

  是周靄。

  密集的雨點瞬間將他澆透,銀灰色的頭髮被雨水打濕,服帖地貼在額角和臉頰,水珠順著清晰的下頜線不斷滾落。

  周靄身上的那件衝鋒衣脫掉了,只穿了件裡面的白色短袖內搭。走在狂風大雨中,此刻已經完全濕透了,顏色變得深沉,緊緊裹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流暢而結實的肌肉線條。

  但他仿佛絲毫不在意這傾盆大雨,甚至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在雨幕中快速鎖定了一堆還未搬運的玉米。

  他彎腰,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再次扛起一袋沉甸甸的玉米,轉身就在泥濘濕滑的場地上奔跑起來,腳步又快又穩,朝著倉庫的方向衝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打濕了他的全身,卻絲毫沒有減緩他的速度,反而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在雨中衝刺的獵豹,充滿了野性和力量感。

  一趟,兩趟,三趟……

  他和其他幾個同樣冒雨搶運的村民、工作人員一起,在越來越大的雨幕中來回穿梭。

  每一次從倉庫返回雨地里,他都被淋得更透,褲腳濺滿了泥漿,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抱怨或不耐,只有一種專注的、必須完成任務般的執著。

  倉庫屋檐下,暫時躲雨的人們看著雨中來來回回的那幾個身影,尤其是其中格外顯眼的周靄,目光中都帶上了敬佩和感激。

  儲意也站在倉庫門口,他剛才也被淋濕了些許,發梢滴著水。他剛剛也準備衝進去幫忙的,被一旁的李醫生攔住了,「人夠了,儲老師休息一會吧。」

  站在原地沒有動的儲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雨中的周靄,看著他那副完全不顧及自身、在泥水裡奔跑的模樣,看著雨水將他徹底澆透……


  之前的那些尷尬、羞惱似乎都被這場大雨沖刷淡了些許,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開。

  周靄又一次扛著玉米衝進倉庫,將麻袋重重放下,濺起些許水花。

  他喘著氣,胸膛微微起伏,濕透的白色布料下肌肉的輪廓若隱若現。他抬手將濕透的劉海全部向後捋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完整的眉眼,那雙桃花眼被雨水洗過,顯得更加漆黑明亮。

  周靄下意識地抬眼,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恰好對上了儲意望過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

  周靄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個混合著疲憊和些許痞氣的笑容,甚至還衝著儲意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仿佛在說「看,我沒事」。

  然後,毫不停留地轉身,再次義無反顧地沖回了那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繼續投入搶運。

  儲意看著周靄那消失在雨中的背影,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最後一批玉米終於被搶運進倉庫,沉重的倉庫大門被合力關上,將瓢潑大雨和外面的濕冷隔絕開來。

  倉庫內燈火通明,充滿了玉米的清香和人們身上濕漉漉的水汽。

  儲意從村長手裡領了一條村民自發準備的干毛巾,在略顯擁擠的人群里找到了周靄。

  周靄此刻渾身濕透了,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儲意皺著眉,將毛巾遞給他,目光掃過他緊貼在身上、幾乎變成透明的白色短袖,忍不住問道:「你的外套呢?」

  周靄接過毛巾,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指了指倉庫角落一個堆著雜物的麻袋:「剛才扛袋子太熱,又礙事,就脫了扔那兒了。」

  儲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件被遺忘的衝鋒衣外套,無奈地嘆了口氣。穿著濕透的棉質短袖更容易感冒,思考了兩秒還是認命的抿了抿唇,轉頭對一旁的周靄道:「你跟我過來。」

  周靄這會兒倒是異常聽話,乖乖地跟著儲意走到倉庫里一個相對人少些的角落。

  儲意停下腳步,指了指周靄身上那件還在滴水的白色短袖,「濕衣服不能一直穿著,容易感冒。要不把短袖脫了,直接穿外套吧?你這件外套應該是防水的,至少比濕棉布貼著強一點。」

  周靄聞言,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他放下毛巾,濕漉漉的頭髮下,那雙桃花眼帶著戲謔看向儲意,拖長了語調:「儲老師,剛才在房間裡,是你兇巴巴地讓我把衣服穿上。現在,又讓我脫?」

  他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促狹:「你這醫囑……變得是不是有點快?」

  儲意被他這話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頰瞬間又有些發熱,眼看那點羞惱又要冒頭。

  周靄見好就收,立刻見風使舵。不等儲意發作,他已經利落地抓住濕透的短袖下擺,向上一掀,乾脆利落地將衣服脫了下來,動作流暢自然。

  瞬間,線條分明的腹肌、寬闊的胸膛和緊實的肩臂再次暴露在空氣中。

  潮濕的皮膚在倉庫明亮的燈光下泛著水光,肌肉的輪廓因為剛才的發力而更加清晰,充滿了蓬勃的力量感。

  即使今天已經連著看了兩次,儲意還是覺得視覺衝擊力過強,血液「嗡」地一下又往頭上涌。

  他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耳根發燙,將那件隱秘灰的衝鋒衣一股腦塞進了周靄懷裡,語氣硬邦邦:「快點穿上!」

  周靄看著儲意那副明明不好意思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翹得老高,慢條斯理地套上外套,拉好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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