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祁原要是一條狗的話，只有儲意能栓住。
雖然立秋了，但天氣還是很熱。儲意起床先把家裡打掃了一遍，家裡的四件套、沙發套全部被他一股腦塞到洗衣機裡面，今天太陽挺大的，可以好好曬一曬。
儲意剛把客廳打掃乾淨就接到了祁原的電話，開口就是一股原滋原味的京腔，「怎麼了，好哥兒？出來玩？」
儲意將手機夾在耳邊，手裡還拿著剛拆下來的窗簾：」今天要收拾屋子，改天吧。」
」哎呦喂！」祁原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嘆氣，」您這潔癖什麼時候能改改？ 快點！給你十分鐘，我準時來你家門口接你。」
儲意還沒來得及拒絕，祁原就已經掛斷了電話。他無奈地搖搖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十分鐘，以祁原的性格，怕是五分鐘就會到。
果然，剛把最後一件窗簾掛好，門鈴就響了。儲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去開門，祁原已經站在門口，一身時髦的潮男打扮，白色塗鴉短袖，搭配了一條從大腿破到小腿的破洞牛仔褲，臉上還掛著一個黑色墨鏡，手裡還轉著車鑰匙。
」夠準時吧？」祁原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虎牙，」走走走，帶你去新開的那家私房菜，聽說他們家的紅燒肉絕了。」
儲意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早上起來隨便穿的，」我還沒換衣服。」
」換什麼換，你這樣挺好看的。」祁原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再說了，就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去相親。」
儲意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無奈地嘆了口氣：」至少讓我拿個手機。」
」快點快點，我車就停樓下。」祁原靠在門框上催促，」再磨蹭位子該沒了。」
兩人一路拌嘴到了停車場。祁原的車是輛張揚的紅色跑車，在陽光下格外扎眼。儲意剛坐進副駕駛，祁原就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慢點開。」儲意皺眉，」我可不想在休息日還去急診科報到。」
祁原哈哈大笑：」放心，我車技好著呢。」·
祁原的車技確實不錯，紅色跑車在午後的城市街道上靈活穿梭，很快就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靜靜矗立，門口掛著」靜園」的木匾。
」怎麼樣？」祁原得意地挑眉，」這地方夠隱蔽吧？一般人可找不到。」
儲意打量著四周：」確實不像你會來的地方。」
」嘿！」祁原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這是看不起誰呢？我這叫深藏不露！」
兩人笑鬧著走進餐廳，立刻有服務生迎上來。祁原顯然是熟客，熟門熟路地帶著儲意穿過曲徑迴廊，來到一個臨水的小包廂。
」這裡的紅燒肉是招牌，」祁原翻開菜單，眼睛發亮，」還有這個蟹粉獅子頭，我上次來吃的時候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儲意看著菜單上精緻的菜品，價格不菲：」你最近發財了？」
」哪能啊.....」祁原笑嘻嘻地湊近，」這不是想著帶好兄弟來嘗嘗鮮嘛。再說了，你整天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菜上來後，祁原第一時間給儲意夾了一個獅子頭。
「怎麼樣，不錯吧？」祁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提前一周才訂到位子。」
儲意瞥了他一眼：「說吧，到底什麼事？」
祁原一愣，隨即笑嘻嘻地攬住他的肩膀：「哎呦，咱哥倆吃個飯還需要理由？」
「你上次這麼殷勤....」 儲意頓了頓，面無表情地推開他，「還是上次......」
祁原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這次真沒什麼大事……」
等菜全部上齊後，祁原才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那個……阿意啊，你們醫院……有沒有單身的……女醫生？」
儲意夾了一塊紅燒肉，聞言筷子一頓：「嗯？」
祁原難得有些侷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是……我媽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下個月必須帶個女朋友回家，不然就斷我生活費。」
他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現在創業初期，資金緊張……」
儲意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所以你想讓我給你介紹個女醫生，應付家裡？」
「怎麼能說是應付呢！」祁原瞪大眼睛，「我是真心想找個合適的！女醫生多好啊，工作穩定，性格又好……」
儲意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你連人家面都沒見過，就知道性格好？」
祁原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這不是相信你的眼光嘛……你就幫幫忙，介紹一個？」
儲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之前不是有個女朋友嗎？分手了？」
祁原表情一僵，隨即擺擺手：「別提了，性格不合。」
「上上個也是性格不合。」儲意淡淡道，「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
祁原眼睛一亮，湊近了些：「最好是溫柔一點的，別太強勢，長相嘛……和你差不多就行。」
儲意差點被茶水嗆到：「什麼叫和我差不多？」
「就是看著順眼啊！」祁原理直氣壯，「你這樣的就挺好，要是女生版就更好了。」
儲意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醫院裡是有單身的女醫生，但我不確定她們會喜歡你這種類型。」
祁原立刻坐直了身體，信誓旦旦：「我保證這次認真對待！絕不亂來！」
儲意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成不成看你自己。」
「太好了！」祁原興奮地一拍桌子，引得周圍客人紛紛側目。他壓低聲音，「就知道你最夠意思！」
儲意一直對吃的沒什麼要求，把祁原夾的紅燒獅子頭吃了半個就撂了筷子，「說吧，你這次又準備投資什麼？」
祁原一聽儲意問起他的創業計劃，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下筷子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我跟你說，這次絕對是個風口！」他掏出手機，劃拉幾下調出一份PPT，」現在年輕人不是都愛養生嗎？我就想搞個高端養生茶飲品牌，主打『熬夜續命』概念，配方我都想好了——人參、枸杞、阿膠，再加點黑科技成分，一杯賣88，專攻寫字樓白領！」
儲意皺眉：」88一杯的奶茶？」
」不是奶茶，是『功能性養生飲』！」祁原糾正道，」包裝我都設計好了，走極簡冷淡風，杯身上印著『老闆罵我我不氣，養生續命我最貴』這種slogan，絕對爆款！」
儲意沉默地喝了口茶，半晌才開口：」你確定這能行？」
」怎麼不行！」祁原一拍大腿，」現在年輕人一邊熬夜一邊怕死，我這產品完美解決痛點！前期先砸錢請幾個網紅帶貨，再找幾個KOL寫軟文，保證三個月回本！」
儲意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嘆了口氣：」你算過成本嗎？」
」當然！」祁原信誓旦旦，」前期投入兩百萬，半年就能翻倍！」
儲意盯著他看了幾秒，平靜的說了一句：」我投一百萬。」
祁原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抖，茶水灑了一半：」什、什麼？」
」我說，我投一百萬。」儲意淡定地抽了張紙巾擦桌子，」不過有條件——我要看詳細的商業計劃書，而且財務必須透明。」
祁原愣了兩秒，突然從椅子上蹦起來，繞過桌子就要撲過去：」哎喲！意哥哥！你簡直就是我的意中人啊！愛死你了！」
儲意迅速抬手抵住他的額頭：」死開。」
祁原被擋在半米外，還不死心地伸手去夠他的肩膀：」真的！你簡直就是我的天使投資人！我的伯樂！我的——」
」再廢話就撤回投資。」儲意冷冷道。
祁原立刻坐回原位，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他安靜了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問：」那個……錢什麼時候能到帳啊？」
儲意瞥了他一眼：」等你把正經的商業計劃書發我郵箱，我找人評估過後再說。」
」沒問題！」祁原拍胸脯保證，」我今晚就改！」
儲意無奈的搖了搖頭，祁原從小到大天馬行空的想法實在是太多了，但每一次「天方夜譚」的想法，儲意都表示支持。
因為祁原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要說程家給他最大的福利，就是儲意就算不做醫生，錢也是這輩子用不完的。
所以大多數時候儲意都是「無欲無求」的狀態。
對於朋友的「夢想」，儲意從來都是簡單粗暴的金錢支持。
———
吃完飯以後，祁原癱在儲意家的沙發上，懶洋洋地刷著手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確定不回去？」儲意收拾著桌子上的書，瞥了他一眼。
祁原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抱枕里：」不回。」
儲意擦了擦手，走到沙發前：」不回去就幫我把這些搬出去。」他指了指陽台上的綠植。
祁原哀嚎一聲：」不是吧，我剛吃飽飯！」
」那你自己回家。」儲意不為所動。
」行行行，我搬還不行嗎！」祁原不情不願地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陽台走。
兩人把陽台上的綠植一盆盆挪到最外層曬太陽。
祁原一邊搬一邊抱怨：」你說你養這麼多花花草草幹嘛，又麻煩又占地方。」
」安靜點。」儲意頭也不抬，」那盆多肉輕點放，葉子容易掉。」
祁原撇撇嘴，但還是放輕了動作。
儲意毫不留情的指揮著祁大少爺給屋子來了個大掃除，如果祁媽看見自己家兒子這麼聽話絕對要把下巴掉在地上。
用祁原的親姐姐祁苒的原話來說： 祁原要是一條狗的話，只有儲意能栓住。
————
忙活完已經快八點了，儲意從廚房探出頭：」晚上吃麵，行嗎？」
」隨便啦，你做的都行。」祁原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突然眼睛一亮，」等等！」
儲意剛把面拿出來，就被祁原一把搶過去丟回了冰箱。
」你幹嘛？」儲意皺眉。
祁原晃了晃手機：」剛朋友打電話，說新開了家酒吧，特邀嘉賓是那個很火的DJ！走走走，帶你去見見世面！」
儲意無奈：」我不去那種地方。」
」哎呀，偶爾放鬆一下嘛！」祁原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往臥室走，」來來來，先換身衣服，你這居家服怎麼出門。」
儲意的衣櫃被祁原翻了個底朝天，結果每拿出一件，祁原的眉頭就皺得更深。
」不是，你這都什麼衣服啊？」祁原拎起一件灰色T恤，」黑白灰，全是黑白灰！連件帶圖案的都沒有！」
儲意靠在門框上：」我覺得挺好。」
」好什麼好！」祁原把衣櫃門一關，」走，跟本少爺買新衣服去！」
」我不——」
」別廢話！」祁原已經把他推出了門，」就當是慶祝你成為我的天使投資人！」
兩小時後，儲意站在鏡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祁原給他挑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內搭白色襯衫，下身是淺色直筒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溫柔。
」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祁原得意地拍拍他的肩，」比你那些老幹部衣服強多了！」
儲意看著鏡中的自己，確實比平時精神許多，但還是有些彆扭：」這...會不會太年輕了？」
」你才27歲好嗎！」祁原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72歲呢！走走走，再不去就錯過開場了！」
酒吧里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儲意跟在祁原身後，眉頭就沒舒展過。
」放鬆點！」祁原湊到他耳邊大喊，」你這樣像是來視察工作的！」
「你去玩你的，我在這兒坐一會兒。」
把祁原轟走以後，儲意一個人坐在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卡座里，順手把外面的針織外套脫掉了，只留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被他隨意挽在的手腕處，手裡握了一杯低度數的果酒。
台上的歌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搖滾切換到了抒情的情歌，儲意終於感覺自己的耳朵清淨了。
在儲意忙著拒絕第三個搭訕的人的時候，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帶著黑色帽子墨鏡，一個大大的黑色衛衣帽子還將剩下的頭蓋的嚴嚴實實。
酒吧里的人都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里，無人在意台上角落裡出現的「蒙面人」。
只有獨自坐在角落的儲意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有工作人員上台給「蒙面人」調整了話筒，燈光一轉，儲意才發現台上竟然還有一台鋼琴。
當「蒙面人」隨手按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儲意的手指猛地收緊，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滑落。
台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坐在鋼琴前方，卻又正好在聚光燈的邊緣，整個人隱匿於黑暗中。
但儲意卻覺得這個聲音清晰得像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
」在第七個沒有月亮的夜晚…
你終於拆穿我拙劣的偽裝...」
是《第七夜》。
周靄出道前在地下音樂節唱過的未發表曲目，連正式錄音都沒有，只有幾個模糊的現場視頻在粉絲間流傳。
儲意曾在失眠的深夜反覆聽過那些音質糟糕的錄像，對每一個轉音都熟悉到骨子裡。
酒吧里嘈雜的人聲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儲意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視線死死鎖在台上那個身影上。
唱到副歌部分時，那人突然抬手摘掉了口罩，儲意的呼吸隨之一滯。
不是周靄。
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面孔，但聲線卻模仿得惟妙惟肖。
儲意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不知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周靄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那個人現在應該在某場萬人演唱會的後台，或者高檔錄音棚里，而不是...
」喂！發什麼呆呢？」祁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身上帶著菸酒混合的味道，」看到沒？剛才那個駐唱，模仿周靄簡直絕了！我差點以為本尊來了！」
儲意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嗯，是挺像。」
儲意剛把客廳打掃乾淨就接到了祁原的電話，開口就是一股原滋原味的京腔，「怎麼了，好哥兒？出來玩？」
儲意將手機夾在耳邊，手裡還拿著剛拆下來的窗簾：」今天要收拾屋子，改天吧。」
」哎呦喂！」祁原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嘆氣，」您這潔癖什麼時候能改改？ 快點！給你十分鐘，我準時來你家門口接你。」
儲意還沒來得及拒絕，祁原就已經掛斷了電話。他無奈地搖搖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十分鐘，以祁原的性格，怕是五分鐘就會到。
果然，剛把最後一件窗簾掛好，門鈴就響了。儲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去開門，祁原已經站在門口，一身時髦的潮男打扮，白色塗鴉短袖，搭配了一條從大腿破到小腿的破洞牛仔褲，臉上還掛著一個黑色墨鏡，手裡還轉著車鑰匙。
」夠準時吧？」祁原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虎牙，」走走走，帶你去新開的那家私房菜，聽說他們家的紅燒肉絕了。」
儲意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早上起來隨便穿的，」我還沒換衣服。」
」換什麼換，你這樣挺好看的。」祁原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再說了，就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去相親。」
儲意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無奈地嘆了口氣：」至少讓我拿個手機。」
」快點快點，我車就停樓下。」祁原靠在門框上催促，」再磨蹭位子該沒了。」
兩人一路拌嘴到了停車場。祁原的車是輛張揚的紅色跑車，在陽光下格外扎眼。儲意剛坐進副駕駛，祁原就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慢點開。」儲意皺眉，」我可不想在休息日還去急診科報到。」
祁原哈哈大笑：」放心，我車技好著呢。」·
祁原的車技確實不錯，紅色跑車在午後的城市街道上靈活穿梭，很快就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靜靜矗立，門口掛著」靜園」的木匾。
」怎麼樣？」祁原得意地挑眉，」這地方夠隱蔽吧？一般人可找不到。」
儲意打量著四周：」確實不像你會來的地方。」
」嘿！」祁原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這是看不起誰呢？我這叫深藏不露！」
兩人笑鬧著走進餐廳，立刻有服務生迎上來。祁原顯然是熟客，熟門熟路地帶著儲意穿過曲徑迴廊，來到一個臨水的小包廂。
」這裡的紅燒肉是招牌，」祁原翻開菜單，眼睛發亮，」還有這個蟹粉獅子頭，我上次來吃的時候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儲意看著菜單上精緻的菜品，價格不菲：」你最近發財了？」
」哪能啊.....」祁原笑嘻嘻地湊近，」這不是想著帶好兄弟來嘗嘗鮮嘛。再說了，你整天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菜上來後，祁原第一時間給儲意夾了一個獅子頭。
「怎麼樣，不錯吧？」祁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提前一周才訂到位子。」
儲意瞥了他一眼：「說吧，到底什麼事？」
祁原一愣，隨即笑嘻嘻地攬住他的肩膀：「哎呦，咱哥倆吃個飯還需要理由？」
「你上次這麼殷勤....」 儲意頓了頓，面無表情地推開他，「還是上次......」
祁原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這次真沒什麼大事……」
等菜全部上齊後，祁原才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那個……阿意啊，你們醫院……有沒有單身的……女醫生？」
儲意夾了一塊紅燒肉，聞言筷子一頓：「嗯？」
祁原難得有些侷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是……我媽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下個月必須帶個女朋友回家，不然就斷我生活費。」
他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現在創業初期，資金緊張……」
儲意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所以你想讓我給你介紹個女醫生，應付家裡？」
「怎麼能說是應付呢！」祁原瞪大眼睛，「我是真心想找個合適的！女醫生多好啊，工作穩定，性格又好……」
儲意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你連人家面都沒見過，就知道性格好？」
祁原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這不是相信你的眼光嘛……你就幫幫忙，介紹一個？」
儲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之前不是有個女朋友嗎？分手了？」
祁原表情一僵，隨即擺擺手：「別提了，性格不合。」
「上上個也是性格不合。」儲意淡淡道，「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
祁原眼睛一亮，湊近了些：「最好是溫柔一點的，別太強勢，長相嘛……和你差不多就行。」
儲意差點被茶水嗆到：「什麼叫和我差不多？」
「就是看著順眼啊！」祁原理直氣壯，「你這樣的就挺好，要是女生版就更好了。」
儲意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醫院裡是有單身的女醫生，但我不確定她們會喜歡你這種類型。」
祁原立刻坐直了身體，信誓旦旦：「我保證這次認真對待！絕不亂來！」
儲意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成不成看你自己。」
「太好了！」祁原興奮地一拍桌子，引得周圍客人紛紛側目。他壓低聲音，「就知道你最夠意思！」
儲意一直對吃的沒什麼要求，把祁原夾的紅燒獅子頭吃了半個就撂了筷子，「說吧，你這次又準備投資什麼？」
祁原一聽儲意問起他的創業計劃，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下筷子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我跟你說，這次絕對是個風口！」他掏出手機，劃拉幾下調出一份PPT，」現在年輕人不是都愛養生嗎？我就想搞個高端養生茶飲品牌，主打『熬夜續命』概念，配方我都想好了——人參、枸杞、阿膠，再加點黑科技成分，一杯賣88，專攻寫字樓白領！」
儲意皺眉：」88一杯的奶茶？」
」不是奶茶，是『功能性養生飲』！」祁原糾正道，」包裝我都設計好了，走極簡冷淡風，杯身上印著『老闆罵我我不氣，養生續命我最貴』這種slogan，絕對爆款！」
儲意沉默地喝了口茶，半晌才開口：」你確定這能行？」
」怎麼不行！」祁原一拍大腿，」現在年輕人一邊熬夜一邊怕死，我這產品完美解決痛點！前期先砸錢請幾個網紅帶貨，再找幾個KOL寫軟文，保證三個月回本！」
儲意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嘆了口氣：」你算過成本嗎？」
」當然！」祁原信誓旦旦，」前期投入兩百萬，半年就能翻倍！」
儲意盯著他看了幾秒，平靜的說了一句：」我投一百萬。」
祁原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抖，茶水灑了一半：」什、什麼？」
」我說，我投一百萬。」儲意淡定地抽了張紙巾擦桌子，」不過有條件——我要看詳細的商業計劃書，而且財務必須透明。」
祁原愣了兩秒，突然從椅子上蹦起來，繞過桌子就要撲過去：」哎喲！意哥哥！你簡直就是我的意中人啊！愛死你了！」
儲意迅速抬手抵住他的額頭：」死開。」
祁原被擋在半米外，還不死心地伸手去夠他的肩膀：」真的！你簡直就是我的天使投資人！我的伯樂！我的——」
」再廢話就撤回投資。」儲意冷冷道。
祁原立刻坐回原位，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他安靜了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問：」那個……錢什麼時候能到帳啊？」
儲意瞥了他一眼：」等你把正經的商業計劃書發我郵箱，我找人評估過後再說。」
」沒問題！」祁原拍胸脯保證，」我今晚就改！」
儲意無奈的搖了搖頭，祁原從小到大天馬行空的想法實在是太多了，但每一次「天方夜譚」的想法，儲意都表示支持。
因為祁原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要說程家給他最大的福利，就是儲意就算不做醫生，錢也是這輩子用不完的。
所以大多數時候儲意都是「無欲無求」的狀態。
對於朋友的「夢想」，儲意從來都是簡單粗暴的金錢支持。
———
吃完飯以後，祁原癱在儲意家的沙發上，懶洋洋地刷著手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確定不回去？」儲意收拾著桌子上的書，瞥了他一眼。
祁原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抱枕里：」不回。」
儲意擦了擦手，走到沙發前：」不回去就幫我把這些搬出去。」他指了指陽台上的綠植。
祁原哀嚎一聲：」不是吧，我剛吃飽飯！」
」那你自己回家。」儲意不為所動。
」行行行，我搬還不行嗎！」祁原不情不願地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陽台走。
兩人把陽台上的綠植一盆盆挪到最外層曬太陽。
祁原一邊搬一邊抱怨：」你說你養這麼多花花草草幹嘛，又麻煩又占地方。」
」安靜點。」儲意頭也不抬，」那盆多肉輕點放，葉子容易掉。」
祁原撇撇嘴，但還是放輕了動作。
儲意毫不留情的指揮著祁大少爺給屋子來了個大掃除，如果祁媽看見自己家兒子這麼聽話絕對要把下巴掉在地上。
用祁原的親姐姐祁苒的原話來說： 祁原要是一條狗的話，只有儲意能栓住。
————
忙活完已經快八點了，儲意從廚房探出頭：」晚上吃麵，行嗎？」
」隨便啦，你做的都行。」祁原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突然眼睛一亮，」等等！」
儲意剛把面拿出來，就被祁原一把搶過去丟回了冰箱。
」你幹嘛？」儲意皺眉。
祁原晃了晃手機：」剛朋友打電話，說新開了家酒吧，特邀嘉賓是那個很火的DJ！走走走，帶你去見見世面！」
儲意無奈：」我不去那種地方。」
」哎呀，偶爾放鬆一下嘛！」祁原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往臥室走，」來來來，先換身衣服，你這居家服怎麼出門。」
儲意的衣櫃被祁原翻了個底朝天，結果每拿出一件，祁原的眉頭就皺得更深。
」不是，你這都什麼衣服啊？」祁原拎起一件灰色T恤，」黑白灰，全是黑白灰！連件帶圖案的都沒有！」
儲意靠在門框上：」我覺得挺好。」
」好什麼好！」祁原把衣櫃門一關，」走，跟本少爺買新衣服去！」
」我不——」
」別廢話！」祁原已經把他推出了門，」就當是慶祝你成為我的天使投資人！」
兩小時後，儲意站在鏡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祁原給他挑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內搭白色襯衫，下身是淺色直筒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溫柔。
」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祁原得意地拍拍他的肩，」比你那些老幹部衣服強多了！」
儲意看著鏡中的自己，確實比平時精神許多，但還是有些彆扭：」這...會不會太年輕了？」
」你才27歲好嗎！」祁原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72歲呢！走走走，再不去就錯過開場了！」
酒吧里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儲意跟在祁原身後，眉頭就沒舒展過。
」放鬆點！」祁原湊到他耳邊大喊，」你這樣像是來視察工作的！」
「你去玩你的，我在這兒坐一會兒。」
把祁原轟走以後，儲意一個人坐在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卡座里，順手把外面的針織外套脫掉了，只留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被他隨意挽在的手腕處，手裡握了一杯低度數的果酒。
台上的歌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搖滾切換到了抒情的情歌，儲意終於感覺自己的耳朵清淨了。
在儲意忙著拒絕第三個搭訕的人的時候，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帶著黑色帽子墨鏡，一個大大的黑色衛衣帽子還將剩下的頭蓋的嚴嚴實實。
酒吧里的人都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里，無人在意台上角落裡出現的「蒙面人」。
只有獨自坐在角落的儲意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有工作人員上台給「蒙面人」調整了話筒，燈光一轉，儲意才發現台上竟然還有一台鋼琴。
當「蒙面人」隨手按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儲意的手指猛地收緊，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滑落。
台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坐在鋼琴前方，卻又正好在聚光燈的邊緣，整個人隱匿於黑暗中。
但儲意卻覺得這個聲音清晰得像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
」在第七個沒有月亮的夜晚…
你終於拆穿我拙劣的偽裝...」
是《第七夜》。
周靄出道前在地下音樂節唱過的未發表曲目，連正式錄音都沒有，只有幾個模糊的現場視頻在粉絲間流傳。
儲意曾在失眠的深夜反覆聽過那些音質糟糕的錄像，對每一個轉音都熟悉到骨子裡。
酒吧里嘈雜的人聲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儲意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視線死死鎖在台上那個身影上。
唱到副歌部分時，那人突然抬手摘掉了口罩，儲意的呼吸隨之一滯。
不是周靄。
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面孔，但聲線卻模仿得惟妙惟肖。
儲意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不知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周靄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那個人現在應該在某場萬人演唱會的後台，或者高檔錄音棚里，而不是...
」喂！發什麼呆呢？」祁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身上帶著菸酒混合的味道，」看到沒？剛才那個駐唱，模仿周靄簡直絕了！我差點以為本尊來了！」
儲意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嗯，是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