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認識周靄嗎？」
「哎喲，你能不能像你哥一樣大大方方的啊。」 儲若吟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儲意。
說完又轉身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在各眾賓客間遊刃有餘、推杯換盞的程晏清。
而站在儲若吟身旁的褚意手裡握著半杯紅酒依舊一言不發地沉默點了點頭，儘可能的縮小自己的存在。
「二哥，儲姨。」 程雲舒穿了條鵝黃色的長裙從身後笑盈盈的跑過來打了聲招呼。
儲意微微點了點頭，又保持了原樣。
「也不知道像誰，一張臉黑的喲～見到誰都是一副欠錢的樣子。看著都晦氣。」
看得出儲若吟是真的生氣了，對著儲意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轉身就往程晏清的方向走去了。
一旁的程雲舒聽見儲若吟的酸不拉唧的暗諷，吐了吐舌頭，看著對方走遠了才敢往儲意身邊湊。
「二哥，好久不見。」
儲意笑了笑，比剛才的笑更溫和，「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周。」
程雲舒比儲意小了整整五歲，還是小孩子天性。 這個長得好看的二哥雖然話不多，但程雲舒還是很喜歡的。
在他們程家，除了儲意是跟著母親姓的，其他人都是必須姓程的。
而其中的深意，大家都知道。
儲意不僅是姓氏，還是做人做事都必須給大哥—— 程晏清讓步。
程雲舒悄悄拽了拽儲意的袖口，壓低聲音：「二哥，我帶了Switch來，要不要去後院玩？」她眨了眨眼，「比在這兒當雕像強多啦。」
儲意看了眼腕錶，距離切宴會儀式結束還有半小時。他輕輕點頭，將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
兩人剛轉身要走，程晏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舒，爺爺在找你。」
程雲舒肩膀一僵，不情不願地回頭：」大哥...」
程晏清的目光在儲意身上停留片刻，唇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阿意，南城李總想認識你，他在醫療領域有不少投資。」
儲意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對商業合作沒興趣。」
」這不是商不商業的問題，」程晏清上前半步，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是程家的體面。」
庭院裡的噴泉聲忽然變得很響。
儲意看著程晏清西裝上別的那枚藍寶石領針，那是父親程執去年在香港拍賣會上為他拍下的生日禮物。
」知道了。」儲意整了整袖口，轉身時聽見程雲舒小聲的」二哥加油」。
程雲舒走後，程晏清拿過應侍生手中托盤裡面的醒好的紅酒給儲意的杯中滿上，但剛倒了三分之一就被儲意伸手攔住了。
「夠了，大哥。」 儲意修長的手指抵住了程晏清傾注的酒瓶，程晏清倒酒的手一頓， 笑著將紅酒重新放回了托盤裡面。
「阿意，你是說什麼夠了？ 是我剛剛的請求？還是紅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程晏清擅長的。
但儲意擅長的是打直球。
「我說的是紅酒，別無他意。」 說著儲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又繼續補充說道，「明天還要上班，點到為止就好。 」
程晏清忽然低笑出聲，抬手為儲意理了理本就不亂的領帶，「為何感覺你和我疏遠了不少？ 阿意？」
儲意微微後撤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程晏清的觸碰，開口聲音仍是出奇的平靜，「沒有，大哥。」
「是因為我逼你太緊了？」 程晏清的目光牢牢的鎖住儲意。
但面前的這個弟弟依舊平靜的滴不出一滴水。
「我挺滿足現在的生活的，哥。」 儲意抬頭視線從程晏清胸前的胸針一閃而過，最後和程晏清平視，不卑不亢的說道。
程晏清相信儲意這個「滿足」是真滿足。
沒有人比儲意更懂的「滿足」。
從小到大不管父親還是家族都嚴厲要求儲意不要去爭，不要去搶，所有人都以為儲意是聽話。
但程晏清知道，他這個弟弟是根本不屑於去搶奪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儲意這個人太容易滿足了。
儲意感覺自己酒精有些上頭了，拍了拍程晏清的肩膀，「我先走了，幫我給父親說一聲。」
「好，注意安全。」 程晏清點了點頭，目送著儲意離開。
月光從庭院迴廊的玻璃頂灑下來，在儲意身上鍍了一層冷色的邊。
銀灰色的西裝包裹著他修長的身影，肩線平直，腰身勁瘦，腳下的步伐其實有些不穩，但完全不影響他行走時背影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
程晏清看著儲意離開的背影，他想起小時候儲意被堂叔家的孩子搶了玩具，別的孩子都會哭鬧，只有儲意安安靜靜站在花園角落看螞蟻搬家。
那時他以為弟弟是懦弱，直到有天看見儲意把那個搶玩具的孩子堵在琴房，用鋼琴蓋壓著對方的手指問」還搶嗎」。
——儲意從來不是不會爭，是不屑爭。
儲意穿過玫瑰園時順手解開了領口兩顆紐扣，夜風裹著花香灌進來，沖淡了些喉間的酒精灼燒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群聊里正討論今天病人的處理方案，儲意停下了腳步靠在假山一旁回復消息，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精緻的側臉。
假山後傳來細碎響動，儲意抬眼看見程雲舒提著裙擺鬼鬼祟祟鑽出來，手裡果然攥著Switch。
「二哥溜得比我還快！」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湊近衣領嗅了嗅，」你喝大哥倒的酒了？他往裡面摻烈酒的老毛病怎麼還沒改...」
儲意怔了怔。難怪方才離席時頭重腳輕，他還以為是最近工作太累。
程雲舒已經踮腳把遊戲機塞進他西裝內袋，冰涼的金屬機身貼著心口，激得他呼吸一滯。
儲意低頭將遊戲機拉出來就見程雲舒狡黠地對著他眨了眨眼，「陪我玩一局？」
———
程雲舒盤腿坐在庭院客房的沙發上，將Switch手柄塞進儲意手裡，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你平時也玩？」
儲意垂眸看著掌心裡陌生的遊戲手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按鍵的紋路，搖頭道：「第一次玩。」
「騙人！」程雲舒瞪大眼睛，「你操作這麼熟練！」
儲意沒解釋，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他確實沒玩過。
三局過後，程雲舒自暴自棄地丟了手柄，氣鼓鼓地往石桌上一趴：「不玩了！二哥你肯定是裝的！」
儲意伸手將遊戲暫停，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兩下，側眸看她：「你怎麼想著玩這個的？」
程雲舒突然來了精神，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三兩下劃開屏幕，點進微博，獻寶似的舉到他面前：「你看！我就是看周靄玩，我才玩的！」
月光從藤蔓纏繞的花架縫隙間漏下來，落在程雲舒的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捧碎星。
儲意的視線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周靄上周發的微博，配圖是一張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玩Switch的照片。他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微亂，唇角帶著淺笑，身旁還窩著一隻橘貓。
「PLAY.」
簡簡單單的一個單詞，儲意卻像是被燙到一般，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酒精讓他的思緒變得遲緩，卻又格外清晰地翻湧出那些被他刻意壓下的記憶。
他曾經把周靄的每一條微博都翻來覆去地看，甚至能從半張模糊的側臉，一個細微的表情，判斷出他那天心情如何。
後來他意識到，這種關注早已超出了「粉絲」的範疇。
所以他強迫自己不再看，不再想。
可此刻，那張照片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視線里。
儲意仰頭閉了閉眼，夜風拂過他的額前的幾縷碎發，也吹走了那一瞬間不小心泄露的情緒。
「二哥？」程雲舒歪頭看他，「你認識周靄嗎？」
儲意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見過。」
程雲舒還想繼續追問在哪兒見過，就見微博的特別關心響了一下。
「啊啊啊啊，周靄又發微博了。二哥，給你看。」
程雲舒將手機屏幕遞到儲意面前，是周靄1分鐘前新發的微博。
【靄你個頭】 ：立秋喝奶茶。
下面配圖了一張自拍。
圖片裡周靄穿了件純白短袖，左邊袖口被隨意挽了半截，露出衣袖下肌肉分明的肱二頭肌。半眯著眼的樣子帶著點慵懶的痞氣直直的盯著屏幕，額角還有幾滴晶瑩的汗珠。
儲意的目光又落到了周靄的微博頭像上，那張圖還是他剛出道的時候出自儲意拍的。
用了這麼多年都沒換。
儲意記得當時第一次去追線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結果到了機場看到周靄的第一眼就鬼使神差地舉起了相機。
周靄也似乎察覺到了鏡頭，猛地轉頭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儲意按下了快門。
光線、角度、少年那一刻毫無防備的神情，構成了一張後來被粉絲奉為「神圖」的出道起點。
「二哥？你也覺得這張頭像超帥是不是？」程雲舒的聲音帶著點小得意，把儲意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儲意喉結滾動了一下，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驟然翻湧的澀意。
他指尖無意識地用力，玻璃杯細長的杯腳在他指間顯得脆弱不堪。
「嗯。」他勉強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對了二哥，你是什麼時候見的周靄？」
儲意手頓了頓，這次沒有回答。
程雲舒也沒有計較，自顧自的說著，「我見過一次，上次郢之哥過生日，周靄好像去了。」
儲意安靜的聽著儲雲舒，沒有表達意見。
「周家小少爺要是不當明星的話，我們這些凡人怎麼見得到。 哎… 換作古代的話，這真是隔著天階。」 程雲舒自顧自的說著，沒有察覺到身旁儲意的表情有些奇怪。
「二哥？」程雲舒疑惑地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
儲意猛地回神，「怎麼了？」
「二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程雲舒有些擔心的看了儲意一眼。
「沒事。有點小感冒。」
程雲舒這時候才注意到儲意的聲音有點啞，趕忙推搡著儲意起身，「去裡面休息一會兒吧，等會兒我叫你。」
說完又轉身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在各眾賓客間遊刃有餘、推杯換盞的程晏清。
而站在儲若吟身旁的褚意手裡握著半杯紅酒依舊一言不發地沉默點了點頭，儘可能的縮小自己的存在。
「二哥，儲姨。」 程雲舒穿了條鵝黃色的長裙從身後笑盈盈的跑過來打了聲招呼。
儲意微微點了點頭，又保持了原樣。
「也不知道像誰，一張臉黑的喲～見到誰都是一副欠錢的樣子。看著都晦氣。」
看得出儲若吟是真的生氣了，對著儲意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轉身就往程晏清的方向走去了。
一旁的程雲舒聽見儲若吟的酸不拉唧的暗諷，吐了吐舌頭，看著對方走遠了才敢往儲意身邊湊。
「二哥，好久不見。」
儲意笑了笑，比剛才的笑更溫和，「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周。」
程雲舒比儲意小了整整五歲，還是小孩子天性。 這個長得好看的二哥雖然話不多，但程雲舒還是很喜歡的。
在他們程家，除了儲意是跟著母親姓的，其他人都是必須姓程的。
而其中的深意，大家都知道。
儲意不僅是姓氏，還是做人做事都必須給大哥—— 程晏清讓步。
程雲舒悄悄拽了拽儲意的袖口，壓低聲音：「二哥，我帶了Switch來，要不要去後院玩？」她眨了眨眼，「比在這兒當雕像強多啦。」
儲意看了眼腕錶，距離切宴會儀式結束還有半小時。他輕輕點頭，將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
兩人剛轉身要走，程晏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舒，爺爺在找你。」
程雲舒肩膀一僵，不情不願地回頭：」大哥...」
程晏清的目光在儲意身上停留片刻，唇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阿意，南城李總想認識你，他在醫療領域有不少投資。」
儲意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對商業合作沒興趣。」
」這不是商不商業的問題，」程晏清上前半步，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是程家的體面。」
庭院裡的噴泉聲忽然變得很響。
儲意看著程晏清西裝上別的那枚藍寶石領針，那是父親程執去年在香港拍賣會上為他拍下的生日禮物。
」知道了。」儲意整了整袖口，轉身時聽見程雲舒小聲的」二哥加油」。
程雲舒走後，程晏清拿過應侍生手中托盤裡面的醒好的紅酒給儲意的杯中滿上，但剛倒了三分之一就被儲意伸手攔住了。
「夠了，大哥。」 儲意修長的手指抵住了程晏清傾注的酒瓶，程晏清倒酒的手一頓， 笑著將紅酒重新放回了托盤裡面。
「阿意，你是說什麼夠了？ 是我剛剛的請求？還是紅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程晏清擅長的。
但儲意擅長的是打直球。
「我說的是紅酒，別無他意。」 說著儲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又繼續補充說道，「明天還要上班，點到為止就好。 」
程晏清忽然低笑出聲，抬手為儲意理了理本就不亂的領帶，「為何感覺你和我疏遠了不少？ 阿意？」
儲意微微後撤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程晏清的觸碰，開口聲音仍是出奇的平靜，「沒有，大哥。」
「是因為我逼你太緊了？」 程晏清的目光牢牢的鎖住儲意。
但面前的這個弟弟依舊平靜的滴不出一滴水。
「我挺滿足現在的生活的，哥。」 儲意抬頭視線從程晏清胸前的胸針一閃而過，最後和程晏清平視，不卑不亢的說道。
程晏清相信儲意這個「滿足」是真滿足。
沒有人比儲意更懂的「滿足」。
從小到大不管父親還是家族都嚴厲要求儲意不要去爭，不要去搶，所有人都以為儲意是聽話。
但程晏清知道，他這個弟弟是根本不屑於去搶奪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儲意這個人太容易滿足了。
儲意感覺自己酒精有些上頭了，拍了拍程晏清的肩膀，「我先走了，幫我給父親說一聲。」
「好，注意安全。」 程晏清點了點頭，目送著儲意離開。
月光從庭院迴廊的玻璃頂灑下來，在儲意身上鍍了一層冷色的邊。
銀灰色的西裝包裹著他修長的身影，肩線平直，腰身勁瘦，腳下的步伐其實有些不穩，但完全不影響他行走時背影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
程晏清看著儲意離開的背影，他想起小時候儲意被堂叔家的孩子搶了玩具，別的孩子都會哭鬧，只有儲意安安靜靜站在花園角落看螞蟻搬家。
那時他以為弟弟是懦弱，直到有天看見儲意把那個搶玩具的孩子堵在琴房，用鋼琴蓋壓著對方的手指問」還搶嗎」。
——儲意從來不是不會爭，是不屑爭。
儲意穿過玫瑰園時順手解開了領口兩顆紐扣，夜風裹著花香灌進來，沖淡了些喉間的酒精灼燒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群聊里正討論今天病人的處理方案，儲意停下了腳步靠在假山一旁回復消息，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精緻的側臉。
假山後傳來細碎響動，儲意抬眼看見程雲舒提著裙擺鬼鬼祟祟鑽出來，手裡果然攥著Switch。
「二哥溜得比我還快！」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湊近衣領嗅了嗅，」你喝大哥倒的酒了？他往裡面摻烈酒的老毛病怎麼還沒改...」
儲意怔了怔。難怪方才離席時頭重腳輕，他還以為是最近工作太累。
程雲舒已經踮腳把遊戲機塞進他西裝內袋，冰涼的金屬機身貼著心口，激得他呼吸一滯。
儲意低頭將遊戲機拉出來就見程雲舒狡黠地對著他眨了眨眼，「陪我玩一局？」
———
程雲舒盤腿坐在庭院客房的沙發上，將Switch手柄塞進儲意手裡，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你平時也玩？」
儲意垂眸看著掌心裡陌生的遊戲手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按鍵的紋路，搖頭道：「第一次玩。」
「騙人！」程雲舒瞪大眼睛，「你操作這麼熟練！」
儲意沒解釋，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他確實沒玩過。
三局過後，程雲舒自暴自棄地丟了手柄，氣鼓鼓地往石桌上一趴：「不玩了！二哥你肯定是裝的！」
儲意伸手將遊戲暫停，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兩下，側眸看她：「你怎麼想著玩這個的？」
程雲舒突然來了精神，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三兩下劃開屏幕，點進微博，獻寶似的舉到他面前：「你看！我就是看周靄玩，我才玩的！」
月光從藤蔓纏繞的花架縫隙間漏下來，落在程雲舒的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捧碎星。
儲意的視線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周靄上周發的微博，配圖是一張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玩Switch的照片。他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微亂，唇角帶著淺笑，身旁還窩著一隻橘貓。
「PLAY.」
簡簡單單的一個單詞，儲意卻像是被燙到一般，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酒精讓他的思緒變得遲緩，卻又格外清晰地翻湧出那些被他刻意壓下的記憶。
他曾經把周靄的每一條微博都翻來覆去地看，甚至能從半張模糊的側臉，一個細微的表情，判斷出他那天心情如何。
後來他意識到，這種關注早已超出了「粉絲」的範疇。
所以他強迫自己不再看，不再想。
可此刻，那張照片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視線里。
儲意仰頭閉了閉眼，夜風拂過他的額前的幾縷碎發，也吹走了那一瞬間不小心泄露的情緒。
「二哥？」程雲舒歪頭看他，「你認識周靄嗎？」
儲意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見過。」
程雲舒還想繼續追問在哪兒見過，就見微博的特別關心響了一下。
「啊啊啊啊，周靄又發微博了。二哥，給你看。」
程雲舒將手機屏幕遞到儲意面前，是周靄1分鐘前新發的微博。
【靄你個頭】 ：立秋喝奶茶。
下面配圖了一張自拍。
圖片裡周靄穿了件純白短袖，左邊袖口被隨意挽了半截，露出衣袖下肌肉分明的肱二頭肌。半眯著眼的樣子帶著點慵懶的痞氣直直的盯著屏幕，額角還有幾滴晶瑩的汗珠。
儲意的目光又落到了周靄的微博頭像上，那張圖還是他剛出道的時候出自儲意拍的。
用了這麼多年都沒換。
儲意記得當時第一次去追線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結果到了機場看到周靄的第一眼就鬼使神差地舉起了相機。
周靄也似乎察覺到了鏡頭，猛地轉頭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儲意按下了快門。
光線、角度、少年那一刻毫無防備的神情，構成了一張後來被粉絲奉為「神圖」的出道起點。
「二哥？你也覺得這張頭像超帥是不是？」程雲舒的聲音帶著點小得意，把儲意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儲意喉結滾動了一下，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驟然翻湧的澀意。
他指尖無意識地用力，玻璃杯細長的杯腳在他指間顯得脆弱不堪。
「嗯。」他勉強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對了二哥，你是什麼時候見的周靄？」
儲意手頓了頓，這次沒有回答。
程雲舒也沒有計較，自顧自的說著，「我見過一次，上次郢之哥過生日，周靄好像去了。」
儲意安靜的聽著儲雲舒，沒有表達意見。
「周家小少爺要是不當明星的話，我們這些凡人怎麼見得到。 哎… 換作古代的話，這真是隔著天階。」 程雲舒自顧自的說著，沒有察覺到身旁儲意的表情有些奇怪。
「二哥？」程雲舒疑惑地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
儲意猛地回神，「怎麼了？」
「二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程雲舒有些擔心的看了儲意一眼。
「沒事。有點小感冒。」
程雲舒這時候才注意到儲意的聲音有點啞，趕忙推搡著儲意起身，「去裡面休息一會兒吧，等會兒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