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雪上加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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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其他事情,心腹多半還要遲疑。

  可一旦涉及那顆心臟與王起?

  心腹效忠王霸這麼多年,在他印象中就沒錯過:「少君帶人過來?可知有多少人?」

  「我怎麼知道多少人?」

  一顆心臟也無法傳遞這麼多情報。

  王霸只知道王起今夜過來不是簡單溜達,也不是殺幾個人就滿足了,必有大動作。若是如此,王霸的人馬也不用繼續偽裝,直接響應王起就行了:「只是不知他是怎麼知曉孫昭若動靜的,不早不晚,偏偏挑中了這時辰。」

  張泱是怎麼在暴雨數日、洪水泛濫的大環境下,輕而易舉鎖定孫班主力大營位置?又如何知曉她明日拔寨,今夜剛收拾好東西?

  王霸都忍不住懷疑孫班這裡還有張泱安插的內線,這條內線比自己藏得還要深呢。

  他飛速穿戴整齊,掛好佩刀。

  心腹也沒浪費時間,已悄然遞出消息。

  王霸從東咸帶來的三千精銳都被安排在一片地區,附近雖有孫班安插的耳目,但自從他上次拼命表現,再加上連日天災分散孫班精力,這方面的監控力度已經大不如初。

  王霸壓低聲:「可有引起懷疑?」

  心腹笑道:「並未,即便有人來問也不怕,只需推說是為明日拔寨做準備就行了。」

  橫豎也沒差幾個時辰。

  事實也果真如心腹所說,王霸麾下兵馬行動並未引起懷疑,更沒上報到孫班耳中。此刻,黑沉帳內僅有王霸幾人的呼吸聲,他閉眼聆聽胸腔心臟一下下有節奏的跳動聲。

  倏然——

  王霸睜開雙目:「來了。」

  夜色如潑墨覆壓整個孫班大營,連綿營帳鋪開,星星點點的篝火映著被雨水打濕的甲刃。壓在頭頂的厚重雲層驟然裂開一道口子,隱約伸出一隻由流水構成的動物獸爪。

  轟——

  青色罡風卷著雨水轟然下墜。

  巨浪衝擊,附近十數營帳被砸得垮塌大半,正在帳內酣睡的兵卒被水流捲入其中,在劇痛中驀地驚醒。他們下意識手腳並用地掙扎,試圖掙斷纏繞他們脖子的無形繩索。

  全身被雨水包裹的窒息感並未持續太久,待水流退去,口鼻再次接觸到新鮮空氣。

  「呃——」

  脖頸處的無形繩索開始緊縮。

  兵卒掙扎著蹬腿,力道卻越來越小。

  直到一聲清晰的骨裂聲傳入耳中,繃緊蹬地的雙腿這才失了力氣,軟綿綿垂著。也有兵卒比較幸運,就在脖頸被勒斷的前一息,束縛要害的力道遽然鬆開,大量空氣循著口鼻瘋狂灌入口腔。抬眼去瞧救命恩人:「將軍!」

  斬斷水繩的武將沒理會兵卒,只是冷著臉,手中揮刀不斷:「鬼鬼祟祟,滾出來!」

  話音一落,水流從四面八方匯聚成旋渦。

  武將在巨物還未成型之前便認出了對方底細,微微眯著眼,心中一沉:「箕水豹?」

  箕水豹口中發出咆哮。

  四足落地,森冷水汽卷著夜風溢散。

  剎那間,無數雨水在它周身匯聚成鎖鏈形狀,衝著攔路武將悍然揮出。長尾甩動,如靈蛇般纏上掣刀奔來的巡營兵卒手腕,猛地蓄力甩出、掀飛、撞倒數個營帳。低沉豹吼震得周遭天地雨水也為之震顫,無形音浪漣漪推開圍殺上來的敵兵,卻被敵將破開。

  「小小畜生也敢在此撒野!」

  敵將手中長刀一豎,從上至下一刺。

  鐺!

  寒光自暗中襲來,敵將手中長刀被巨力擊飛脫手,噗一聲扎在地上。他覺察到某種說不出的危險,下意識爆退躲開。原地狂風卷過,化出一道高大的陌生人影。那人形象實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甚至有些拿不出手的野蠻,長髮披肩,光裸上身,下身僅著長褲,雙腳也是光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男鬼索命。

  待其抬眼,露出一張完整的臉。

  又是截然不同的評價。

  屹立風雨之中,身形挺拔堅韌,紋絲不動,雙目睥睨桀驁,仿若一尊等待殺戮開場的凶神。他冷冷投來視線:「不想死就投降。」

  來人聲音沙啞低沉,聽得人心臟一緊。

  緊隨而來的是更大的震怒。

  「狂妄小兒!」

  一個未開化的野人敢對他說這話?他吃定對方不是單打獨鬥,肯定還有同夥策應,但此賊卻敢一人衝擊大營,實在是沒將他們放在眼中。如此高傲勢必要付出血的代價!

  憤怒讓他爆發出蓬勃戰意。

  一股敦厚磅礴氣息從他周身綻開,隱約可見身後浮現一尊目露沉凝凶光,身披金棕赭黃的虛影,胸腹是大片米黃絨毛,鳥喙彎鉤堅硬。那虛影雙足塌地,身形飛速暴漲。

  頃刻就跟箕水豹一般大小。

  箕水豹腳下土壤倏然化作泥濘沼澤,巨力纏住它四肢。這時候,那虛影振翅飛至半空,雙翅交疊,口中啼鳴,箕水豹所在地方彈出無數尖銳地刺。每一根地刺都有丈余!

  遠遠一看還以為是什麼石林。

  敵將閃身拔出戰刀,襲向王起。王起見狀不僅沒有懼色,臉上反而浮現一抹純粹的野性快意:「真以為屬性克制就能保住你的性命了?哪來的野雞,正好給老子當夜宵!」

  沉悶重擊聲盪開重重音浪,附近兵卒皆不敢靠近。這時候,早有士兵去主帳報信。

  「報——」

  孫班已經知曉了。

  在那頭箕水豹撕開雲層的時候,孫班的心慌情緒就達到了頂峰,不祥預感被證實。

  「又是張賊的人?」

  這已經是第二次襲營了。

  第一次還好說,張泱帶來的人不多,主要目的還是大半夜擾人清淨,唱那些蠱惑人心的歌兒,孫班事後安撫軍心,並未留下後患。這第二次襲營卻是在暴雨洪澇數日後!

  她的兵馬受影響,張賊的兵馬就沒事兒?

  「不對,張賊的人不是都在——」明明斥候營傳回的消息都是張賊兵馬到處救災收買人心,水患發生後一直如此,那麼對方哪還有精力應敵?她沉聲問道,「來了多少人?」

  「僅一人。」

  孫班聽到這個消息氣笑了。

  「一人?就一人鬧出這麼大動靜?」

  上次好歹也來了十來人組了個戲班子呢。

  「好好好——若真只有一人,不提著來人的頭見我,你們便提自己頭過來!」孫班罕見地撕下溫和儒雅表象,露出一絲兇狠底色。

  話音一落,空氣傳來第二道濃烈到無法忽視的蠻橫氣息,上次短暫出手的奎木狼。

  關嗣漠然看著王起跟個野人一般穿梭「石林」,嫌棄挪開了視線——伯淵有一句話還是有些對的,只有取錯的名字,沒喊錯的外號。王公孫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山林野人。

  手腳靈活纏繞遞地刺借力騰挪,逗敵將玩,箕水豹跟那隻野雞也是打得有來有回。

  關嗣不語,抬手便是一箭釘死敵將戰靴。

  「關嗣音,誰允許你插手了?」

  王起眸中凶色涌動。

  頗有甩開敵人直接打關嗣的架勢。

  關嗣冷嘲:「讓你拖延時間,沒讓你丟人現眼。一隻小小土雞也能糾纏你這麼久?」

  王起臉色驟變:「你——」

  山鬼讓王起先出去鬧一鬧,吸引敵兵注意力,給蕭穗那路兵馬爭取安全登岸時間。蕭穗選擇的地點能最大程度避開孫班大營監察,可缺點也非常明顯,準備時間比較多。

  萬一被敵人搶先發現會付出不必要損失。

  王起對這任務沒有怨言。

  他這幾天被張泱使喚搶險救人憋出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撒。可他大意了,忽略了關嗣這個一開口就拉踩他的超級大裝貨!

  「關嗣音,你想死嗎?」

  明明不是什麼好東西,偏要裝深沉內斂,還總喜歡在不經意間表現一下穩重成熟,暗搓搓打壓自己,又對山鬼表現得那般殷勤。

  王起早就看關嗣不爽了。

  「有人來了。」

  關嗣視線落向營寨中央方向,始終沒將王起放眼中,仿佛後者的責問是無理取鬧。

  「好啊,又是你這小賊!」一聲爆喝從遠處傳來,黑白身影瞬息便至,正是上一次短暫碰過的危月燕武將。對方瞧見關嗣這個熟人也是分外眼紅,二話不說就提刀殺過來,「上次讓你們逃了,非但不感恩,還敢來第二次!」


  關嗣沒理會。

  他只是單手掐訣。

  磅礴星力化作奎木狼,穩穩銜住落下的數丈刀光,將其碎成齏粉。奎木狼甫一落地便原地兵解,散成規模龐大的狼群。狼群數量足有三四百,每一頭的肩高都有半人高。

  一頭頭精準撲咬從四面八方殺來的敵兵。

  這些小狼被一刀砍做兩半也不會原地散去,反而是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儘管體型愈來愈小,可數量卻在暴增。另一邊,關嗣疾馳閃避之餘,隨手從屍體身上拔出長槍。

  「小賊,你這般能持續多久?」

  危月燕武將見狀,暗中唾罵關嗣無恥。

  同一個星宿幻影在不同人手中,能發揮的特性也不同。有些是孤狼,獨來獨往,幹仗的時候也是單打獨鬥拼殺,可眼前的關嗣顯然不一樣,他反而是追求數量而非質量。

  這些奎木狼幻影實力不強,防禦也弱,尋常兵卒就能將其打散,可架不住數量多!

  用來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危月燕武將猛地意識到什麼。

  剎那——

  漫天金光從山後方向綻開,瞬息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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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覺這個咳嗽這個月都好不了,強力枇杷露跟鹽酸氨溴索都各喝兩瓶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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