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先殺何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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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不了。

  殺不了何寧。

  不過短短半個多時辰,他們的算盤就徹底落空了。提前安排的人手沒能將何寧性命留下,反而換來一屋子的屍體。何寧的人也將附近包圍個乾乾淨淨,他們插翅難飛了。

  三個嚇傻的人不是在血泊中打了個踉蹌,便是被屍體絆住差點跌倒,搖搖晃晃逃到門外卻瞧見齊刷刷衝著他們的刀劍。一排持刀力士一步步上前,他們被迫一步步後退。

  直到被逼回屋內,腦中迴蕩著一個念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何寧早就知道他們算計了。

  這時候,三人中的一個感受到脊背一陣寒意,絕望扭頭,便見何寧不知何時站在那兒,居高臨下欣賞即將瀕死的可憐動物:「何寧,何寧!我們可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你不過一個義子,你還敢真殺我們?哈哈,你也敢!」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色厲內荏與虛張聲勢。因為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清楚,不管是親生的還是收養的,在王霸眼中都不值錢。

  何寧的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反問:「為何不敢?」

  四個字讓三人都深陷莫大絕望,仿佛腦子被人錘了一下,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良久才有一人反應過來,仰頭髮出一陣絕望大笑:「哈哈哈——王宏圖,為何這麼對我!」

  何寧也好,王起也罷,哪個不是被王霸縱容出來的?一個親生子,一個養兒子,隨便哪個都勝過他們無數。他都想問問王霸,為何對方能偏心偏到這個地步!他們就不是王霸的兒子了嗎?既然視他們如草芥,何必讓他們母親生下他們?又何必撫養長大了?

  何寧情緒毫無波瀾。

  平靜看著試圖用裝瘋賣傻保命的蠢貨。

  「將軍。」

  何寧分出一點心神:「情況如何?」

  來人道:「已經將人控制住。」

  何寧頷首:「嗯。」

  「……已經將人控制住?何寧,你做了什麼?」情緒劇烈激盪的那人聽到這話也冷靜下來,生怕從何寧口中聽到對方將自個兒住宅團團圍住,家中妻妾子女一個活口不留。

  「你們不是準備好要裡應外合?你們這邊殺我,那兩個在外領兵的騙開城門?你們為一己私慾可以胡作非為,我卻不能跟你們鬧。」被鼓動造反的人確實該死,但何寧都知道他們計劃了,哪裡會放任內訌?一旦雙方打起來,消耗的還是東咸元氣,於是擒賊先擒王。

  這幾個蠢貨的造反大業中道夭折。

  控制住幾個禍首,其他的慢慢再收拾。

  三人聽得五官扭曲。

  任誰知道自己是敵人眼中的丑角,心情都好不起來。他們不願承認是自己不如人,只是執拗將其歸咎為王霸的偏心。定然是王霸在出發前給何寧做了萬全準備,自己才輸的:「……何寧,你也莫要得意,我們今日計敗也不是敗給了你,只是敗給那個偏心的王宏圖。」

  見三人臨死前還這麼蠢,何寧都要生出同情了,淡聲道:「你們不是輸給了義父,是輸給了義母。而且,在義父心中,我與你們的分量也無甚不同,是你們自己沒有發現。」

  唯一不同的人是王起。

  三人一怔,俱是不明白何寧的意思:「……這與王起那個早死的娘有什麼關係?」

  他們都沒見過那個女人。

  只知道是個身體脆弱又多愁善感的普通女人,有著諸多天真愚蠢的念頭,說什麼人人平等之類的蠢話,發病之時總嚷著自己要回家,被王霸當成禁臠一樣養在深宅大院。

  不過生了一個王起就病懨懨了。

  何寧哂笑,沒有賣關子,仁慈地讓三人不當糊塗鬼:「還不懂嗎?因為那個愛著、縱著義兄的人,從來不是義父,而是義母呢。」

  「那個女人還活著?」

  何寧嘆氣搖頭:「蠢貨。」

  註定還是要當糊塗鬼了。

  何寧離開的時候,身後已無活口。

  元獬隔天就看到何寧,知道一場風波被悄無聲息按下去,王霸一次性死了四子一女五個孩子,收養的孩子也被牽連死了仨。元獬沉默地看著何寧,真正的狠人原來是他!

  「宏圖公真不會追究你?」

  何寧溫聲細語:「不會,多半還會有嘉獎,就是義兄知道了,可能要被磋磨幾日。」


  王起的勝負欲體現在方方面面。

  王霸子女再多也經不起一次性殺八個。

  一次性過半了。

  元獬:「……這般篤定?」

  何寧道:「嗯,不會有意外。」

  只要自己殺的不是王起。

  元獬不知道何寧的自信從哪兒來。

  也許是一次性殺了這麼多義父的子嗣,何寧也有一點兒心理陰影,於是他將元獬當成心理理療師了:「元君勿要擔憂,我心裡有數的。義父他……你知道他列星降戾吧?」

  「略知一二。」

  「義父他沒有心。」字面意義上的沒有心,又道,「他如今所用的這顆心是義母給的。」

  饒是見多識廣的元獬也驚愕住了。

  何寧笑道:「這其實不是什麼秘密。」

  那時候還鬧得挺大的,許多老人都知道,只是因為王起的緣故,此事不允許被隨意提及。王霸恨不得給王起當孫子的根源就在這裡,而對何寧的優待也是因為何寧真的是王起的心腹,是王霸精心挑選留給王起的刀子。

  任何跟王起有關的,王霸都有耐心,更何況,何寧的母親還對王霸有過救命之恩。

  有了何寧提供的關鍵拼圖,元獬這才解開全部疑惑,理清這扭曲一家的癥結根源。

  何寧感慨:「那真是好仁慈的一顆心。」

  甚至能將半隻腳徹底墮落的人拉回來。

  元獬:「仁慈?」

  他對這個評價持保守態度。

  何寧道:「我聽母親生前提及過,義母有著令人費解的仁慈。作為一個女人,她甚至會同情她男人後院的女人呢。」連母親也在對方同情範圍,總之起承轉合最後罵王霸就對了。

  元獬:「……」

  逐漸的,他琢磨出一點異常。

  何寧的性格不像是會議論長輩是非,故意在一個外人面前提及已故的長者,總顯得目的不純。元獬單刀直入道:「武安想說什麼,直說就是。你我之間,不必拐彎抹角。」

  何寧沒有直接說出目的,只是道了另一樁細節:「母親曾經答應義母一件事情,想要替她完成,只可惜義母體弱早逝。母親便覺得將答案燒給對方,也算踐諾,然而母親也英年早逝。我作為母親唯一的孩子,也想著完成長輩遺願。這事兒或許要元君相助。」

  元獬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但是——

  他能幫什麼忙?

  何寧道:「母親答應義母幫她回家。」

  元獬:「這有何難?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性命還在,不斷翻山越嶺總能找到的。」

  何寧可以派自己的心腹去做這事兒。

  「並沒這麼簡單,義母口中的家實在不像是俗世,倒像是哪個與世隔絕的桃源。」何寧說完這些,元獬隱約猜到對方的目的了,「有一個人,她的來歷也與義母一般充滿疑點。」

  元獬厲聲制止何寧:「何武安!」

  事關主君,元獬自然不允許何寧多言。

  何寧誠懇道:「並非強求,只求元君若有合適時機,替我私下問一句,倘若張府君與義母真是同鄉,也算解了兩位長輩心中憾事。」

  「怎麼不讓王公孫問?」

  「義兄不記得。」

  元獬道:「我只能試試。」

  什麼時候有結果還不確定,畢竟他現在還在長期出差中,又有樊叔偃這廝暗中嚴防死守,元獬都不知道主君還記得他多少。

  能得元獬承諾,何寧已經滿足。

  他道:「多謝。」

  東鹹的消息一時半會兒傳不到其他地方,王霸跟王起都不知道何寧冷不丁就幹了這麼大事情。此時此刻,王霸帶來的人馬與孫班主力為一路,孫班點了自己心腹為先鋒大將,又讓王霸策應。對這個結果,王霸並不意外。孫班多疑,不可能將兵權交給一個外人掌控。

  王霸的目的就是關鍵時刻捅死孫班,給其致命一擊,與張泱兵馬來個裡應外合,所以其他細節都不重要。孫班提防就提防唄。

  孫班:「有一事想勞煩宏圖。」

  「但說無妨。」


  「有一批要緊輜重糧草要送來,斥候前不久在必經之路發現大量星獸活動的痕跡,目前還不肯定是賊人的耳目還是尋常的山野星獸。然而眼下兵力吃緊,怕是要麻煩宏圖伸以援手,保證輜重安全。」打仗不僅要防範敵人還要防範野生星獸侵擾,尋常護衛根本不夠的。

  王霸問這一批有多少東西。

  「有五百上等馬,一千中等馬,糧草約三萬石,另有數量不等的禦寒冬衣與兵甲……這些萬萬不能落入賊人手中。」天氣冷了,尋覓食物的難度直線上升,野生星獸的食量又大,所以每逢入冬就是它們下山危害一方的高發期。

  王霸點頭應下這樁任務。

  心裡卻想著怎麼給孫班添一點難度。

  他只是說幫,可沒有說一定能成。

  然而,隔日——

  王霸不得不動真格了。

  關宗:「……嗣音、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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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霸應該算鬼身人心來著,關宗當年都被打封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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