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少個赤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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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也確實是小錢。

  張泱閒著無事,手腳又閒不住了,想要探索地圖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活像是有一隻貓兒住在心臟裡頭,時不時要輕撓她兩下。

  忍不住,控制不去想反而想得越厲害。

  張泱表面上板著一張沒表情的臉,實際上已經心煩意亂。最後,她終於下定決心不折磨自己。考慮到這兩天事情多,需要自己的場合也多,她就沒有跑遠,只在郡府四周活動。

  「……還真是個處處有故事的地方。」

  郡府外署後院發生了無數精彩八卦,看得張泱津津有味,順手又打了十來只躲藏十分小心的老鼠,將它們尾巴倒吊著掛到樹上。

  見院中泥土硬實得有些結塊,便想著給松鬆土。她反手掏出鏟子,一鏟下去就是一塊標準的礦石。張泱痛痛快快挖滿一個遊戲格子,熱出一腦門的汗才停下。她雙手支在鏟柄上,微微喘勻氣息,一抬頭就瞧見一個熟悉綠名。綠名正用一種她無法形容的複雜眼神看她。

  「你跑哪兒去了?」

  這不正是消失好一會兒的野人哥?

  王起有些不自然地避開視線。

  不管看幾次,他還是覺得憑空從不該有礦石的地方挖出礦石十分魔幻,但考慮到山鬼作為山川湖海鍾愛的靈物,這似乎又正常?

  他這一避,就瞧見長滿老鼠的樹。

  王起:「……」

  他從屋頂一躍而下,順手震碎那株辣眼睛的樹。木屑連同血肉炸開,原地只剩一截木樁子。王起:「收了些東西,老東西送的。」

  張泱眯了眯眼。

  「你跟王霸私下有往來?你現在明明都是我的人質了,怎麼還能跟王霸眉來眼去?」

  「怎麼,下一步是要殺我?」王起隨口一問,莫名覺得張泱這話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來,「眉來眼去這個詞是這麼用的?」

  不要欺負他讀書不多。

  張泱道:「差不多是這麼個意思就行。殺你倒是不至於,將你綁了還能當個籌碼。」

  王起:「老東西寄來一點書。」

  王霸欣慰,他兒子終於開始念書了。

  張泱站在原地思忖了好半晌:「寄來一點書?收貨地點是宗正郡?而不是天龠郡?」

  「用星獸傳遞,不需要告知具體地址。老東西不知道我在宗正還是在天龠。」山鬼沒有給出他想要的激烈情緒,王起覺得沒意思。

  「星獸?張大喵?」

  「不是疾風,是我養的雷霆。」

  也沒人規定只能馴養一隻星獸,不過王起沒讓另一隻出現在張泱跟前,怕又被搶。

  「疾風是誰?」

  「張大喵。」

  王起只能吐出那個讓他嫌棄的名字。

  張泱追問:「雷霆在哪兒?」

  汝星獸,吾養之,汝勿慮也。

  王起:「……」

  愈發篤定不能讓山鬼見到雷霆的念頭了。

  「那我換個問題,這些星獸,你跟彩蛋哥都是在哪裡抓的?」迄今為止,張泱就只見到一隻野生大咪,大喵跟大咕是從野人哥與彩蛋哥這邊收養的,看得出來星獸很稀缺。

  「疾……大喵是我降服的,雷霆是有人轉送給老東西,老東西又當生辰禮送我的。」見張泱眼神似還想打破沙鍋問到底,王起繼續道,「聽聞雷霆是那人自己難產生下的。」

  張泱:「???」

  野人哥不是說雷霆是星獸嗎?

  人可以生下星獸嗎?

  「有什麼奇怪的,星獸是有極低概率化為人形的,他們與人也能生下下一代子嗣。老東西年輕的時候到處走動,據說臨海的九坎有個勢力的主君就是人魚出身,不知道是純粹的星獸,還是半獸。」王起堅信這世上有山鬼的存在,並認為張泱是山鬼,自然是有原因的。

  「九坎?這個地名好熟悉啊。」

  「你不是自稱九坎張氏?老家都忘了?」

  王起這話帶點兒嘲諷。

  亂認祖宗一般是為了給自己弄個好點的出身,說出去名頭好聽點,老東西也這麼幹過,還給認的那一支王氏送去厚禮,攀親戚。望族一貫眼高於頂,瞧不起寒庶出身,老東西被人陰陽怪氣駁了面子,不僅沒大開殺戒,反而逢年過節給人送禮。在王起看來就是左臉被人扇了,老東西又遞出去了右臉,下賤。


  山鬼倒是沒送禮的舉動。

  王起也不相信她真出身九坎張氏。

  但,就算是冒名頂替認的祖宗,連老家叫什麼都不記得,山鬼此舉未免過於敷衍。

  「哦,原來是那裡啊。」她語氣平淡,完全沒冒認祖宗被抓個正著的窘迫,她話題一向跳躍,下一個問題就是,「你念書作甚?」

  王起跟關嗣都有蹲屋頂、站高處的習慣。

  但張泱就沒見過他在屋頂看書。

  王起:「書中自有黃金屋。」

  如今的他已非吳下阿蒙!啟蒙那幾套都自學念完,四書看了個囫圇,各種子曰他不太感興趣,目前在看還算感興趣的兵書策論。

  張泱不解:「可我不念也有黃金屋。」

  要個黃金屋還要專程念書嗎?

  王起:「……」

  關宗的手藝是不錯的,即便張大咪跟張大喵的毛髮被金汁燙得打結嚴重,但在他的大力出奇蹟之下,依舊給梳洗乾淨。為了壓住金汁臭味,洗了一遍又一遍還給上薰香。

  「呼——老子拿個幾十斤的刀舞上幾個時辰都不帶喘的,倒是給你們倆洗澡洗得差點喘不上氣。」關宗拍拍張大咪腦袋,起了火堆,砌了臨時的石牆,讓二獸在石牆旁烘乾。

  累了半天的關宗——

  「這活兒真不想再幹了。」

  收到高端賽級洗護費用的關宗——

  「倒也不是不能有下一次。」

  郡府燈火通明,人員來來往往,偶爾能瞧見十來個百鬼衛身影。關宗攔住一人詢問可是宗人郡跟帛度郡有動靜,百鬼衛精銳道:「回將軍,二郡已整合兵馬,約有萬人。」

  關宗有些嫌棄。

  「膽子這么小?怎麼才萬人?」

  外戰出動萬人,對二郡來說其實很多。

  只是關宗打的主意是趁著他們兵力被限制在正面戰場,自己好帶兵偷襲二郡老家。

  現在二郡出動萬人,就不太行了。

  關宗想著今夜怕是要傳召,便待在郡府等待消息。張泱下午暫時滿足探索欲,這會兒正抱著兩隻香軟的星獸親近親近:「你們也會變成人嗎?關宗,你看它們何時能成人啊?」

  關宗:「變成人?」

  張泱自然道:「九坎就出過人魚軍閥。」

  關宗:「九坎那邊的,我倒是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星獸化人似要經歷大劫,這一關,常常十者去九,唯有天賦運勢都頂尖之輩才能跨過。主君麾下二獸怕是有些費勁了。」

  但對星獸而言,成年才是最大關卡。

  人與野獸是存在競爭關係的,二者都在爭奪天地間的生存空間。星獸的胃口可比普通野獸大得多,成年也更加不容易,極易在弱小時被獵殺清理。要是能保住性命,要麼被人飼養在軍中,為其衝鋒陷陣,要麼被一些特殊商賈當做改善血統的工具,後者壽命往往很短。

  最好的歸宿反而是跟隨關嗣王起這種人。

  勢力有限意味著作戰頻率不高,在主人幫助下是可以平安跨過成年關,成年之後存活率會高很多,之後才是衝擊其他的關卡。

  如今改投張泱麾下,成年關板上釘釘了。

  「大劫?什麼大劫?」

  「應該是類似雷劫之類的?」

  張泱若有所思地做起了筆記,她揉著虎頭虎腦的張大咪:「不怕,大咪還有我呢。」

  要是大咪跟大喵變成人,又多一女……

  咦,說起來大喵是什麼性別來著?

  樊游等人來的時候,張泱正單手抓著張大喵的後腿,大喵兩隻前爪抱著柱子,口中嗷嗚嗷嗚地叫著,甚是悽慘。直到樊游等人行禮,張泱才鬆了手,大喵躲在柱後怯怯。

  「怎麼回來了?」

  蕭穗命人抬上一箱東西,全是帳本。

  這裡面其他東西入不了蕭穗的眼,但有一份祖傳的資產讓她都不禁眼前一亮,是一處馬場,但馬場卻不在山中。張泱聽了一會兒,不解道:「不在山中,咱們怎麼收帳?」

  關宗咋舌:「馬場?多大的馬場?」

  他更像感慨的是這幫人居然這麼有錢。


  蕭穗解釋:「這處馬場我知道,本是望族的資產。我查了查各族的族譜,想起來那一任當家膝下僅一個成器的兒子,其餘子女不是發嫁便是入贅,僅有少數幾人留族。其中有一個女兒是與原配生的,出嫁的時候陪嫁了馬場每年百一的紅利。這份陪嫁輾轉兩代居然到了此地,只可惜沒守住,不知為何留在這裡。」

  儘管只有百一紅利,那也是筆不菲巨款。

  關宗道:「居然沒收回去?」

  蕭穗搖頭:「這就不知了。」

  望族豪門之間的事情一貫複雜狗血,爛事多,蕭穗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方面。只要知道這處馬場的戰馬素質很高就行,他們可以用這百一紅利優先購買他們想要的戰馬。

  「戰馬?有多好?」

  蕭穗:「耐力素質都好,這馬場出來的,不管軍用還是民用,價格都高。我在家中時候也養了幾匹,身體都有較高的半獸血統,便是馱著千斤重物也能鏖戰數時辰而不力竭。」

  帝座城守將聽了眼熱。

  律元也忍不住身體前傾細聽。

  武將,誰不喜歡好馬呢?

  張泱倒是沒關心過戰馬的價值,這些東西都是樊游他們幫忙處理的。天龠用的戰馬大多是從東藩賊手中繳獲的,屬於無本買賣。

  她隨口問了一句。後知後覺意識到好像一匹讓武將都心動的戰馬,其意義相當於觀察樣本口中開不起的超級跑車,也許是飛船?

  找到錨點,張泱就能明白了。

  難怪休穎會這般開心。

  超跑/飛船公司百一紅利,誰不心動?

  戰馬這種資源一向是被地方本土勢力控制的,畢竟戰馬的培育離不開馬場,而馬場又不能被揣著跑。其他勢力想要購買,要麼武力夠強去搶,要麼財力夠大直接砸錢買。

  最優質的戰馬也不是隨便能買到的。

  收繳的這份財產卻能成為敲門磚。

  張泱正在沉思中,律元突然乾咳兩聲,提及她的戰馬在陣前負傷,即便養好了也容易留下隱患。要是能有一匹足夠優秀足夠頂尖的戰馬,她作戰之時就能更加心無旁騖了。

  張泱:「……」

  這時候,張泱想起律元的稱號。

  【呂溫侯的繼承者】

  在當義女,殺義父這方面,律元確實適合這個稱號,但人家呂溫侯有馬中赤兔,而她的義女沒有。董胖子給呂溫侯送了赤兔,而作為律元義母的自己卻沒送,有些名不副實了。

  張泱旁若無人地出神了一會兒。

  爾後,她看著律元認真地道:「我兒莫慌,定會為你尋來比赤兔還要赤兔的戰馬!」

  包括律元在內的眾人表情怪異起來。

  赤兔跟那個誰一向是標配,再加上律元殺義父的行為,張泱這話就顯得有些微妙。

  主君真不是在陰陽怪氣嘲諷人嗎?

  見張泱眼中宛若慈母的憐愛,眾人噤聲。

  律元腦中一轉,她笑眯眯地選擇順杆子爬了:「多謝義母,那我便等著『赤兔』了。」

  張泱頷首:「若有,第一個想著你。」

  關宗看了著急:「主君,我也缺馬。」

  不能光惦記著他的義妹啊。

  張泱又點頭:「也有你的。」

  緊繃怪異的氣氛一下子活絡開來。

  其他武將,例如新降的折猛只是沉默,雖心動卻知她還不配,那種戰馬哪裡是隨隨便便就能要到的?帝座城守將則是一臉羨慕。

  張泱又問了幾句馬場情況。

  其餘人也看著蕭穗。

  蕭穗笑著道:「早前聽說馬場出動大量人力,順利捕獲了一匹沒能跨過大劫的神異野馬,渾身似有雷霆奔騰。說起來,這個馬場已經有五種血脈了,又與其他馬場有姻親。」

  關宗等人聽了愈發神往。

  二代指望不了,三代或許能想想?

  律元倏然插了一句:「其實山中也有一處馬場,只是規模小,戰馬素質也遠不如那些個大馬場。只是,用來武裝自身也是夠了的。」

  所以,要打嗎?

  ??(??へ??╬)

  ?這個世界設定確實沒有棠妹鬥氣化馬(劃掉)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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