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玄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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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主線任務?」

  樊游瞧著有些氣。

  他都想問問究竟是誰給張泱發布任務,將她攛掇得遊手好閒!是不是不做任務就渾身不舒坦?要不是自己強迫主君必須學習,她可以一天十二個時辰飄蕩在外邊兒。

  「主君就不能學著處理公文?」

  郡丞和長史也不能替郡守干所有的活。

  結識她短短數月,嘆的氣比前半生都多。

  「日常任務做得我噁心,我想要主線任務。」張泱本就不是耐心多好的人,一開始她還挺享受子女們提供的情緒價值,瑣碎無聊的日常任務做多了會影響遊戲熱情,「處理公文是比日常任務還要無聊的任務,不做。」

  一句話差點將樊游氣了個仰倒。

  張泱無視他反應,強行轉移話題。

  「你不是派人來說有要事商議?」

  樊游忍了忍:「不急,人還未齊呢。」

  張泱:「這麼鄭重?」

  可見此事的嚴重性了。

  張泱判斷這絕對是主線任務開啟的前兆!

  「樊長史,聽說是狗國郡來消息了?」

  人未到,聲先至。

  濮陽揆的嗓音比平日喑啞許多,伴隨她聲音的還有戰靴踩在石磚上發出的悶響。

  大門推開,露出門後人影。

  濮陽揆身形挺拔如出鞘利刃,摘下的兜鍪夾在臂間,額間的赤紅抹額也被汗水反覆打濕,緊緊黏著幾縷髮絲。腰懸長刀,刀鞘不時與裙甲甲片相擊,盡顯肅殺之氣。

  當她真正踏入室內,大片陰影隨之投了下來,似乎連廳內的空氣都被逼退壓縮。

  不知何時抵達的何質下意識呼吸一滯。

  託了律元的福,他現在瞧見個體魄相似的女性將領都會忍不住幻視律元。縱然濮陽揆與律元氣質不同,沉靜內斂不失勇猛果敢,然而二人帶來的壓迫感卻是相同的。

  那股從殺伐中磨礪出來的氣息也雷同。

  「君度來了。」

  張泱招呼濮陽揆坐下。

  也許是科班出身的緣故,濮陽揆一貫嚴肅正經,平日臉上少見笑意,但也極少跟此刻這般焦急。這進一步將張泱好奇心勾起。

  「天菩薩!」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關宗跟機關槍一般密集的叫嚷,「怎麼聽說玄武令也冒出來了,這玩意兒還沒用完嗎?全都瘋了吧!」

  「玄武令?」

  這個詞還真有點耳熟。

  張泱從遊戲背包掏出一本上課備忘錄,精準翻開某頁,手指滑過某行,口中喃喃念道:「玄武令?通俗理解就是……懸賞?」

  三垣四象七國各有一令。

  玄武國那個叫玄武令,似有七枚。

  據樊游授課所言,玄武令本是玄武國開國之主設下的,初衷是嘉獎幾個賞無可賞的開國重臣。此令現世,玄武國及其諸侯國就能對玄武令目標出兵追殺,不死不休。

  不過——

  「可是叔偃不是說玄武令沒啥用了嗎?」

  有人用玄武令討伐某個仇家,有人用玄武令剷除某個勢力,也有人後代落魄到用玄武令交換利益……隨著一次次問世,玄武令已經失去首次面世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號召力。

  這些是張泱的上課總結。

  在總結後面還有兩句個人心得(吐槽)。

  其一,玄武令的威懾力跟玄武國的國力是掛鉤的。玄武國越強,諸侯國越臣服,意味著玄武令背後代表的「心想事成」被滿足概率就越大。玄武國會盡力完成目標。

  反之,亦然。

  其二,沒收益也會打擊積極性。

  誰也不能提著腦袋幹活卻得不到獎賞啊。

  大家自顧不暇了,誰還在乎一枚死物?

  「沒用是沒啥用了,但它噁心人。」關宗一屁股坐下,臉上寫滿了煩躁與怒火,「誰家打仗不是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哪怕是天底下最不要臉的,打仗也要扯一塊遮羞布遮一遮醜的,讓人想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再出兵。」

  「哦,玄武令就是那個完美藉口。」


  「意思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然後呢?」

  「然後更亂了啊。」

  一枚玄武令相當於給了玄武國及其諸侯國勢力一個完美藉口,只要你最終目的是奔著達成目標去的,過程中想打誰就打誰,想搶誰地盤就搶誰地盤,美其名曰對方不肯借道。

  這隱患在玄武令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就被發現,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鬧得雞犬不寧。然而,那代玄武國國主已經不是開國之君,而跟隨開國之主的重臣卻一個個還活蹦亂跳。一聽到二代國主要收回他們手中特權,試問誰願意輕易交出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廢了這位,改立另一位跟他們關係好的。

  張泱:「跟咱們沒關係吧?」

  PVP的精髓就在於玩家干玩家。

  菜是原罪,誰菜誰被打。有人被打會選擇打回去,但也有人會被打破防,一怒之下自掏腰包發布懸賞,讓玩家幫忙解決懸賞目標。張泱就經常被一些玩家懸賞緝拿。

  只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天龠郡也才剛起步,經不起群毆。

  關宗哂笑道:「主君太高看自己了。」

  在外人看來張泱就是鄉下地方的鄉下郡守,地盤偏僻,沒有油水,商路被人兩頭堵住。這麼一塊地方送給別人,別人還嫌拉低自身整體水平呢。拿出玄武令追殺她作甚?

  何質暗中觀察張泱反應。

  面對關宗不客氣的言辭竟無怒意,甚至還贊同頷首,驕傲愉悅地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總有一天能被人用上什麼令的。不是玄武令也會是朱雀令天市令。」

  關宗被張泱堵了回來,語噎。

  何質:「……」

  被人用三垣四象令是啥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實在不理解張泱的腦子。

  直到都貫抵達,樊游才清點人數準備開會,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確實是一枚玄武令現世了,內容是圍剿亂臣賊子秦凰、趙儕。使用玄武令的是某個宗室,可我懷疑真正持有者是斗國國主……所謂宗室是障眼法。」

  張泱訝然:「他還沒死呢?」

  斗國王室狼狽逃跑後,張泱就沒關注了。她還想著這個情形下,這幫王室不是死在逃亡路上就是被哪一路軍閥抓了殺了,結果人家還活著,還拿出壓箱底的大寶貝。別看玄武令沒了威懾力,但這玩意兒轉賣還是很貴的,樊游還跟她說有一枚三垣四象令賣出過天價。

  樊游道:「沒死,還很搶手。」

  「具體怎麼個搶手?」

  「斗國王室帶著剩下文武大臣跑到了狗國郡,先是被趙儕抓了,後來又被秦凰搶了……」至於民間傳得沸沸揚揚的《趙儕月下賞國主圖》、《秦凰三殺忠臣》之類的內容就不必細說清楚了,「聽說,秦凰還故意將一些忠心王室的臣子單獨關押,故意將人餓死……」

  濮陽揆拳頭捏緊。

  「可有濮陽氏的消息?」

  樊游搖頭:「暫時還沒有。」

  目前為止,傳入民間的消息裡面還沒有一個姓濮陽的被整死,也有可能已經死了——民間消息沸沸揚揚不代表這些軍閥沒封鎖能力,他們只是故意讓王室顏面掃地。

  張泱一拳頭砸在手心裡。

  「不對啊,我們不可能收到密信。」

  玄武令的目標是趙儕跟秦凰,但張泱明面上是趙儕的部將,也就是說,這封密信是不可能送到張泱手中的。張泱眼神狐疑地看著這封信:「你確信咱們不是被騙了?咱們現在還掛在趙儕這廝名下呢……送信的人,是真不怕我跟『上司』告狀啊……」

  樊游道:「我也懷疑過這點。」

  但他已經跟天江郡那邊偷偷核實過了。

  玄武令圍殺趙儕秦凰一事是真的。

  何質適時提醒:「或許發布玄武令的人也知道主君與趙儕無關?畢竟,挺明顯的。」

  或者說,張泱從頭到尾就沒瞞過。

  「……這個,也有可能。」然而,知道或是不知道,其實也不重要,張泱便將其拋到了腦後,「叔偃擔心鄰居會趁機打咱們?」

  哪怕是師敘都看得出這不可能。

  最大的威脅是天江郡,但天江郡跟天龠的關係已經緩和,目前也沒理由撕破臉。


  樊游搖頭:「不是。」

  「那是?」

  「我們要主動出手。」

  張泱:「……」

  樊游道:「這是個好機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能名正言順擴張勢力的機會可不多。

  「不是,叔偃不是說要拿下山中諸郡,然後再——」張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屋頂上傳來野人哥一聲哂笑,她閉上眼睛直接說出來,「再取東咸,之後是天江郡?」

  暫時躲避秦凰幾個的鋒芒。

  樊游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原以為秦凰這些勢力還能糾纏個一陣,夠咱們取下山中諸郡……可這玄武令一出,密信中還說斗國國主許諾出兵勢力,只要誅殺了秦凰與趙儕兩方人馬,事成之後可瓜分他們的全部……」

  張泱:「我想想,我仔細想想。」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張泱看看山中諸郡,再看看另一邊的蛋糕,兩邊為難。濮陽揆欲言又止,相較於山中諸郡這塊地方,她更傾向於干秦凰趙儕,但這事關主君未來,不該摻雜她個人情緒。

  這時候,屋頂又傳來一聲哂笑。

  不過不是王起,而是關嗣。

  對方像是故意要讓張泱聽到一般,藏都不藏。奇怪的,張泱居然能猜到他這是啥意思,不過是想讓她開口給個名分——車肆郡有兵又有將才,藉助帝座城,是能偷襲山中諸郡任何一處的,要是有關嗣助陣更是如虎添翼。

  如此,張泱就可以空出手了。

  她看著輿圖沉思。

  天龠之外的地域很廣闊啊,她想看看。

  「彩蛋哥,找你個事兒。」

  關嗣瞧著開會中途跑出來的張泱,不語。

  他之前不是沒給機會,但她不重用。

  現在想到自己的好了?

  關嗣還沒開始擺,王起的臉湊了過來。

  「其實,山鬼也可以找我。為什麼要二選一,就不能速戰速決打了山中諸郡,再去打那個什麼秦凰趙儕嗎?只要速度快,想打誰打誰。」他聲音帶著幾分攛掇蠱惑。

  關嗣冷聲道:「不安好心。」

  王起此舉無異於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山中諸郡要是被車肆郡偷襲成功,那段時間就是最虛弱的時候,怎麼能保證王起不會突然反水,帶著東咸兵力就打過來撿漏?

  這也是樊游忍痛先放下山中諸郡的主因。

  王起這個隱患太大了,現在看著聽話,對著張泱左一句山鬼,右一句山鬼,一天天跟影子一樣尾隨張泱,美其名曰護衛山鬼的安全。實際上呢?樊游一個句讀都不信!

  此人性情反覆無常!

  先前冷不丁暴起殺人的畫面還記憶猶新。

  王起嘴角笑弧噙著幾分殘忍。

  「我是不安好心,但用意也比你單純些,我只想要山鬼好,讓山鬼眼睛裡有我,鞭子只對我落下,我能有什麼錯?山鬼你要信我,老東西王霸哪裡有你好?咱倆最好。」

  關嗣:「……」

  王起提醒張泱:「你考慮時間不多。」

  趁著山中諸郡消息還不靈通,先將他們偷襲拿下。等他們知道,多多少少也會打起精神警惕,以免被戰火波及,那時再想偷襲就難了。他們警惕越低,帝座城戰略價值就越高。

  張泱:「……」

  王起繼續道:「不是你說疑人不用?」

  張泱問他:「你圖什麼?」

  別說要她的鞭子了,這話鬼都不信。

  張泱認真,王起也嚴肅起來,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有病:「還能為什麼?你吃魚難道喜歡吃多刺的小魚?自然是越肥美越香,山鬼也是越強越有價值,越讓我產生興趣。殺一個鄉下郡守跟殺一國之主,成就感不一樣。」

  「……確實,叔偃跟不上你的病情。」

  不能用正常思維推測這些NPC。

  王起:「其實,我還有一個主意。」

  張泱挑眉:「你說。」

  「你可以去找老東西合作一回啊。」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了什麼?這麼幹,我不就是自投羅網?」樊游怕的就是王起會串通王霸搞偷襲,她還找王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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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意外,今年的閱文年會盛典比以往有意思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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