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不要臉就能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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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泱:「這人是誰?」

  律元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倒不是那隻籠中雀身份多複雜或者難以啟齒,實在是她在這件事上做得不算地道。若聽眾只有一個休穎,她說了也就說了,二人興許還會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可偏偏還有一個年幼的義母。律元識人無數,只看張泱雙眼便知她不是多複雜的人,說了不好。

  張泱:「此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確實有點干係,我曾與他有一女。」

  此話一出,連蕭穗也投來充滿震驚的視線。誰能猜到啊,她新交的狐朋狗友居然有個孩子。蕭穗在律元家中住了好一陣子,可沒有發現半點養孩子的蛛絲馬跡。退一萬步說,沒發現這點是蕭穗不仔細,可前任車肆郡守也不仔細嗎?對方會允許律元生育?

  張泱嗅到了NPC狗血八卦的氣味,經驗豐富的她忙催促道:「說說,怎麼回事?」

  順手又從遊戲背包掏出了瓜子。

  她還大方分享給了蕭穗。

  律元:「……」

  蕭穗:「……」

  張泱二度催促:「說啊。」

  律元暗暗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視線從張泱手中瓜子挪開,整理思緒道:「我擔心律氏的仇無法在我手中完成,便想辦法留了一個子嗣。只是此舉風險極大,一旦被發現可能引起老賊的戒備,或是被老賊暗算,所以我需要一人幫我將消息死死捂下去。」

  「此人必須是老賊極為信任的人,但又不能跟當年滅門之禍有干係。」律元想留下復仇的延續不假,但也不想孩子身體中有仇人血脈。律元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她想要做就去做,很快圈定人選範圍,再加上男方相貌脾性這些條件,挑挑揀揀不剩幾個目標。

  最後,律元盯上了那隻籠中雀。

  彼時籠中雀還不是籠中雀,年紀輕輕便讓老賊視為謀主,腦子好且心腸夠歹毒,唯一的缺點就是體質有些孱弱,聽說膝下兩個子嗣體弱多病,一臉夭相。律元起初還萌生過退意,覺得他那個族侄兒更適合,但最後還是擇定此人了。無他,此人下賤好勾搭。

  他那個族侄實在有些扎手,長得也老氣。

  因律元名聲在外,對籠中雀而言,不管是她借醉邀請還是平日言語輕浮,全都是她風流成性的鐵證。籠中雀又不是什麼潔身自好、坐懷不亂的人,一來二去就有了關係。

  籠中雀起初也只當這是風流韻事。

  卻沒料到律元會懷孕。

  截至目前劇情都算正常,張泱覺得毛病不大,完全可以用《我跟死對頭睡了好幾覺》概括,很多人都吃「相愛相殺」這個標籤。

  張泱:「之後呢?」

  「他倆孩子死了,我給他送了一個。」

  張泱聽不出問題,但狐朋狗友蕭穗一聽就皺眉了:「所以——他的孩子怎麼死的?」

  律元破罐子破摔。

  「病死了一個,我殺了一個。」

  張泱:「???」

  「老賊將他視作心腹,對我也算信任。」律元利用這點,有驚無險度過顯懷那幾月,籠中雀幫她打點好,讓她兩三月不跟老賊碰面。

  蕭穗:「他因為你懷孕就答應幫你?」

  律元淡然道:「他沒健康的孩子。」

  而腹中的孩子明顯隨了她。

  律元彼時故意示弱,直言這個孩子生下來也不能留在自己膝下,會讓籠中雀抱走撫養長大,只要瞞得好,不會有人知道孩子跟她的關係。偏偏這個時候,他有孩子病逝。

  蕭穗投來懷疑的目光。

  律元道:「這真不是我殺的。」

  她都承認一個了,有必要瞞著另一個?

  兩個孩子都有嚴重的遺傳病,能長到那個年歲都是祖宗庇佑了。一個孩子的早逝讓籠中雀下定決心冒險,他幫了律元一把。結果就是律元生產前,他被律元給「逼死」了。

  律元將他囚禁,藏了起來。

  【律八風,你出爾反爾?】

  律元道:【不是我出爾反爾,是我信不過你,你也不值得我信,我怕你去母留子,為了徹底杜絕我這份擔心,只能先下手為強。為了律氏,我不能冒險,只能委屈你。】

  擔心被出賣,所以她先出賣對方。


  律元給對方講了一個故事。

  【你可知道獅子?一個獅群上一個雄獅死去或者被趕走,新來的雄獅會將獅群中的幼獸殺死,好讓母獅能與自己繁衍後代。我不是母獅,卻有著跟公獅相同的需求。我需要你全心全意、一心一意,保護有我血脈的孩子。】

  為此,籠中雀失去剩下的孩子。

  同時也失去再度擁有孩子的機會。

  這還要感謝籠中雀那個族侄,要不是這個族侄鍥而不捨將老賊送來的男寵絕育了,律元還不知道這世上有這樣的宮廷秘藥。這種宮廷秘藥誕生之初還是為了減輕女性國主的負擔,同時杜絕內廷男寵暗中跟其他女性有子嗣,動搖王庭傳承,之後隨著戰亂流至民間。

  不影響使用又不會帶來負擔。

  【你再恨,你還是要滿足我的要求。】律元滿意看著對方寫滿仇恨的臉,心裡卻想著自己仇恨老賊的表情,應該跟他差不多。

  嗑瓜子聽八卦的張泱:「……」

  她將系統日誌對話內容重新看了兩遍。

  「……就是說你殺了人孩子,還讓人用性命保護你孩子,還讓對方徹底絕育了?」遊戲策劃的腦洞真是越來越大,居然想得出這種劇情。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出。

  律元硬著頭皮道:「不得已為之。」

  張泱:「現在他是要報復你?」

  如果帶走那支兵馬的人是籠中雀,對方肯定奔著報仇來的。不過,張泱還有一個問題不明白:「聽著也不太對,他這麼簡單就擺脫你掌控,怎麼會現在才動手?有古怪。」

  飛不出籠子的籠中雀才叫籠中雀。能隨時打開籠子飛出去的,能叫籠中雀?這個籠子對人家來說,充其量只是一處免費房產罷了。

  律元也為這點疑惑。

  可她是懷疑對方的。

  不管是不是籠中雀,都要做好準備。

  律元將這件事情認真對待。

  蕭穗:「你留著後手?」

  律元道:「那一夜兵變,我就派人去將他族侄抓了,下了大牢關著。要是他真跟我破罐子破摔,我也不介意將他這族侄殺了。」

  要是平時,抓他族侄不容易。

  這隻狐狸精對律元警惕心非常強,但架不住那天兵變是大晚上,對方都就寢了。律元的人最先突襲他家,將人堵在被窩裡面,一上來就用暴力將人打了,隨後五花大綁。

  任憑對方有萬千手段也玩不開。

  兵變能這麼順利,跟時機有很大關係,老賊身邊有腦子的人不在,能打的人也都在外面。要是擱在其他時間,少不了來回拉扯。

  張泱:「你女兒還在人手中。」

  人質在對方手中,律元也投鼠忌器。

  律元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沒當著張泱的面說出來,總覺得不妥當。

  她沒挑明,她的狐朋狗友蕭穗卻明白她想說什麼。籠中雀這輩子確實只有這一個孩子有機會活著長大了,但她律元不是。只要律元願意,報了血仇的她未來還能有很多跟她血脈相連的孩子。不是律元不愛這個孩子,而是二者在這件事上的籌碼根本沒辦法比較。

  律元怕籠中雀去母留子,於是先下手為強,那麼籠中雀知道律元兵變成功,難道就不擔心他撫養的孩子失去獨生女的籌碼?律元還能有其他孩子,所以這個孩子對她的價值就不如兵變之前高。如果真是籠中雀的手筆,他動手的動機大概率跟這點變化有關。

  律元道:「我會儘量將孩子救出。」

  張泱點點頭,理解律元的心情:「嗯,不要擔心。你既喚我一聲義母,這孩子也算是我的孫輩了,我也不會讓孩子有危險的。」

  律元嘴角抽了抽。

  不管是幾次,她還是覺得張泱頂著這麼一張臉自稱「義母」很奇怪,不如老賊自然。

  律元無奈,律元選擇閉眼。

  接女兒的人馬前兩天就出發了,要是接不到人,動手的人肯定是籠中雀。律元又命人將籠中雀的族侄帶上來,後者在陰暗潮濕的大牢蹲了三四天,吃不好睡不好。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沒辦法給自己梳洗,只能用手指勉強將頭髮梳攏整齊,此刻瞧著精神頹靡。

  見到律元,他情緒就激動了。

  「律八風,你這首鼠兩端的小人!」


  律元喝道:「不想我把你牙齒全部打下來,你就閉嘴,真以為是老賊還在的時候?」

  對方哪裡會被這點威脅就嚇住?

  張泱瞧著新人物的面板數值,有些驚訝,不過對方不像叔偃那樣特殊,她也不是非要收藏不可:「要不要將他捆起來吊城牆上?」

  給籠中雀一點震撼。

  那人聽張泱插嘴,不悅:「豎子何人?」

  「我不叫豎子,我是八風的義母。」

  那人:「……」

  律元悄悄按了按額頭,默默避開死對頭的震驚視線。後者良久才倒抽一口涼氣,用一種恍惚的口吻道:「律八風,你為了報仇居然能做到這一步?也不怕天下人恥笑你?」

  律元無所謂地道:「天下人恥笑能讓我掉二兩肉?別動不動就用名聲威脅我,我要是看重名聲,當年就不該活下來,而是跟著家人一塊兒死了。這麼多年,我在乎過?」

  對方無言以對。

  對一個怎麼罵都能厚臉皮承認的人,任何語言攻擊都是蒼白的。唯一能讓律元破防的就是攻擊她已故家人,可偏偏律氏當年死得壯烈又冤枉,他也實在不好拿已故之人當攻訐律元的武器。律元可以不要臉,他還是要臉的。

  「你已經達成自己的目的,今日見我是要一雪前恥?不管你怎麼羞辱,我都不懼。」

  橫豎只是一條命。

  律元不怕罵,所以別人罵她沒用。

  他也不怕死,所以死亡威脅對他也沒用。

  張泱提議:「還是吊城牆吧。」

  律元:「不妥,此人在老賊部下有些名望,要是如此折辱他,會引來不必要麻煩。拋開其他不談,此人還是有些才華的,若能降服收用,對義母而言也能算個助力了。」

  籠中雀的族侄:「……」

  他怎麼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律八風這姿態倒不像是徹底翻身了,倒像是改換門庭,暗中依附了另一個勢力,借著這個勢力才推翻了舊主。腦中萌生這一念頭,他便安靜下來,暗中冷靜觀察張泱了。

  年輕。

  這是他第一印象。

  無害。

  這是他第二印象。

  對方身上完全沒有一個勢力首腦的氣勢,反倒像是個無害天真、不諳世事、從未涉及名利場的鄰家女郎。如果在律元兵變之前告訴他,律八風喊這麼個人義母,他肯定覺得對方瘋了。而魔幻的是,一個敢喊,一個敢應。

  張泱又看了一眼數據面板:「招募他?」

  「若義母不喜,沒利用價值殺了也行。」

  「律八風,你欺我至此!」

  張泱:「……也行?」

  說著,她看向盛怒中的NPC。

  雖說她覺得這套邏輯沒毛病,但破天荒的,張泱瞧著這名階下囚的時候,萌生了一個怪誕念頭——跟八風的對話,應該背著人。

  於是,扭頭看向律元二人。

  「下次再說這些,還是背著當事人吧。」至少別讓當事人知道自己可殺可不殺對方,不知道的話,對方的反抗情緒也會輕一些。

  律元道:「義母教訓的是。」

  籠中雀的族侄:「……」

  他已經在氣吐血的邊緣,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重的恥辱,想要將律元大卸八塊的念頭格外強烈。然而,之後一樁事情讓他知道,他距離被氣死還遠,一山還有一山高。

  律元派出去的人果然沒接到人。

  那間宅子已人去樓空。

  這個消息也沒有避著他。

  他注意到律元眼中醞釀的殺意,心中浮現幾分異樣警惕。在他開口前,律元卻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懷疑我將你族叔逼殺了嗎?」

  「律八風,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當然不承認,因為他根本沒死。」律元扼住他下頜,「你猜他這些年在哪?你與其擔心你這族叔的安全,不如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被他一時任性害得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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