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兵變奪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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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那坨銀白色金屬液體竟能發出非男非女的蒼老喑啞聲音,聽著虛弱又氣急敗壞。張泱盯著對方頭頂僅剩血絲的血條,也懶得與對方對話。BOSS打完之後,BOSS要麼當場氣絕殞命,要麼吊著一口氣逼逼賴賴說廢話。

  不管是哪一種,BOSS都已經打完了。

  第一遍過劇情的玩家還會耐心聽,第二遍第三遍就直接走神干別的事。張泱也是第一次,可她沒耐心啊。要不是NPC不能跟玩家一樣跳過劇情,她一句廢話都不想聽。

  在金屬液體無能狂怒之時,張泱徑直朝它走了過去,抬手醞釀掌風將其頭顱打爆。

  留下一句冷淡嫌棄:「聒噪。」

  金屬液體慘叫一聲又恢復成了一灘。

  「你想幹什麼?」男女老少兩道聲音重疊,情緒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懼怕。望著張泱走向地下密室的背影,車肆郡守第一次感覺到懼怕,蠕動去阻攔張泱,慌張高呼護衛。

  「來人!」

  「快來人殺了她!」

  「來人啊——」

  張泱一腳踹開坍塌大半的密室大門。

  伴隨著灰塵落盡,密室大致布局也暴露出來。這處密室面積僅有地上寢居一半,中心方位有一處貯藏水銀的古怪池子,池正中漂浮著一隻瓷白斛瓶,瓶身左右有兩道肉眼可見的裂痕。當張泱靠近這塊水銀池,池中的斛瓶努力就驚慌朝著張泱的反方向飄走。

  「來人——」

  「來人!我兒八風何在!」

  張泱掌風一吸,任憑那隻斛瓶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乖乖被她禁錮掌心。她聲音漠然威脅道:「閉嘴,再逼逼一句,我就將你的破殼子捏碎了。到時候就不是一個重傷!」

  斛瓶上方有一根細長血條。

  因密室受重創,血條也下去三分之二。

  威脅完,鬼物的尖叫戛然而止。

  車肆郡守卻不甘心自己就這麼淪為階下囚,趁著張泱轉身要離開的瞬息,水銀池中的銀白金屬化作無數尖刺沖著她背心襲來。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張泱。

  後者神色漠然地將斛瓶口震碎成齏粉。

  來自靈魂的劇痛迫使車肆郡守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嘯,來勢洶洶的水銀尖刺也在半空失了力道,從尖刺狀變為無數團水銀珠,淅淅瀝瀝砸在地上。本該純白的銀白色金屬液體染上了大片猩紅,下意識想遠離帶來威脅的張泱,怎奈何最重要的斛瓶在她的手中。

  見狀,張泱抬手一引。

  地上的銀白金屬液體收到某種力量指引,化作一條細流灌入斛瓶。小小一隻斛瓶還不及六寸長,瓶肚也不怎麼大,卻能裝下一小個水銀池的水銀,以及密室外那一大灘。

  踏出密室,一陣急促腳步聲由外殺來。

  張泱懶得顧及他們。

  提著斛瓶去找另外兩道化身。

  普通的【水銀精】只能待在一個斛瓶,但列星降戾高到一定程度,【水銀精】還有斷尾重生的本事。只要化身能找到另一隻斛瓶將其作為寄體,時間一長就能捲土重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張泱自然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

  這也是她沒有第一時間將斛瓶完全摧毀的原因,提著這隻斛瓶找到其他化身會比較簡單,更別說還有張大咕這個空中預警搭檔。

  她慢悠悠走著。

  「藏好哦,姐姐要來了哦。」掌中斛瓶傳來一陣戰慄。強烈的恐懼情緒不僅沒讓張泱生出一絲不忍,反而激發她想要見血的渴望。

  【水銀精】的化身跟本體共用一個意識。

  可想而知,兩道化身此刻有多驚懼。

  為了增加逃生機率,一道化身調動兵馬來截殺阻攔張泱,另一道化身則急匆匆朝著早就準備好的斛瓶備份而去。張泱走到一半停下,視線中密密麻麻的紅名正圍攏而來。

  天空上——

  張大咕背上的少女緊張到不敢呼吸。

  張泱嘖了一聲,正欲將手中斛瓶往遊戲背包塞,卻被系統日誌提醒【此物無法放入遊戲背包】。不得已,她只能斛瓶往腰束一塞,擔心會被強奪或者打架打丟了,又用繩子將斛瓶繫上,打了兩三個死結,做完才掏出金磚。


  「要清場了,小孩兒們。」

  在張泱眼中只是一群被BOSS化身招攬來的小嘍囉,可在這些小嘍囉眼中,他們是收到郡府突然遭遇襲擊,前來護衛的親兵。沖在最前的人最先看到氣定神閒的張泱,氣勢不由矮了一頭。這反賊並未給他們思索猶豫機會。剎那,十數丈金光從她掌心迸發。

  張泱手搓技能喊話。

  「抬頭,看著我!」

  最前排的親衛只感覺有什麼重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砸在身上,耳朵最先聽到渾身骨裂動靜,之後才是身體感知到疼痛,意識陷入昏沉黑暗。張泱手中金磚直接朝人天靈蓋砸。扛得住的腦震盪,扛不住的直接紅名變灰名。

  幾息便從紅名堆殺出一條缺口。

  爾後不管這些紅名怎麼追趕也不回頭,拖著他們去找【水銀精】化身。化身在上百紅名護衛護送下,爆炸發生的時候第一時間從郡府側門撤退。張泱趕在化身坐馬車跑遠之前,一支金色箭矢扎穿其中一匹戰馬的頭顱。

  戰馬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悲戚嘶鳴,被牢牢固定在地上,另一匹戰馬來不及減速,連車廂帶戰馬滾出去,馬脖子發出清晰折斷聲。

  車廂翻了,裡面的人也被甩出。

  張泱不做任何遲疑。

  她神色肅厲,幾乎在化身被甩出的一瞬,桃花眼精光閃過。她腳下踩著屋檐幾個風騷走位,如一縷青煙穿過三十來個紅名護衛構成的包圍,又是一支金箭洞穿化身脖頸。

  咻——

  之後是箭矢沒入肉體的悶響。

  張泱一個貼地滑鏟,左手扶著斛瓶,右手指尖從地面灰塵擦過,將那攤水銀收走!

  「下一個!」

  另一個化身要找斛瓶。

  天空中的張大咕沖著地面爆發出一團風刃,吹開試圖前來強奪斛瓶的紅名。它伸出鳥爪與張泱精準對接,之後騰空而起,直到腳下地面在眼前迅速縮小。張泱感覺到腰間斛瓶近乎實質性的絕望情緒,嘴角緩緩咧開,笑容前所未有得自然:「最後一個目標!」

  張大咕愉悅應和。

  對於這個化身,張泱處理手段簡單粗暴。

  直接炸!

  備用的斛瓶未經煉化,不禁摔的。

  從郡府第一聲爆炸開始,郡治內外都亂作一團。城外駐兵守將第一時間調兵殺來,命令城門開門。卻不想城門上出現一張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臉,守將的臉驀地黑沉下來。

  「怎麼會是你?」

  守將心中有種不祥預感。

  「律八風,城內有異動,速速開城門!」

  律元雙手環胸,單腳踩在牆垛上,俯視下方的敵人,心情是前所未有暢快:「開城門?老娘開你的天靈蓋還差不多,狗東西,瞧你不順眼多年了。來人,給我狠狠射!」

  這座郡治是老東西的老巢,後者恨不得將此地打造得固若金湯。內城城門之外有一座瓮城,瓮城之外還有外城,外城又做了一道減緩攻勢的瓮城。兩座瓮城開口還迥異。

  外城之外還有護城河。

  想打進來不是不能,是短時間做不到。

  城下守將明白律元這是反了。

  當即不做遲疑,命令軍中神弓手直接沖律元放冷箭,自己則開口吸引對方注意力。現在黑燈瞎火,又隔著這麼遠距離,以律元現在的猖狂勁兒很難發現暗中威脅。他主意打得不錯,但千算萬算算漏律元身邊還有一個關嗣。

  神弓手放的冷箭剛飛到半途,另一支箭不偏不倚將它從中洞穿,以雷霆之勢將神弓手眉心洞穿。這一箭的狠厲,饒是守將也驚了驚,急忙勒緊韁繩要掉頭退到安全範圍。

  同時下令攻城。

  有一點他心知肚明,律元的兵馬不可能掌控整個城防。只要這邊動靜一大,其他士兵就能趕來,與自己這邊前後夾擊律元。如此一來,攻破城門應該只是時間問題。他腦中亂糟糟地想著,下意識忽略了幾個重要問題——

  假如兵變主謀是律元,她這會兒怎會守著城牆,而不是去郡府圍殺郡守報仇雪恨?

  城內不僅有郡守,還有郡守一眾子女。

  他們又豈會坐視律元反叛?要知道在郡守刻意挑撥下,他們跟律元的矛盾已經尖銳到難以調和。一旦一方徹底掌權,另一方絕對沒有活路。而這也是對郡守最為有利的。


  律元無視那支冷箭。

  目光落向城內郡府方向。

  這麼大動靜,不知老東西死了還是逃了。

  只是走神的一瞬,城牆下敵軍陣中殺出一名武將,那武將視箭雨如無物,腳踩城牆如履平地,目標直指律元。她單手攔住關嗣,另一手將腰間佩刀反手抽出:「找死——」

  儘管很感激關嗣,但這些人的人頭可是她的囊中物,說什麼也不能輕易讓給旁人。

  「律八風,你真背叛府君了!」

  「放屁!」

  什麼叫背叛?

  背叛的前提是有過效忠。

  律元表情猙獰狠厲,壓抑十數年甚至更久的恨終於不加掩飾地爆發出來:「狗東西害我滿門,為人子女如何不報仇!你這斷脊之犬,自己搖尾乞憐莫要拉上旁人吃屎!」

  為了報仇,她可以做到一切她能做到的。

  甚至包括主動擁抱地獄。話音一落,體內驀地爆發出一陣陰冷至極的氣息,身後背生羽翅的赤鱗火蛇睜開了冰冷豎瞳,紅紫色焰光包裹這條火蛇,張口噴吐出長線狀火焰。

  被罵之人惱羞成怒:「你——」

  律元不言語,只是虛空一抓。

  那條雙翼火蛇在她手中溫順地化作兵器。

  「你既要助紂為虐,那就滾去給老東西陪葬!」律元二話不說,一道凌厲槍風直接沖著對方面門紮下,萬千焰火槍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腳踩牆垛將人從城牆劈回了城下。她追擊之前用餘光看向關嗣,得到後者一個肯定眼神,當即沒有顧慮地追上。

  守將沒想到律元敢下城血戰。

  當即也不顧什麼規矩體面,直接圍攻。

  律元再能打也就一個人。

  正如守將預料那般,律元並未完全控制整個郡治城防。這邊動靜一大,果然有兵馬急匆匆殺來。關嗣耳尖聽到了動靜,將落在城下的視線收回,抬手召出一匹猙獰巨狼。

  巨狼上半身凝實,下半身如煙霧。

  煙霧彌散之處,有上百雙幽綠眼睛睜開。

  律元的兵馬已經趕去拖延時間,關嗣淡然輕撫巨大狼頭:「餓了?餓了就去覓食。」

  狼群得到命令,原地四散。

  上百條矯健野狼流著涎水,縱身一躍從律元親兵頭上越過,張口咬向衝殺最前的敵兵脖頸。有些士兵反應迅速,將手中兵器舉起格擋,堅固兵器在野狼恐怖的咬合力下頃刻化為齏粉,緊跟著便是利爪洞穿身前甲片,也有反應不及時下意識抬手用手臂阻擋。

  結果可想而知。

  慘叫聲與濃鬱血腥一同綻放。

  沾上血腥的野狼體型肉眼可見增大,毛髮堅硬如鐵,利爪閃爍著森冷寒光,讓人見之生畏。有了這些不知疼痛生死的奎木狼圖騰加入,第一波攻擊被順利攔下,不僅沒能對律元親兵產生衝擊,反而被對方殺得節節敗退。

  然而,城牆上的血腥程度遠不及城內。

  製造血腥的人並非張泱,而是王起。

  他鬆開被他單手捏碎的頭顱,瞧著指縫沾染的腦漿,皺眉嫌棄。餘光瞥見瑟瑟發抖而無力逃走的侍從,用另一隻手將對方提起來,再將手上腦漿擦在人家臉上:「真髒。」

  侍從畏懼至極卻不敢發出一聲異響。

  「下一個在哪裡?」

  負責指路的律元心腹緊張咽了咽唾沫,聲音喑啞道:「請、請郎君,隨、隨我來。」

  「遠不遠?」

  「不遠,隔壁對門那座宅子就是。」

  王起平淡哦了一聲,起身:「帶路。」

  一條腿即將跨出寢居大門的時候,他張開的手掌虛握,那名以為自己能僥倖生還的侍從感覺脖頸被一股無形力量扼住。不給他一點掙扎空隙,脖頸就傳來牙酸的斷裂聲。

  律元心腹:「……」

  王起臉上不知何時沾上了血。

  月色下,他露出一抹發自靈魂的愉悅笑容,開心程度僅次於被山鬼鞭子抽百八回。

  「怎麼不走了?」

  怎麼一臉他會濫殺無辜的表情?

  他寬慰對方道:「我現在心情很好。」

  心情好,不亂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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