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當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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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律八風的名義兵變奪權,這確實能瞞天過海,將天龠郡從中摘出去,可問題是律元此人,可以信任嗎?」一反常態的,張泱並未一口應下,「她這人,可能會反覆。」

  樊游眸光微微一亮。

  那點兒亮光都驅散此前被列星降戾折磨出來的虛弱,彷佛黑夜中都讓亮起的明珠。

  他語氣欣喜:「主君何出此言?」

  主君的文化水平不高,但看人挺准。

  他對律八風的評價也不太高,心計深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些特質是一個亂世梟雄所具備的,但能面不改色認仇人為義父多年,為其驅策,心裡沒毛病也要憋出毛病。

  樊游很擔心律元的精神健康。

  天龠與她有著共同仇敵,雙方自然能愉快合作,可未來要是損傷她的利益,而律元羽翼豐滿,唉,樊游也擔心對方會關鍵時刻反水背刺。這種人駕馭起來,難度可不小。

  樊游隱晦看了一眼張泱。

  倘若主君殺伐果斷又工於心計,以其實力壓制一個律元不難。一把刀不是越鋒利越好,還要看持刀之人能不能完美駕馭這把利刃。萬一不能駕馭,鋒利的刀刃反而傷主。

  張泱:「直覺。」

  其實是看了律元的數據。跟義兄關宗相比,律元的道德忠誠打了個對摺,遊戲系統給的稱號非常耐人尋味【呂溫侯的繼承者】。

  點開稱號,還有稱號介紹。

  【稱號:呂溫侯的繼承者(不跳槽,無加薪,這一稱號雖不能讓你獲得呂溫侯的勇武,但可以讓你主君自動升級為義父/義母)】

  張泱還沒有【義母】這個稱號呢。

  可一旦降服了律元,還會自動觸發這個稱號另外一個隱藏介紹——作為義父/義母,你要時刻關注義子/義女的心理健康,不時給予愛的教育,否則他們有反殺概率。

  【稱號:義父/義母(戴上這個稱號,你將收穫一個能打的義子/義女的同時,也有一定概率被膝下義子/義女反殺,且暴擊率提升百分之五十,建議慎重收養子女呢)】

  張泱不知道呂溫侯是誰。

  只好找人詢問對方的生平事跡。

  不問不知道,一問她沉默。

  樊游聽到張泱的答案,也沉默,有種期待落空的失落感。不過,他早就知道主君文化水平不高,倒也沒有太失望:「她反覆沒什麼,先利用,不能用了再將這把刀折了。」

  律元不老實,他們也不誠懇啊。

  雙方半斤八兩。

  張泱:「如此也好,但要派誰去遊說?」

  她帳下就關宗跟律元關係最親密,交情最深厚,按理說讓關宗去遊說是最穩妥的。然而關宗的目標太大了,根據現有情報的拼湊,關宗參與過東咸之禍並且立下大功勞。

  他要是出現,車肆郡守就該生警惕了。

  警惕律元是不是因為關宗的出現而有恃無恐,不受他掣肘了,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樊游道:「讓休穎去吧。」

  這位銷冠在山中諸郡的生意還沒做完呢。要不是天江郡一事將她喊回來,蕭穗這會兒還在山中諸郡經營。她與律八風接觸也多。

  張泱對這個安排沒意見。

  她在乎另一點:「扶持她兵變奪權,咱們這邊就要派出能鎮場子的高手,對不對?」

  樊游頷首:「這是自然。」

  張泱掰著手指道:「君度要練兵守衛天龠,關宗因為身份不能明目張胆出現,東宿是縣尉不可能抽身,他的實力可能也不夠……盤算來盤算去,是不是只能我過去了?」

  樊游道:「不,還有一人。」

  張泱拉下臉:「彩蛋哥能有我靠譜?他也不會答應的吧?此事與他也沒利益關聯。」

  關嗣完全沒有理由幫忙打這一場的。

  「他會答應的,我手裡有他把柄。」

  張泱:「彩蛋哥的把柄???」

  樊游平靜道:「幼正私下透露的。」

  元獬能在東藩山脈隱居,跟這些危險鄰居相處還能遊刃有餘,自然有自己的本事。仔細計較起來,關嗣都算是元獬的前東家。

  給人當策士的,哪裡沒點退路?


  張泱:「……這會將人激怒吧?」

  樊游失笑。

  這點道理他自然知道。

  「關嗣音這人明面上是軟硬不吃,實則吃軟不吃硬。只要能將百鬼衛捏在手上,還不怕他不順從。」樊游眨了眨眼,含笑道,「否則的話,主君以為百鬼衛的軍餉誰撥的?」

  那些個待遇可是比照著主君親衛來的。

  張泱不由想到在官道上種樹栽花的百鬼衛,又想想關嗣那時複雜的表情以及系統日誌跳出的好感度提示,抬手給樊游豎大拇指。

  「幹得漂亮!」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光一個彩蛋哥還不夠吧。」

  張泱恨不得將自己名字寫臉上。

  樊游道:「您是主君。」

  張泱:「我是主君,所以我才說了算!」

  關於「主君」角色,張泱也有參考對象,不就是每個倖存者基地的基地長麼?基地長一般都是鼓舞人心、坐鎮後方的角色,被許多高武力的NPC保護著,遇到危險就第一個撤離危險地區,美其名曰保證系統指揮的完整性。

  然而——

  基地長不能打,而她是玩家角色。

  不管是什麼類型的遊戲,哪有玩家被NPC重重包圍保護的?那還有什麼可玩性?特別這還是動作角色扮演類遊戲,最大的樂趣就是升級打怪,可不是來當廢物吉祥物的。

  「那主君可有想好王起如何處置?」

  張泱:「……」

  樊游一看就知道她沒想過。

  「這個王起名義上是人質,實則不服管教,眼下能鎮壓他的也就是主君與關嗣。」

  要是張泱跟關嗣都跑去車肆郡干架去了,誰盯著王起這頭隨時隨地發瘋的瘋狗啊?天龠郡是個鄉下地方,物資匱乏,經不起王起拆。要是沒王起,張泱要去他也攔不住。

  要是關宗能壓制王起也好。

  但從主君方才說的來看,關宗不是對手。

  張泱:「……」

  這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了。

  樊游軟下嗓音:「此事,稍後再議。」

  主君出差回來還沒接風洗塵,先不提這些沉重枯燥瑣事。看到樊游體力值已經跌入紅線,再不去恢復就要昏迷,張泱只得點頭。

  「那你先休息。」

  剛翻上屋頂就見到一張陰沉的臉。

  張泱面色淡然:「彩蛋哥好啊。」

  「軟硬不吃,吃軟不吃硬?」關嗣知道張泱肯定清楚他在附近,她居然還有膽子跟策士算計他而不阻攔。她是膽大包天還是旁的?

  張泱道:「叔偃也沒說錯啊。」

  她問心無愧,自然沒必要避著NPC。

  張泱這還算好的了。

  其他玩家蛐蛐NPC或者寫哪個NPC的抹布文都是當著正主的面直接發揮的,張泱只是跟樊游商議兩句正事提及他,這有啥?

  關嗣:「……」

  張泱:「你那隻百鬼衛也都是可憐孩子,一輩子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吃過幾口好飯。在你眼裡,他們橫豎都是要死在殺人路上的,臨死之前斷頭飯吃點好的怎麼了?」

  關嗣羞惱道:「你——」

  「使喚你做點事情,又不讓你白幹活。」

  他們玩家是最講公平的,只要給跑腿做任務就要給相應的獎勵,絕對不惡意拖欠。

  關嗣一腔火氣沒處撒。

  張泱說的也有道理,可他就是憋屈。

  他寒著一張臉道:「沒名沒分就這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當我關嗣音是什麼人?」

  若要用他,便拿出實力降服他,讓他心悅誠服,沒這個實力就別湊上來惹他厭惡。

  可張泱介於兩者之間。

  真不知她是故意還是誠心。

  張泱茫然:「什麼?」

  「哼!」

  關嗣拂袖而去。

  【關嗣對你的好感度減三】


  張泱瞄了一眼彩蛋哥的整體好感度,別說及格線,七十都還沒跌破,她不必在意。

  借著東藩山脈那條山道,物資被源源不斷送入天龠郡,再加上一些慕名而來的游商以及天江郡那邊稍微放鬆,天龠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郡府辦的洗塵宴也能像模像樣。

  縣令徐謹與縣尉杜房也收到宴柬。

  宴席中的肉食以雞鴨為主。

  有了張泱給的大鐵鍋、各式調味料以及不知什麼時候收入遊戲背包的菜譜,庖廚這段時間可勁掌握新菜式,湊齊雞鴨們的各種做法,煎、炒、烹、炸、燉、煮、蒸、烤。

  王起挑剔:「為何不見熊虎鹿豹?」

  簡單來說他更喜歡吃野味。

  然而端上來的食案全是各種雞鴨肉。

  張泱回答:「因為天龠郡目前大力扶持雞鴨養殖業,還未涉及你說的熊虎鹿豹。」

  王起:「……」

  他嫌棄這些吃食,卻又覺得聞著香。

  終於,他忍著嫌棄夾起一塊。

  僅僅一口,酥脆鴨皮沾著特製醬料的在口腔漫開,唇齒留香。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覺得好吃。焗鹽雞腿更是直接上手就撕。

  「味道不錯,廚子送給我一個。」

  「……為何送廚子,你自己不能學嗎?」

  每一個玩家都能輕易掌控生活技能,除了她這個偽裝玩家。不知為何,其他玩家搓出來的食物都能讓人瘋狂吞咽唾沫,做出的口味都分毫不差,但張泱就是學不會。她不明白瑪瑙玉石野草肉骨頭怎麼搓出佛跳牆。張泱也去後廚看NPC廚子做飯做菜,同樣一道菜,玩家跟NPC廚子用的原材料南轅北轍。

  玩家不會因為搓不出美食藥品就綁架NPC廚子,同理,王起也不能帶走她的廚子。

  但,王起可以自己學。

  「我?學著當廚子?」

  「廚子怎麼了?職業歧視啊你。」

  王起:「……」

  看著還在不斷上菜的僕從,王起打算不跟張泱計較,先吃完這一頓再盤算其他的。

  除了沒有歌舞酒水,其他堪稱完美。

  殊不知,原本是有酒水的。

  只是被都貫攔下來了。

  王起喝醉一刀砍死倆手足的事跡太震撼,他們也擔心這廝會借著酒興也干點什麼。

  萬幸,一切順利。

  接風宴結束,張泱簡單洗漱就板板正正躺進被窩,閉眼不過三秒就安穩入睡。其他人就沒這麼好的睡眠質量,例如都貫的外子。

  蕭穗要與都貫秉燭夜談,他總不能留下。

  灰溜溜抱了一床被子去側廂睡了。

  蕭穗與都貫各自洗漱完,皆身著一襲寢衣,披散著帶著濕氣的長髮。二人商議內容也多圍繞天龠內部改革與對外擴張謀劃。蕭穗還從都貫口中收到一個不錯的好消息。

  秦凰兵馬被拖住了。

  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天龠這邊。

  秦凰也沒過問蕭穗為何長時間沒消息。

  「如心說的?」

  「嗯,她最近也正為戰事發愁呢。秦時鳴哪還有功夫打理被發配到窮鄉僻壤的你?」

  蕭穗綻開笑顏:「那最好。」

  都貫頓了頓:「眼下算是好消息。」

  「來日呢?」

  「秦時鳴若能順利度過這些坎兒,怕是一朝飛龍在天,利見大人,與其他軍閥甩開差距了。」都貫微微蹙眉,手中棋子不自覺點著桌面,「屆時,人家扭頭再來收拾咱們?」

  蕭穗笑容一點點收斂。

  「要在那之前將山中諸郡拿下。」

  都貫:「這件事情,怕又是落你頭上。我是這麼個情形,想幫你也是有心也無力。」

  她只能在後勤管管家。

  痴鬼,痴迷一物而忘生死。

  這個作用不僅能用來對付外人,同樣也會作用於自身。越是執著,越是熱愛,欲望越重,越容易被痴鬼吞噬,最後陷入痴鬼編織出的陷阱。唯一有效辦法就是極度克制。

  她必須逼迫自己放下年少時追逐的一切。


  權力、地位、名譽,想登高也只能忍著,不能爭不能搶不能主動,只能被動等候。

  蕭穗道:「無妨,我也挺喜歡跟律八風打交道,那位著實是個……有意思的主。」

  「有意思?」

  「美色如華裳,她邀我同賞。」

  都貫:「……」

  哪怕是當年最風流的蕭穗也沒幹過此事。

  她失笑:「休穎打算如何勸說她?」

  蕭穗支頤著思索下一步棋,燭火下,她僅憑一邊側顏就足以美得驚心動魄。良久,纖纖細手捻著棋子落下,啪嗒一聲,與她嗓音一般清脆:「我啊,我欲送她一副甲冑。」

  華裳只能賞心悅目,與人同樂。

  甲冑卻能刀槍不入,與人共戰。

  倘若此人不通悟,想來也是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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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穗:咱們會有這個默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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