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管了,先忽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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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霸給予明確回復前,王起與他義弟都是「階下囚」身份,不得隨意行動。這個消息是張泱親口吩咐的,聽得旁人(特指蕭穗那位同硯)心驚膽戰,生怕王起翻臉殺人。

  「愣著作甚?」王起沒如預料那般暴怒,只是抬腳去踹蕭穗同硯隨行侍從,視線卻直直盯著同硯,戲謔冷笑道:「老子的牢房呢?」

  「哪裡真能讓王少將軍當階下囚?」

  天江郡目前還不想招惹東咸郡的瘋子。即便清楚王起蠻橫無理,他也回以最大限度的包容忍耐。只是,他為大局考量的退讓犧牲,落在王起眼中卻是值得被嗤笑的懦弱。

  他哼了一聲,跟蠻牛一樣將人撞開。

  幽幽拋下一句:「那就別擋道。」

  走兩步停下,招呼小狗般沖義弟下令。

  「廢物,跟上!」

  青年武將聞言過來,經過蕭穗同硯身側的時候略帶歉意地抱拳頷首,這才大步流星跟上。王起沒錯漏義弟這個舉動,不屑:「慣會諂媚逢迎,你什麼貨色,他什麼貨色?」

  對此,青年武將習以為常。他知道自己開口解釋,不僅換不來義兄體諒,還會招惹更多的冷嘲熱諷,甚至是一頓沒預兆的毒打。

  青年武將押送了糧草過來,這批糧草足夠這對義兄弟帳下兵馬吃飽,無需額外糧食供應。兵馬駐紮在城外,郡治城門照常開放,王起毫無階下囚自覺,他想去哪就去哪。

  每次尋張泱,對方不是在寫作業、聽琴便是在調教疾風……哦,現在該叫張大喵。

  不過,這種調教也持續不了多久。

  她的注意力總會被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吸引,比王起還要多動。她調教張大喵兩個多時辰就沒了耐心,將調教項目外包了別的獸。

  「咕咕。」張大咕用鳥爪抓取毛筆,抬起腿在張大喵跟前晃了晃,「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張大咕又用鳥爪抓取一卷書簡,在張大喵眼前晃動,又發出一連串咕咕。

  王起單腿支起,支頤瞧著一鳥一豹。

  腦中自動浮現山鬼馴獸時的聲音。

  【毛筆。】

  【記住這是毛筆。】

  【書簡。】

  【記住這是書簡。】

  【現在,哪個是毛筆?】

  張大喵困得只想打盹,仍強撐著精神,雙眼黯淡無神地抬起前爪放在了書簡這邊。

  張大咕抬起鳥爪將它腦袋摁下。

  張大喵一下子驚醒,急忙將前爪放在了毛筆這邊,暴力張開雙翅威脅的張大咕一秒解除了威嚇形態,鳥嘴發出了咕咕咕的音調。

  【乖,真棒!】

  跟著又重複上訴動作。

  張大喵不是沒想過反抗,奈何張大咕掌控著它的伙食,它不聽話就餓著它。張大喵想跟張泱撒嬌求憐惜,每次扭著弱柳扶風的腰肢走到她腿邊臥下翻身,露出柔軟肚皮。

  張泱一開始還稀罕了兩天。

  兩天後,她就面無表情跨過去了。

  張大喵:「……」

  張大咕站在屋檐上觀察,主動攬下投餵張大喵的工作,張泱只要每天拿出糧食,張大咕就會將食物安排得明明白白。當張泱明白張大咕連比劃帶蹦跳表達的意思,大驚。

  【大咕,好鳥,好鳥。】

  張大喵:【……】

  豹豹感覺未來豹生黯淡無光了呢。

  打又打不過,舊主也不給自己撐腰,張大喵只能忍氣吞聲,臥薪嘗膽。終有一日它能將張大咕這破鳥翅膀折斷,掏出五臟六腑!

  思緒抽回,張大咕還在鍥而不捨馴豹。

  王起打著哈欠看了一會兒。

  「山鬼今日又不在?」

  元獬道:「主君有要事。」

  他沒辦法跟著張泱,其一是因為王起的義弟常來求教治水知識,還與他探討房江上下游的水利情況,其二便是張泱不喜歡帶他。

  主君說他太礙事了,幾次差點被抓。

  「什麼要事?偷雞摸狗的要事?」

  王起發現山鬼不僅這張人皮像是山鬼,連她不諳紅塵世事這點都像山鬼,她想去誰家溜達就去誰家溜達,想順手撈走什麼就撈走什麼,完全沒有擅闖民宅與盜竊的概念。


  擱他說,這有什麼意思?

  直接派人踹門,將人殺光了,屋裡的東西不都是她的?何必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元獬狡辯:「主君這是在探索。」

  探索地圖寶箱,發現地圖中的劇情彩蛋。

  當元獬得知張泱這個答案的時候,他也沒轍了。對方的固有認知實在是頑固,攔又攔不住,糾正也糾正不了,元獬只能放任自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只要不傳得滿城風雨、天下皆知,丟臉丟到青史留名,她願意去別人家溜達探索,那就由著吧。

  王起嗤笑:「小賊之道。」

  偷沒有搶有意思。

  還不如跟他學大盜之道!

  元獬不搭理王起,後者在這裡待了一會兒也嫌無聊走了,走之前踹了義弟一腳。青年武將神色如常地爬起來,姿態恭順請求再待一會兒,他還有一些問題要求教元先生。

  王起拉長了調子,惡意滿滿。

  「不——要——」

  憑什麼他無聊而裝貨還能津津有味?

  「不跟上,老子就劈了你!」

  青年武將再不願也只能跟上,臨走之前匆匆留下一卷竹簡,這都是他攢下的困惑。

  元獬淡然接下。

  待這對義兄弟離開,漏窗旁納涼的蕭穗搖著刀扇道:「這倆關係看著打生打死,但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本想從中入手瓦解,如今看來是行不通了。」

  在樊游牽頭制定,蕭穗元獬都貫等人修改商議的修訂版「三垣四象與諸侯國統一計劃」裡面,東咸郡是拿下山中諸郡之後的下一個目標。待目標達成,吞併天江郡就兵不血刃。如此,主君便徹底站穩腳跟,從小軍閥晉升為大軍閥,能與尋常諸侯國掰手腕。

  山中諸郡兵力偏弱,能苟活至今全仰賴地利之便,東咸郡不一樣,王霸帳下有一支鐵血兵馬,王起與他義弟更是王霸帳下最能打的兩員猛將。樊游等人商議過數個對策。

  其中之一便是挑撥王起弒父。

  前者沒有多少腦子,沒了王霸的鎮壓,以他兇殘狠厲性格,根本不足以讓王霸部將心服口服。王霸的義子,那個青年武將本就與王起不睦,若王起真做了弒父之事,這對義兄弟也會分道揚鑣。屆時再加以挑撥,借刀殺人弄死王起,東咸郡就能從內部擊潰。

  這條走不通,待兩軍對壘可設法讓王起殺義子,他那個無法無天的性格做得出來。

  但,真正見了王起本尊卻發現有點意外。

  王起確實如傳聞凶戾暴虐,身懷獸性,但同樣的,他也擁有著頂級掠食者的直覺!

  為何這般判斷?

  蕭穗發現王起一直將義弟當鷹熬。

  言語威脅、肢體暴力,始終限制在義弟設定的忍耐範圍之內。後者感激義父的教養撫育之恩,所以他對義父最疼愛縱容的孩子也縱容容忍。後者堅持的忠孝便是王起用得最順手的繩索,也是讓王起義弟「作繭自縛」的源頭,從而形成一個微妙又精細的平衡。

  只是時日一長,心理會出問題。

  估計這就是青年武將偶爾也會隱晦挑釁王起、噁心王起的根源,也是給自己開的喘口氣的窗口。不定期透透風,他估計也要瘋。

  元獬簡單點評。

  「病態。」

  蕭穗搖著刀扇,莞爾。

  「凡被鬼物糾纏之人,哪個沒病?」

  她現在能享受透過漏窗的陽光,欣賞窗外的山水風景,不過是因為幸運,即將溺水斃命之際得到一張特殊的人皮。這張人皮給她渡了一口久違的新鮮的空氣,讓她不至於一下子溺斃。但在不久前,她看到窗外的陽光就覺刺眼、噁心、憎惡,殺意難以撫平。

  蕭穗深知這些惡念並未消散。

  它們暫時被鎖在角落。

  而她的病,也沒得到根治。

  元獬眸色陰暗晦澀下來,抬手虛捂耳朵,眉間輕蹙:「倘若都不行,便借刀殺人。」

  王霸父子也不會將東咸郡雙手奉上。

  那他們只能靠本事靠手段搶了。

  蕭穗話鋒一轉。

  「你當真要去東咸郡治水?」

  元獬道:「不去不行。」


  總不能讓王霸繼續圖謀山中諸郡,山中諸郡是他們階段性的戰略目標!眼下只能用治水將東咸郡穩住,確保天龠不會遭遇斷水之苦,也確保山中諸郡不被旁人搶先一步。

  蕭穗道:「王霸不會出爾反爾?」

  「他自然會出爾反爾,所以,這就是休穎立功的良機。」他們需要第三方勢力震懾恐嚇王霸,讓王霸這幾年不去打山中諸郡的主意。

  蕭穗笑得更肆意:「又差遣我跑腿。」

  元獬:「這不是順路?」

  此地事宜解決,蕭穗還是要跑一趟車肆郡處理人皮生意,順手透露點消息也不難。

  蕭穗嘆道:「罷了罷了,勞碌命。」

  元獬只覺得對方得了便宜還賣乖。

  五張人皮可是有一張提成,蕭穗不願意干,世上有的是畫皮鬼削尖了腦袋跑來干。

  他翻看青年武將留下的書簡。

  腦中卻想著日後見了王霸如何矇騙。

  王起是純混子,但王霸念過書。

  「爬過來,這個字怎麼念?」

  被元獬詬病大字不識的文盲王起,剛回臨時住所,他就喝住預備行禮退下的義弟。

  青年武將:「啊?」

  他徹底懵了啊。

  懷疑眼前的王起是敵人偽裝。

  若非敵人偽裝,怎會冷不丁問這個問題?

  「何寧,你耳朵是聾了?」說著,王起就將一卷小兒識字啟蒙的書簡砸到義弟懷中。

  青年武將:「……」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的太陽。

  今兒太陽真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他的義兄王公孫,以不認識字為人生驕傲的王公孫,居然主動問某個字怎麼念?

  正欲開口,房頂傳來一道女聲。

  「誰是何寧?」

  「山鬼?你怎麼在這裡?」王起路過義弟身邊的時候,猛地探手將對方懷中啟蒙書簡奪回,藏到衣襟裡面,「偷雞摸狗到我這了?」

  張泱糾正:「那叫探索。」

  「沒被發現是探索,被發現可不是。」

  張泱:「分明是我主動暴露的。」

  她也沒想到這裡是王起幾個的臨時住處,從遊戲背包翻出今日的成果,一堆零零碎碎不值錢的玩意兒。王起看一眼就沒興趣,但張泱卻跟解密一樣將它們線索串聯起來。

  每一件小東西背後都有一個大瓜。

  讓張泱感慨生物多樣性。

  也不知道遊戲策劃是怎麼想的,女人後院的男人互相慰藉,男人後院的女人我見猶憐,裡面能囊括BG、BL、GL以及GB,甚至是多人大被同眠。除了這些,還有殺父殺母殺夫殺妻殺子殺女,吃人絕戶,揚人祖墳,賣官鬻爵,買兇殺人,真假千金公子……

  張·單純的NPC·泱:「……」

  每解鎖一個,她就漲一點見識。

  張泱有系統日誌的對話記錄,自然不會忘記她下來的目的:「你身邊誰叫何寧?」

  青年武將抱拳見禮。

  「伯淵君,是在下。」

  張泱瞧了一眼青年武將的好友消息,後知後覺意識到一點,她一直沒問人叫什麼。

  青年武將道:「何寧,字武安。」

  張泱道:「你義父還真是白起迷弟啊。」

  王霸給兒子取名王起,字公孫,給義子取字武安,無痛擁有兩個行走的白起周邊。

  說著,她噗嗤一笑。

  倏忽揚起一抹人機似的僵硬笑容。

  何寧不解:「伯淵君何故發笑?」

  張泱道:「武安。」

  何寧頂著王起冷漠視線,心中卻隱約生出了幾分爽快:「伯淵君何故這般喚我?」

  張泱不答反問:「那你早安晚安嗎?」

  何寧:「……」

  張泱拳頭抵著唇角,低頭悶笑。

  她要偽裝玩家自然也要模仿他們的情緒,張泱會笑,卻不明白有什麼好笑的。因此她的笑容總被觀察樣本們評價為「瘮人」,恐怖谷效應都要犯了。跟他們接觸多了,張泱才明白「笑」是因為發自內心的愉悅。張泱一直笑不出來,可能是因為她笑點比較奇怪。

  歡愉,張泱懂的。看著天龠子女吃飽穿暖她會覺得胸腔內的心臟熱熱的,脖子上的腦子悶悶的,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但,依舊無法自動笑,每次笑都只能手動操控。

  這次,她好像實現了自動化笑?

  「原來,我的笑點在這裡?」

  確實是有點奇奇怪怪。

  ??(?w?)

  ?所以,張泱的笑點是冷笑話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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