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捅穿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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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將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

  當年東咸之禍,王霸趁舊主元氣大傷奪權上台,有幾個跟隨他一起參與政變的部將戰死。王霸便做主收養了他們的遺孤當義子,視如己出,也藉此行為讓自己與殘暴舊主劃清界限,王起這位義弟便是遺孤之一。二人幾乎是第一次見面就結下了極深的仇恨。

  二者關係極其不和睦。

  王霸一開始就對義子委以重任,還讓他跟隨王起,日後作為王起的心腹之一,只是沒想到王起對他極其厭惡,第一次見面就將他打得鼻青臉腫。要不是王霸及時趕到,興許連小命都丟了。之後,王霸便將義子帶在身邊。

  義子本就聰慧機敏好學,再加上有王起這個糟心的對照組,愈發覺得義子貼心。每次王霸在王起這邊遭遇心靈重創,總能在義子這裡得到極大寬慰,滿腔父愛得到寄託。

  父子三人的死循環大致如下——王起闖禍殺人不鳥王霸,王霸吃癟看義子,義子天賦卓絕又忠心耿耿還聽話,王霸老懷甚慰,王起瞧了更加不爽加倍闖禍殺人欺負義子。

  以部將對王起的了解,後者不安好心。

  義子想了想道:「我先去請示義父。」

  王霸瞧見義子呈遞上來的大孝子親筆信:「必是半月糧草不夠,他又犟著不肯回。」

  「可要傳信讓義兄歸來?」

  王霸搖搖頭,他還是很了解這個兒子的:「若派人給他傳這個信,信使必死無疑。」

  思來想去,讓義子帶半月糧草給他送去。

  王起打過癮了,他就願意回家了。

  王霸不忘叮囑義子。

  「路上小心。」

  義子頷首:「末將領命。」

  當天下午就點齊所需糧草,率兵馬與民夫押送輜重朝著天江郡出發。出發地點距離兩郡邊界不遠,打聽到王起行軍方向也不難。

  但,難繃的是他入了天江郡境內,順利與王起部下碰頭,當晚就被王起率兵襲擊。

  他的兵被打了,帶來的糧草被奪了。

  連他自個兒也被下藥五花大綁。

  張泱蹲身欣賞她與王起聯手打昏的俘虜。

  青年武將生得一張好皮囊,相貌英氣中帶著點女相,身材頎長又不顯得過分魁梧,氣質斯文。他緊緊閉著眼,五官不是非常有攻擊性的風格,整體來說是很討喜的長相。

  「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張泱發現王起在暴打義弟這件事情上格外熱情,明明這件事情她就能完成,王起作為東咸一方的武將,主動要求參與其中。張泱一度懷疑這廝肚子裡釀著壞水,沒想到人家是來真的,真的幫她痛擊同陣營的隊友兼義弟。

  二人得是多大的仇?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這麼多理由?」說著,王起一腳踹義弟肩頭,將昏迷中的人踹得滾出兩三圈,「見他這張臉就嫌噁心。」

  「因為他是別人家的好孩子?」

  王起的行為性格,妥妥就是個壞孩子。

  「山鬼,別問,不然連你一起劈!」

  只可惜,這威脅對張泱毫無震懾力。張泱還發現每次自己冷臉盯著王起,王起視線總會詭異停頓一兩息,然後故作不耐地挪開。

  這次,也不例外。

  「其實也沒什麼,不外乎是因為他是個裝貨,從小裝到大,我沒少因為他裝模作樣被老東西呵斥,他還一臉無辜模樣,看得人噁心。還有嘛……」王起頓了一下,「他老娘跟我家那個老東西有一腿,兩個不要臉的連屋子都不進去就幹上了,我瞧了嫌噁心。」

  張泱:「???」

  腦子有點卡殼,她問了個問題:「他是你爹部將遺孤,這個部將是他爹還是他娘?」

  「問這作甚?」

  「關乎你爹是曹賊還是其他抽象品種。」

  「是他娘,怎麼了?」

  「……他爹呢?」

  「他爹不知道是哪個,應該是賞賜給他娘的一個男俘。一個看得過去卻沒什麼本事的男俘,進了軍營可是生死難料。估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吧……」其實王起也懷疑過義弟的親父可能是老東西,但看義弟的臉就知道不可能。

  他記得義弟親娘長相偏粗獷,體型高大,而老東西那點書卷斯文氣是後天硬生生裝出來的,這倆人生的娃都能跟野人做兄弟了。


  反正絕對長不成義弟這英氣斯文模樣。

  那女人戰死後,老東西將遺孤帶回。老東西讓他一定要做好兄長表率,可王起一見義弟就容易想起那個燥熱晌午。年幼的他正燒得迷迷糊糊,淺眠之時被怪異動靜吵醒。

  他看到了。

  衣甲完整的男女抱一起,活像是兩隻互啃對方要害,吸食血液的野獸,野性暴力。

  以他們的實力,自然知道王起已經醒來。

  然而,這會讓他們有羞恥心嗎?

  不,老東西只會更興奮。

  王霸當天還來關心兒子病情,面對王起冷漠眼神,他面色訕訕卻不做解釋,而是說王起長大一點就知道其中樂趣。有無樂趣,王起不知道,但他知道老東西上年紀之後開始養生禁慾,後院妾室這些年也都被他嫁了出去,甚至抱著王起母親靈位痛哭子不孝。

  王起:「……」

  老東西不會以為這樣就顯得他像慈父吧?

  不是很懂老東西腦子裡想什麼。

  早年腦子裡裝水,現在腦子裡裝糞。

  張泱:「……」

  她不明白遊戲策劃是懷著怎樣心情設計王霸這個NPC,各種角度來看都很抽象。

  正想著,王起突然踹了一腳義弟。

  張泱:「你幹嘛?」

  王起:「再裝睡就讓你睡一輩子!」

  雙手負背蜷縮在地上的青年武將不得已睜開眼,臉上仍帶著被藥力掣肘的疲乏,但眼神是清明的。此時此刻,他複雜地看著王起。他深知王起惡他,卻萬萬沒想到義兄會瘋癲到這種程度,主動幫助外敵偷襲他,虧他還以為王起有難言之隱,或是被人操控。

  他維持著雙手負背姿勢坐起身。

  雖是被人俯視,氣勢卻不似階下囚。

  「義兄這是何意?」

  「趁著老東西不在將你做掉。」

  「義兄與義父有誤會,父子哪有過不去的矛盾,何必鬧得如此難堪?」一個親兒子在宴席上當眾殺掉另外兩個親兒子,面對有殺子之仇的親子,義父他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王起指著青年道:「瞧,又裝上了。老東西現在不在,你孫子唱念做打給誰看呢?」

  「義兄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王起愈發火大。

  青年武將神色平靜,只是將視線落在張泱身上。他昏迷前匆匆看到此女的容貌,還以為是錯覺,現在仔細一瞧才知道沒看錯。他這個殺人如麻的義兄居然也懂憐香惜玉。

  以往除了義兄的部將以及府上侍婢,沒哪個女性能在義兄周圍幾丈範圍安穩活著。

  義父若知,怕是要欣慰了。

  「不知女君尊姓大名,綁架在下作甚?」

  「張伯淵,但我不是綁架你,而是邀請你。」盯著青年武將腦袋上的黃名,張泱單刀直入說出目的,「你義兄說你全權負責途經東咸郡的那條主流,工程計劃書帶著了嗎?」

  「工程……計劃書?」

  「你治水改道就沒個計劃?」張泱單手提著對方與自己平視,「想往哪挖就往哪挖?」

  青年武將依舊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伯淵君勿惱,有話坐下來好好說。」

  刀光閃過——

  青年武將手腕上的麻繩一松。

  他揉著重獲自由的雙手,忍著體內殘餘藥力的不適感覺,正襟危坐:「伯淵君的訴求是希望東咸這邊治水,不影響你們下游?」

  「對!」

  張泱手中的拐杖橫在青年武將脖子上,大有對方不答應,她就一拐杖將對方脖子抽斷的架勢。青年武將面不改色地拒絕:「這怕是不行,此事涉及主君大業,絕不外傳。」

  王起冷笑道:「說!你聽老東西的還是聽我的?你別忘了,你現在算是誰的部將?」

  王霸將義子分給王起,一直掛後者名下。

  名義上來說,王起才是他主君。

  青年武將:「……義兄,義父會怪罪的。」

  王起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他怪罪下來也是怪罪我,老東西捨得罰你這塊心肝肉?你不是學老東西講究君君臣臣那一套?現在你的主君命令你開口,你難道要違抗嗎!」


  青年武將內心已是凌亂一片。

  他不知道義兄又想整什麼么蛾子,出賣機密出賣得如此積極,眼前的王起真是他認識的王公孫嗎?不,不對,對方就是王公孫!出賣親爹出賣這麼順手的,難有第二人。

  張泱盯了一會兒。

  遽然一動,將橫在青年武將脖頸上的拐杖抵在王起脖子上,後者只是冷淡瞥她一眼,並無躲避動作。張泱:「用你威脅你不行,用你義兄威脅你,你總該聽了吧?小哥兒,你也不想你義兄被我一拐杖抽死在這裡吧?」

  青年武將道:「你並無殺氣。」

  張泱直接紅名進戰:「現在有無殺氣?」

  青年武將刷得一下冒汗。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要面臨這種局面。

  良久,他泄氣認命。

  青年武將身上沒帶機密,但腦子裡都記著新河道的規劃。他一比一手繪出來,張泱將墨跡未乾的畫紙撿起來,蕭穗與元獬二人一左一右探過腦袋。二人皆是千年狐狸精,僅一眼便知曉東咸郡在打什麼主意。此番改道不僅是為治水,另一用意還是山中諸郡。

  蕭穗冷聲問:「這個改道有意思,是準備來年或是哪年截流蓄水,水淹山中諸郡?」

  她一言便道出東咸算盤。

  青年武將心下暗驚,但沒有抵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謀士的判斷可不會因為自己三言兩語狡辯而改變,更何況這也確實是東鹹的目標。

  王起:「要那塊烏龜殼作甚?」

  青年武將苦笑:「義兄,你也說了是烏龜殼,此地易守難攻。當年東咸之禍都只拿下一個車肆郡,最後還被要了回去。倘若我等能將其拿下,於亂世便有了安樂之地。」

  山中諸郡的人被淹死會如何?

  不在意。

  人命是亂世最廉價的耗品。

  只要從別處源源不斷遷來人徒,再讓那些男女互相結合死命了生,要不了一二十年又能繁榮昌盛。他們想要的是那塊被兩大山脈包圍的安樂窩,又不是占著安樂窩的人。

  「你們做夢想當烏龜,老子可不想。」

  讓王起安安分分享樂簡直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他要的是動亂是殺戮是發泄,不是跟瓷娃娃一樣被束之高閣,擱在那裡積灰。

  青年武將臉色有些難看。

  張泱用拐杖將他的臉掰過來:「看我!」

  分不清這裡的大小王了?

  張泱指著圖:「改了!」

  青年武將心情不愉,也懶得偽裝,露出一臉積鬱陰森之色:「你算個什麼東西?仗著王公孫高看兩眼便能對我呼來喝去嗎?」

  哐——

  張泱的回應是賞他一拐杖。

  青年武將根本沒料到張泱會突然發難,一側臉頰眨眼紅腫高聳,口腔牙床分泌出熟悉的鐵腥味,竟連後槽牙都有些鬆動。張泱冷麵道:「改!不然,你、王公孫還有你倆帶出來的幾千人,我全殺了!用你們屍體堆堤壩!堤壩建成之日,邀請王八來觀禮!」

  青年武將雙目猝然圓睜。

  「豎子,口出狂言!」

  被張泱意料之外的做法震懾一息,名字殷紅如血。張泱提著拐杖,用拐杖支腳頂著青年武將喉結位置,留下圓點青紫淤痕:「再犟嘴,下次就用拐杖將你脖子捅個對穿!」

  一群紅名NPC還跟她狂!

  青年武將感受到吃痛,想要動手卻發現有一道氣息將他完全鎖定,暗中之人的實力絕對不在他之下。他閉眸說道:「這不是我能做決定的,更不是義兄一人能做決定的。」

  「呦,想拖延時間?你想說王霸做主?」張泱作為偽人玩家是一點兒不吃虧的,腦子一動便有了新主意,「你們東咸欺負下游是吧?那有沒有想過你們也是別人的下游?警告你,要是不聽我的改,我就去上游,投毒也好,轟炸也罷,大傢伙兒全都別想活!」

  要死一起死!

  青年武將:「你——」

  另一邊臉也被張泱抽了一拐杖。

  很好,兩邊現在高度顏色都一致了。

  張泱緩聲道:「聽到了嗎?」

  ??(σ???)σ..:*☆

  ?今天更不了多了,明天更八千或者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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