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鳥飛虎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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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穗生意還要指望律元,自然不能瞧著後者因為這種事情身陷囹圄,招滅頂之禍。

  「……確實不好交代,怎麼說也是令尊一番拳拳之心。若因這意外而生出嫌隙,損了父女之情,未免可惜了。將軍可有對策?」蕭穗語重心長,聽得律元不時嘴角抽搐。

  律元給蕭穗吃了一顆定心丸,也是為了藉此堵上蕭穗的嘴,免得對方在不知情情況下屢屢踩雷。什麼「拳拳之心」?什麼「父女之情」?這可真是聽了能做整宿噩夢的詛咒。

  「無妨,有過先例。」

  「先例?」

  「義父賞賜的美人,多是他下屬從民間搜羅上來的貧家子。年長的直接送上,年幼的就先養個幾年,調教好了再送去。這些貧家子為學會如何以色侍人,日日注意體態,時常會吃不飽、睡不足。久而久之身體根基元氣大傷,弱於常人。昨日暴亡的,他有心疾。平日瞧著康健,可一旦染病就容易加重病症……」

  這屬於不可抗的意外。

  義父即便責備也不會拿她如何。

  蕭穗舉起刀扇,遮掩住嘴角的不自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素衣青年暴亡一事很快傳到車肆郡守耳中。昨日在律元跟前慈和的男人,此刻在旁人沒注意的角落目露陰鷙,神色陰沉,處於即將暴怒的邊緣。但,他很快吐出一口濁氣,對律元上報的離譜死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暴亡就暴亡吧,為父瞧他就是個短命福薄的面相,無緣伺候我兒。」郡守彎腰將律元扶起,不僅沒有責備,反而溫言寬慰,又大方送了一個,「這麼著,昨日那個『與人殊異』你也帶走。莫要為一個無足輕重的舊人傷懷。」

  律元做出欣喜狀。

  「多謝義父。」

  郡守心中憋了一口氣老血。

  他要是不認可律元給出的離譜藉口,律元多半會繼續「調查」,將所謂死因歸咎於內宅的爭寵鬥爭,將他安插在明面上的美人耳目都除掉。屆時,得不償失的人就是他了。

  一來一回,律元又帶回一個美人。

  僅從皮囊來看,美人也是真美人——只要不跑到蕭穗跟前自討欺辱,勉強能入得了眼——律元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童,對著蕭穗笑道:「休穎,別看此子身量不是多麼魁梧,似腎氣不足,實則體大異於常人……我倒是好奇他負重頗沉的評價是真是假……」

  蕭穗握著刀扇的手都頓住了。

  「啊?」

  不是,這個話題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要不要讓他脫了,以驗真假?」律元的每句話對蕭穗來說都是暴擊,後者自詡少時風流,但碰到律元才知道那是小兒科,「倘若休穎也看得上,不如與我同享魚水之歡。」

  這就好比小孩子得了新玩具,有些會獨享,有些會與小夥伴分享,律元便是如此。

  蕭穗:「……」

  她突然很想知道律元的列星降戾是啥。

  隨便抓一個都比學弟樊游更像是欲色鬼。

  「不了。」

  蕭穗婉拒邀請。

  她是來出差公辦的,不是來花天酒地的。

  律元有些可惜地嘆口氣,似乎很遺憾邀請失敗。二人對話主體是被帶回的美人,但整個對話過程卻無他參與,他只是溫順垂首。

  這消息當日便傳到車肆郡守耳中。

  車肆郡守有些嫌惡皺眉。

  「我那義女當真這麼邀請東藩使者?」

  得了肯定回答,郡守又氣又怒,但很快由怒轉喜,笑聲漸大:「算了,隨她去吧。」

  有弱點的義女才是好義女。

  心中那點兒芥蒂也隨之煙消雲散。

  「主君,您就不擔心律八風生出歹心?」幕僚見郡守笑得歡暢,忍不住給對方澆了冷水,「屬下以為此女心機頗深,藏鋒斂銳,日後必是心腹大患,主君切不可掉以輕心。」

  「你覺得她還記得滅門之仇?」

  「定然記得的。」

  郡守道:「可她記得又如何?這些年喊了我這麼多次義父,幾次給了她機會暗殺都沒有下手,你覺得她還會動手嗎?倘若她韜光養晦,潔身自好,結交八方豪俠,我倒是會忌憚。可她有嗎?莫說車肆郡了,便是山中諸郡提起她,誰不知她荒淫好色名聲!」


  他送的美人,她哪一次拒絕不要了?

  帶回去後,哪個不是被她新鮮一陣子?

  雖說後來都被冷落,但喜新厭舊是人之本性,怪只怪自己給她賞賜得過於勤快了。

  幕僚:「她以前是羽翼未豐。」

  有機會下手也不可能貿然衝動。

  郡守對此倒是很有信心:「而今羽翼豐滿也捨不得離開了,你猜我這些年為何總明里暗裡給她安排一些難馴服的丘八賊?這些丘八賊可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她律八風現在依附我,便有肉飼養這些只認錢不認人的賊,可要是離了我,她首個被反噬!」

  幕僚還要再勸。

  郡守皺眉,心有不快,但又沒有直接拂了對方面子。他能活這麼久,自然有自己的處世之道——他一向捨得在面子功夫下成本。

  「既如此,我便再試探她一次。」

  「主君預備如何試探?」

  「尋個由頭,請我的好女兒來家宴聚聚,待酒過三巡,眾人半酣,她見了不著甲冑的『義父』還能恭敬孝順而不生歹念,便真的沒問題了。」車肆郡守笑了笑,「這如何?」

  他一直沒對律元放下戒心,幾個幕僚在耳邊念叨提醒占了主因,而他內心對律元是有些輕視的。他不認為律元還會惦記著滅門之仇,滅門的時候,她才多大年紀?正是心性未定,與家人違逆的年紀。車肆郡守卻給了她儘可能的縱容與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區區滅門之仇,哪有縱情享樂重要?

  要知道,這世上最多見的是鬼,不是人!

  幕僚聞言嘆息:「善。」

  「然後就這麼中計了?」

  「那必然不能的。」張泱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休穎走前跟我通氣,應付這些人不難。」

  蕭穗去山中諸郡開拓新市場了,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天江郡那邊日盼夜盼的畫皮鬼。這些畫皮鬼也沒有乖乖留在原地等待蕭穗,而是暗中派了人跟蹤,一直跟到了天龠郡。

  蕭穗拿出來的人皮太珍貴了!

  他們一邊相信蕭穗的說辭,一邊又揣著一點僥倖——萬一呢?萬一人皮另有來路?

  若是前者,只能受掣於蕭穗。

  但要是後者,誰先搶到就是誰的。

  不曾想,他們還沒見到真正的人皮商販,便先暴露在張泱眼前。沒轍,張泱下山之時,大老遠就看到叢林掩隱間飄著許多帶括弧註解的奇怪黃名,她怎能不湊近瞧一瞧?

  這支人馬立時戒備。

  無他,張泱擺出的陣勢著實嚇人。

  他們早聽聞東藩山脈附近一支窮凶極惡的東藩賊出沒,莫非就是他們現在碰上的?

  張泱:「爾等何人?我乃天龠郡守!」

  這一支黃名面面相覷。

  誰也不相信張泱報上的身份。

  開玩笑,誰家郡守不在郡府跑荒山野嶺?

  直到見了郡守印,又聽說張泱是帶兵來剿滅東藩賊的,一個個這才半信半疑。當張泱再次詢問他們的身份,為首一人作為代表回話。鑑於天江郡跟天龠郡的不睦關係,他只說自己是異地游商,聽同鄉說天龠附近有商機才來。只可惜,他們半路碰上了盜匪。

  全部身家都被劫掠一空。

  護衛也死傷大半,只剩他們死裡逃生。

  說著,為首之人流露出悲戚之色。

  別看他的演技有些許浮誇,但對於對情緒遲鈍的張泱來說卻剛剛好。若不是系統日誌如實記錄,張泱還真會被矇混過去。因為真被打劫全部身家的異地游商,談及自身經歷的時候,不該是【偽異地游商在地圖平靜大聲】,怎麼著也該是傷心欲絕之類的詞。

  這說明對方撒謊了。

  除此之外,對方黃名也是一個破綻。

  如果對方身份是真的,身為苦主的他們碰見一個能給他們做主的大官,此刻應該是迫切想要張泱幫忙主持公道,追回他們損失。他們的名字應該會變成綠色而不是黃色。

  張泱故意沒揭穿,心裡在猜測他們來歷。

  正思索,對方主動暴露信息。

  「草民從同鄉口中聽聞天龠附近產出一種人皮,此人皮可解畫皮鬼災厄。草民與人一合計,若能收購一批這種人皮,運回去能大賺一筆。」為首之人跟張泱閒談外界見聞的時候,將話題轉到了畫皮鬼身上,又提及畫皮鬼對人皮的依賴,隱晦觀察張泱反應。


  「大賺一筆?」

  「家鄉有不少權貴子女受畫皮鬼之苦多年,這些人家底豐厚,肯定願意買一張的。」

  張泱疑惑:「有這回事?」

  她作為郡守怎麼沒有聽說過?

  張泱還煞有其事詢問左右兩側。

  得出的結論都是沒有聽說這麼一回事,真要是有這種人皮,哪裡會沒有一點風聲?

  張泱道:「或許是謬傳。」

  為首之人神情有些失落,卻未放棄。

  他又試探被他們跟丟的蕭穗一行人下落。

  蕭穗護衛不是吃素的,他們自然不敢跟得太近,結果在東藩山脈附近把人跟丟了。

  他們在附近徘徊了許久,直到撞見張泱。

  張泱這邊一問三不知:「沒注意,這幾日都在清繳東藩賊,並未注意到其他人。」

  為首之人再次失望。

  張泱找了藉口將他們忽悠去惟寅縣。

  回臨時郡府,尋到都貫,讓都貫安排幾個人散播消息:「……既然要做戲就要做全套。我安排休穎去山中諸郡出差,這裡的尾巴就要替她收拾好,免得到嘴鴨子飛了。」

  銷冠的單子可不能黃在她手裡。

  都貫聽了來龍去脈,心中有了主意,她詢問這一行人在哪裡下榻,便起身去安排。

  張泱伸了個懶腰,洗澡睡覺。

  她的住處在臨時郡府後院,剛打開門就撞見迎面撲來,一臉諂媚的張大咪。張泱看到它厚實虎毛,不假思索直接將它腦袋推開。

  張大咪:「???」

  張泱:「天熱,離我遠點。」

  要靠近她也行,先將虎毛全部剃光。

  她看著張大咪一身虎皮草。

  咕噥道:「看一眼都熱。」

  張大咪小心翼翼跟上張泱,安靜沒一會兒又快步跑到她前面,尾巴搖得飛起。張泱徑直繞過它,張大咪鍥而不捨追上來。這次,它嘴裡叼著一隻竹籃,籃中擠滿了雞鴨。

  準確來說是剛孵化的雞苗鴨苗。

  屁股後邊兒還跟著一群又大一圈的雞鴨。

  漂亮的虎尾巴搖得飛起。

  那張山君臉上寫滿了人性化的情緒。

  張泱正欲開口,張大咪感應到一股危險又帶點熟悉的氣息,一改諂媚討好的姿態,肩膀微沉,臉上浮現警惕恫嚇之色。而下一息,天空傳來嘹亮啼鳴,張大咕從天而降。

  張泱聽到動靜下意識抬起手臂。

  張大咕穩穩降落。

  張泱輕撫它順滑羽毛:「餓了?」

  抓出一把鳥食餵到它嘴邊:「吃吧。」

  啪嗒一聲——

  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竹籃中的雞苗鴨苗摔了個頭昏眼花。

  張大咪瞪圓了本就圓潤的虎目,喉間發出一聲聲高低不一的嗚嗚咽咽,恨不得跳起來趴在張泱身上跟她說什麼,頻率愈發急促。

  張泱疑惑:「你說人話行不?」

  張大咪愈發狂躁,來回重重踱步。

  張大咕不語,只是一味將鳥喙湊到張泱臉頰輕蹭,得了誇獎,又被賞了一把鳥食。

  張泱越看眉頭越緊蹙。

  「張大咪,你再敢踩死一隻試試!」

  也不知這句話觸及張大咪哪裡,它突然猛地一個大跳,犬吠一般嘰里咕嚕吼了好半晌,嚇得一群雞苗鴨苗亂跑。張大咪死死盯著張泱,虎目泛起淚光,下一步扭身跑開。

  張泱:「???」

  她懵了(?_?)ヾ

  不,這是怎麼回事?

  這才多久不見,張大咪腦子得病了?

  恰好這時,系統日誌慢悠悠跳出來幾條。

  【張大咪對你的好感度減六十】

  【恭喜你獲得「負心薄倖」稱號】

  【恭喜你獲得「子女不和,老人無德」稱號】

  老人無德,子女不和?

  誰是老人?

  誰又是子女?

  張泱:「好莫名其妙的稱號啊。」

  ??|??w?`)

  ?鍵盤的U跟H,今天一直失靈,頭疼,打出的字都是錯的。快十二點的時候想起來,大概是軸體問題……

  ?唉,幸好香菇幾個鍵盤都是風鈴軸,拆起來替換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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