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們有多少貨(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這就回來了?」

  張泱往關宗身後瞄了瞄。

  沒瞧見另一位主人公。

  「洒家出馬,哪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八風也不是固執迂腐之輩,只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她自然就答應了。」關宗洋洋灑灑說完,見張泱一臉不信,他訕訕道,「主要原因還是利益。只要利益談妥,其他一切好說。」

  張泱:「利益?你許諾她提成比例了?」

  「洒家哪裡能做這個主?」

  他只是長得不精明,又不代表他真蠢。

  張泱想了想:「那我再派你個任務,你去打聽一下她的心理底線,事成給你嘉獎。」

  關宗不軟不硬刺了句「……主君何時這般吝嗇了?此前不是還大方許諾蕭休穎,只要她能兜售出去人皮,賣五張人皮就給她一張提成。現在才開始心疼提成比例了?」

  張泱對他人語氣情緒並不敏銳,甚至稱得上遲鈍:「那怎麼能一樣呢?人皮的製作成本在我這裡幾乎能忽略不計,對我而言,給一張提成也只損失一張的成本,而非這一張賣出去所得利潤。大批採購原料,這些原料是要用於子女經營生產的,利潤有限。」

  暴利的生意,提成多給沒問題。

  這種薄利多銷的,給不出多少利潤空間。

  關宗一聽就知道自己誤會了,神色有些訕訕,好在他臉皮厚顏色深,再怎麼尷尬也看不出來:「主君的意思是說,原材料採購這塊提成低,但毛毯的提成與蕭休穎一樣?」

  張泱搖頭:「不一樣。」

  關宗試圖用張泱的邏輯理解這段話。

  得出一個結論——

  「因為毛毯的成本遠高於人皮?」

  「不是,是因為我不會做毛毯。現在有多少毛毯,就只能賣多少毛毯。」玩家的生活技能中沒有毛毯的製作秘方,生活技能做出來的東西都是帶著屬性加成或者其他遊戲用途,毛毯只是打小怪掉落的垃圾掉落,張泱沒辦法源源不斷產出,所以給不了高提成。

  關宗:「……」

  有些無語,但又覺得張泱邏輯自洽。

  關宗抱拳領命。

  這件事情他會辦得漂漂亮亮。

  不過,有個消息他要知道。

  「主君心中最多給多少,您給洒家透個底,洒家好掂量著跟她交涉。」關宗也狡猾,不僅兩邊都不想得罪,還想兩邊都承他人情。

  張泱沖他勾手指:「附耳過來。」

  打發關宗去跟律元談判,張泱掏出筆記本,上面羅列著每天的日常/周常任務以及突發任務。日常/周常任務就是巡邏惟寅縣、巡邏徭役建設項目進度之類重複性任務,每天都要打卡,突發任務就好比這次跟百鬼衛聯合作戰行動,協助關嗣拿下東藩商道。

  「昨天的日常還沒打卡……」

  「……不過我委託了元一幫忙,她本來就是郡守佐官,幫忙做日常的效果也一樣。」

  「東藩商道拿下,通商能提上日程。」

  「說起商道,商道在哪兒呢?」

  張泱檢查任務進度的時候,腦中倏忽萌生這個疑惑——對了,她打仗到現在還沒見到傳聞中的商道。此前坐在張大咕背上,從高處俯瞰,只見群山環繞,不見康莊大道。

  她將任務筆記本塞回遊戲背包。

  「張大咕,去,找彩蛋嘴硬惡霸哥!」

  跟張泱隔著兩百丈的關嗣就看著旱地拔蔥升空的擎風——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張大咕——振翅兩下又直線俯衝而來。關嗣神色漠然中帶著點兒嫌棄:「幾步路還要飛?」

  星獸帶人飛行很耗費能量的。

  張泱整理髮型:「誰出門不騎乘坐騎?」

  根據她總結出的人類行為規律,玩家都這樣。別說距離目標就隔著兩百丈,就算隔著兩百步,玩家都要吹個口哨召喚坐騎,而不是自己跑,哪怕是打工號都有代步坐騎。

  張泱作為偽裝滿級大號玩家更要貫徹這種習慣,出門能乘坐坐騎就絕對不自己走。

  關嗣:「……」

  他恨鐵不成鋼看著不遠處低頭整理羽毛的張大咕,心中別提多憋屈。他以前使喚擎風偵察辦事兒,事前事後都要餵養鮮肉,嬌生慣養。到張泱手中,給把鳥食就這麼乖。


  真是一隻不識相的破鳥!

  面對舊主指責,張大咕選擇抬起翅膀。

  眼不見為淨,咕。

  關嗣沒好氣道:「尋我作甚!」

  張泱道:「商道在哪裡?我咋沒看到?」

  關嗣眼神古怪起來。

  他懷疑張泱明知故問,要是張泱不知商道在哪裡,她如何領回律元這支兵馬?不過念在她眼神純粹,姑且算她沒有戲耍自己。

  張泱被領到一塊有些眼熟的地方。

  關嗣:「這裡。」

  張泱轉身環顧四周:「這裡?」

  除了前方有個深不見底的洞穴,四周皆是參天巨木與高松陡峭的險峰,並沒有路。

  關嗣重複:「嗯,在這裡。」

  張泱:「……商道?」

  搞了大半天,她才搞清楚怎麼回事。

  這個連通東藩山脈南北兩側的商道並非是她以為的坦途官道,而是一個結構神奇而動力更神奇的「電梯」,用比較玄幻的說法,也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傳送陣」。神奇!

  關嗣見她面上驚訝不似偽裝,心中鬱悶這才疏散了點:「哼,你以前沒有見過它?」

  張泱點頭又搖頭。

  這種樣式的確實沒見過,但相仿的見過,玩家進入副本地圖都要經歷類似的傳送。

  「這種商道有多少?」

  若能加以利用,與民生有利。

  關嗣哂笑:「很多,也很少。」

  張泱:「這是什麼回答?不要賣關子。」

  關嗣本想讓張泱回去問她的幕僚,轉念一想改了主意,解釋道:「這是星辰之間的共鳴。例如東藩山脈十一星,宋、南海、燕、東海、徐、吳越、齊、中山、九河、趙、魏,鄉鄰最近的兩顆星可以產生共鳴,彼此就能建立這種傳遞關係。但,這要建立在星君沒有隕落的前提下,星君便是星辰的靈魂。星君隕落,星辰便從『生』進入了『死』。」

  而一出生便隨機分配到星君名下的人,自此失去運用星辰之力的資格,體內有星力也無法調動。若再想使用、修煉,便需要更換一個還活著的星君,代價便是列星降戾。

  張泱聽得有些吃力,但關嗣補充的內容也讓她明白一個困惑已久的問題:「難怪難怪……難怪會有這麼多星君接連隕落……」

  亂世各方勢力亂鬥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就是這種區域性的共鳴吧?試想一下,敵人勢力地盤存在這種共鳴,敵人後勤輸送就能占據巨大優勢,想攔截也很難攔截下來。

  要知道打仗的後勤運糧折損比例驚人。

  後勤路線越長,民夫在路途上的運輸時間越長,民夫與運糧牲畜在路上消耗的糧食也會越多。那麼相同一批糧草,有星辰共鳴傳輸的一方,後方送出一百萬石糧草,前線就能收到一百萬石糧草,而沒有星辰共鳴傳輸,只能依賴原始人力民夫牲畜的一方呢?

  後方送出一百萬石,短途作戰可剩七成,遠征能剩個一成甚至不足一成,怎麼打?

  基於這點,兩方作戰肯定會優先破壞它。而吃了敗仗的一方敗走,指不定還會主動毀壞——我用不了的東西,也不能便宜你。

  張泱又問:「那,東藩山脈也是?」

  關嗣頷首:「嗯。」

  某一段時間,山中諸郡跟天龠郡、天江郡都隸屬於一個勢力,橫在中間的東藩山脈自然不用多管。後來四分五裂了,為了兩邊安全,東藩十一星作為沒有勢力盤踞的破地方也沒能完全倖免,被人為破壞了幾處,讓山脈東西南北都無法串聯,再構不成威脅。

  關嗣補充:「當年,那個老東西率兵敗走,逃到這裡,無意間發現『南海星』還有一點兒遺澤,再加上他手上還有一點東西,便嘗試著重新打通兩地,構建一個新的共鳴。」

  不過,這只是不穩定的半成品。

  每一次啟用都要消耗極大的星力。

  張泱蹲在洞穴深處的深坑旁邊,她好奇撿起一塊石頭丟下去,數了十幾秒也沒聽到一點兒回音:「彩蛋哥,也就是說我要是跳下去,就能抵達山中諸郡所在地界山腳了?」

  「差不多吧。」

  他撿起樹枝在地上畫出山脈切面圖。

  整個東藩山脈並非是南北兩側對稱的「人」字走向,而是比較偏「廣」字。張泱等人現在位於「廣」的上方,而山中諸郡那邊是下方。


  兩邊高度落差極大。

  老東西耗費精力修復的共鳴傳輸也只能勉強貫通兩邊,將上方的東西送往下方,或者將下方的東西拉到上方。張泱盯著關嗣畫的簡略圖形,點評:「珠穆朗瑪峰裝電梯。」

  「電梯?珠穆朗瑪峰?」

  張泱沒有仔細解釋的意思:「嗯。」

  根據觀察樣本說,珠穆朗瑪峰這個副本是遊戲策劃對家鄉的致敬,甚至還加上一個電梯彩蛋。每次觀察樣本說起這個都會相視而笑,張泱這個偽裝玩家也只能學著發笑。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笑點在哪裡。

  更不知道有啥好致敬的。

  那個破副本,冷的要命,風也忒大,有氧氣消耗限制,大BOSS還有極其噁心的推人技能。動不動就點名一個玩家,將玩家一腳踹飛。要知道供玩家立足的平台就那麼一點兒,那個BOSS一腳下來,玩家一不小心就要掉落深淵,造成傷亡。張泱被踹多次。

  關嗣:「……」

  他愈發不痛快了。

  張泱有個疑問:「既然另一邊這麼陡峭這麼高,為什麼不選一個高點地方裝滑輪?將東西提上來或者放下去,也有相同效果。」

  關嗣:「你上哪裡找這麼長的繩子?」

  張泱覺得哪裡不對勁。

  問題關鍵在於繩子?

  二人都不是擅長用腦子的,想也想不出個什麼。恰好,這時候樊游幾人找張泱,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張泱:「找我有事情?」

  「俘虜及戰利品已經盡數登記造冊。」

  這些帳本還是要張泱親自過目的。

  別看東藩賊的倉庫已經被張泱光顧過了,可她搬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全部藏在更為隱秘的寶庫。張泱看不懂密密麻麻的複雜帳冊,但從帳冊厚度也看得出財產豐厚。

  她囫圇吞棗般飛速掃了一遍。

  樊游蹙眉:「主君這是看完了?」

  「你不懂,這叫量子閱讀。」只要經過她手的書籍,打開的每一頁都會被系統日誌拓印抄撰。她回頭要看,只要打開系統日誌記錄就行。現在逐字逐句看一遍是浪費時間。

  樊游:「……」

  他深吸一口氣:「俘虜如何處置?」

  「以前怎麼處置,現在就怎麼處置。」

  「情況不同。」

  「哪裡不同?」

  樊游仔細解釋。

  之前的俘虜多少還是沾點良家子的邊,只是效忠於不同的主家,現在的俘虜全都是東藩賊。這些東藩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滿手血腥的暴徒,真真正正的吃人不吐骨頭。

  當真要留著他們?

  即便留著,也難馴服。

  不過,全殺了又有些浪費。

  樊游想請示張泱,看她如何處置。

  張泱搖頭:「我不知道,你可有主意?」

  張泱將皮球踢回來,樊游自然不能再踢回去。他思忖片刻,道:「既如此,不如充做苦力,生前不得戶籍,至死方得自由。」

  當苦力壓榨到死算了。

  為免他們聚眾生事,這些人還要打散。

  張泱:「苦力?幹活的?也……行吧。」

  「主君遲疑可是有異議?」

  樊游注意到張泱剛才的停頓。

  張泱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下次戰事可以將這些人當做炮灰頂著敵人火力。不過想想這麼做跟禽獸無異,還是作罷了。」

  其實這種操作在玩家群體挺正常。

  有些觀察樣本會驅趕NPC當炮灰擋BOSS技能,有些會用NPC屍體當臨時肉盾,想來這些俘虜也能這麼用。然而,張泱現在是人,又是天龠子女的慈愛嚴厲並重的母親。

  她倏忽想到一點——

  「倘若我今日這麼做了,來日是不是會有人效仿我這麼做,將活生生的老弱婦孺也驅趕到陣前,利用敵人的不忍,繼而牟利呢?我,不能做這個破窗效應的第一人……」

  說完,她見樊游神色異常。

  「叔偃,可是我想錯了?」

  樊游垂首苦笑,眼眶似有紅絲。

  他似嘆氣又似痛恨:「主君,此乃世俗司空見慣的惡事,兵家軍閥多用的手段……」

  張泱:「……???」

  ??|??w?`)

  ?張泱:這樣的我,似乎很難融入人類群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