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姐妹,做生意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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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半日就半日。」

  那就先讓關嗣得意個半日。

  半日過後,便是他關嗣的死期!

  頭目正要抬手將人揮退,遽然想起了什麼,一改手勢:「慢著,照舊派人去攔截。」

  其他人不解:「盟軍不是要來了嗎?」

  頭目看傻子一般看著幾人。

  要不是關嗣圍追堵截不給自己留活路,他還真不想跟這些個蠢貨聯手:「盟軍確實是要來,但你們打算讓一支急行軍跟關嗣他們打?你們這點小九九,人家那邊看不出來?」

  算計也不要算計這麼明顯。

  算盤珠子打得東藩山脈另一邊都聽到了。

  不管怎麼說,己方也要做做樣子將關嗣兵馬拖住,給援軍那邊爭取一點恢復時間。如此一來,援軍心裡就算有意見也不會傷了明面上撕破臉。剷除關嗣後,己方還要靠著跟山中諸郡的合作恢復元氣,當然不能將人徹底得罪死。這幫蠢貨連這點遠見都沒有。

  其他人不忿被輕視,但也明白這話有點道理。他們不是不懂,只是對內作威作福、肆意妄為多了,一時半會兒不習慣這種模式。

  「要不是哥哥提醒,我等要犯大錯。」

  有個能屈能伸的站出來拍馬屁。

  他的勢力地理位置不好,距離關嗣太近了,是關嗣最先偷襲剿滅的倒霉蛋。他大半夜連褲子都來不及提,帶著一個男寵一個愛妾與兩個心腹潛逃。第二日收攏殘部,偌大規模的營寨被殺得七零八落,最後只剩下百餘人。

  現在,他帶著百餘人靠著頭目鼻息過活。

  不得不捧著頭目臭腳。

  其他附庸陸續出列道謝,實力保存完整的兄弟姊妹翻白眼,礙於面子沒直接發作。

  眾人心思各異,行動效率自然不高。

  誰都知道關嗣的百鬼衛有多恐怖,派出去攔截他的兵馬跟送死沒什麼區別。誰也不想送自己的嫡系過去,要是嫡系親衛打沒了,即使沒了關嗣這個威脅,他們在東藩山脈這片地方也難立足,大概率被身邊這些手足吞併。

  「……如果只是一路,他們或許會抵死反抗,但要是幾路雜兵,那不足為慮。」關嗣最了解這些人的脾性,「一個個貪生怕死,拚命往其他人身後躲,能成什麼像樣氣候?」

  「都這個尿性,九思他們為何發愁?」

  張泱記得徐謹跟杜房都挺忌憚東藩賊,天龠方面也有幾次剿匪記錄,但沒啥建樹。

  關宗道:「此一時彼一時。」

  東藩賊現在菜不代表以前也菜啊。

  關宗隱晦偷看關嗣一眼:「……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以前老東西跟他那幫人還在的時候,東藩賊作風彪悍殘暴,怕什麼就是不怕死。天龠郡這個鄉下地方,能掏出多少錢養精兵?你是沒見過東藩賊最鼎盛的時候,看大門的小卒也能天天吃肉。」

  肉食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很重要的。

  兩方兵力就不在一個水平。

  張泱:「吃的人肉?」

  關宗笑容訕訕,眼神遊移不定:「哈,這……菜人比較便宜,其他的肉貴啊……」

  羊肉狗肉都比菜人貴得多。

  不過,菜人也不是賣不出高價。

  幼童菜人最貴,其次老嫗,最廉價的便是老叟。青壯菜人也有,一般不多。青壯可以做的苦力可不少,而其中女人還有生育能力,能生育更多菜人,其價值就比其他菜人高得多。除非男女青壯都染病殘疾喪失勞動能力與性價值,一般不會出現在菜人市場。

  張泱道:「以後不能吃人肉。」

  關宗扯了扯自己兩隻耳朵表示都聽到了,上次張泱就警示過他,他哪裡會不記得?

  而且,他也真沒這個嗜好。

  他曾見過戰場殺紅眼的士兵抓過半死不活的俘虜,直接張嘴咬上對方頸動脈,用牙齒活生生撕下鮮肉。那種野蠻咀嚼的模樣,迄今想起來仍覺得不適。他覺得自己不是在跟人相處,而是跟一群披著人皮的野獸一起生活。

  張泱擦拭拐杖沾染的血肉。

  冷不丁問了個問題:「你為什麼離開?」

  關宗裝傻充愣:「洒家何時離開了?」

  「我是問你為何離開東藩賊?關嗣音說你連商道在哪都知道,而他卻不知道,可見你在東藩賊內部地位不低。為什麼要離開他們?」


  關宗不離開,最低也能是個土匪頭子——老闆這角色在哪裡都能過得好,苦逼的是底下的牛馬打工人——關宗卻逃了,有內情。

  關宗:「……問這麼細作甚。」

  他不是很想提的。

  見張泱依舊面無表情盯著自己,關宗嘆氣,手指繞著鬍鬚道:「主君其實知道的。」

  張泱:「……???」

  關宗道:「列星降戾啊。」

  他的列星降戾可是夜啼子,規定時間內會強制返老還童的存在,東藩賊內部從來不將吃人視為禁忌。關宗提及這段往事就不爽。

  「洒家那回列星降戾變回嬰孩模樣,有小畜牲就將洒家獻出去了,說要給老東西當生辰禮,在他大壽那天晚上分而食之。吃啥補啥,食得夜啼子,老東西也能永葆青春。」

  張泱:「……???」

  她好奇問:「那你怎麼活下來的?」

  總不會又是關宗隨口一編的結拜義妹吧?

  關宗:「主君以為關嗣是哪天兵變的?」

  關嗣特地挑選這天發動兵變,因為老東西的一堆子女會儘量趕回來給老東西祝壽。這一天兵變能最大程度將這幫人一網打盡呢。

  張泱表情有些無語。

  「也就是說,關嗣對你有救命之恩。」

  那關宗此前還一口一個小畜牲喊人家。

  關宗不忿道:「他又不是專程來救洒家的,只是機會趕上了。再說了,洒家也不是沒有救過他,他當年被剝下半張人皮,奄奄一息的時候,還不是洒家路過將他帶走的?」

  要不是他,列星降戾都撈不回關嗣小命。

  關宗理直氣壯道:「洒家喊他兩句小畜牲怎麼了?老畜牲的兒子可不就是小畜牲?」

  張泱:「你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洒家可不覺得自己不是畜牲。」

  張泱:「……」

  某種意義上來說,關宗真是個無懈可擊的存在。沒戶口本就是有囂張桀驁的資本。

  關嗣冷冷道:「我還在,還沒死。」

  東藩賊不爭氣。

  他們設下的防線稀稀拉拉,不能有效阻擊張泱兵馬。大部分都被關嗣跟他的百鬼衛搶走了,張泱手下親兵跑慢兩步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更別說從百鬼衛手中搶走人頭。

  濮陽揆的臉色愈來愈青,愈來愈黑。

  如果是新招募的部曲也就罷了,搶不過就搶不過,但濮陽揆帳下可是有一批親兵。這些親兵面對如狼似虎的百鬼衛也搶不過。

  這次是天龠郡府與百鬼衛聯合剿匪行動,不是天龠郡府視察百鬼衛剿匪行動!一群人幹什麼吃的?不展現出己方兵力,日後兩方不管是敵對還是合作,都讓人看了笑話。

  關宗不在乎自己練出來的兵被人恥笑,但濮陽揆有包袱,光是想想她就無法接受。

  濮陽揆暗中較勁。

  只是,效果不大。

  百鬼衛殺人直接斬首,將人腦袋掛馬背。

  戰利品少則幾顆,多則十幾二十顆。

  鮮血順著馬背滴答滴答一路。

  新招募的兵卒受訓也才數月,沒怎么正經見過血,讓他們殺人他們還能下得去手,但讓他們學百鬼衛這般,多多少少有些猶豫。

  濮陽揆心中暗嘆。

  【火候還遠遠不夠啊。】

  她準備待此戰結束,往其他地方展開剿匪行動,讓士兵操練實戰的同時也多見血。

  身處亂世,遲早會見識真正的人間烈獄。

  張泱等人行動速度並未收到太大影響,兩個時辰不到,視線內已經出現關宗說的商道關卡。那關卡前方築起高牆,高牆與山體緊密相連,遠遠就能看到飄蕩的獵獵旗幟。

  高牆哨塔也早就發現他們蹤跡。

  「廢物,竟是半天都攔不住!」頭目氣得額角青筋暴起,隨手抓起一物砸向傳信的兵卒,試圖藉此掩蓋心中慌亂,「要你們何用!」

  「百鬼衛也只是一兩百人……」

  「那是一兩百人的問題?人數多就一定能打贏嗎?」百鬼衛每次截殺他們,哪次數量不比他們少?可哪一次不給他們造成重創?


  關嗣是個殺戮瘋子。

  他帳下的百鬼衛也都是瘋子。

  傳信兵期期艾艾:「不、不止百餘人。」

  他們發現在百鬼衛後方還有一路兵馬。

  眾人面面相覷:「還有一路兵馬?」

  估摸張泱也沒想到,因為己方實在跑不過也搶不過百鬼衛,導致敵人的情報系統只有百鬼衛,天龠一方查無此人。即便偶爾看到幾個裝束不同於百鬼衛的,也只當新人。

  「打出誰的旗幟?」

  「旗幟上寫著一個張。」

  其實張泱連這個旗幟也不想打。

  【這不是打仗嗎?】

  樊游:【自然是打仗。】

  【打仗為什麼還要大張旗鼓亮出旗幟?這是生怕敵人不知道打他們的人姓甚名誰?打仗,不是要悄悄地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最好冷不丁就從敵人的被窩鑽出來?】

  張泱非常不理解拉橫幅的行為。

  樊游:【……】

  他實在不想跟張泱解釋。

  張泱可以冷不丁潛伏到敵人身邊將人斬首,但士兵沒這個本事。他們不僅沒有,要是沒有旗幟引路,還可能走著走著就走丟了。

  總之,「張」氏大旗還是亮出來了。

  只是舉纛旗的士兵趕不上那群躥得老快的百鬼衛,導致這面纛旗大多時間都掉隊。

  樊游嘆氣了又嘆氣。

  慶幸這只是剿匪而不是跟正規軍打。不然就這個越拉越長的軍陣,早被捅腰子了。

  「張?這又是哪一路人?」

  關嗣為人孤傲,不屑跟他人往來。

  「據聞天龠新郡守就姓張。」

  頭目還以為聽到笑話:「天龠郡守?關嗣這小畜牲怎麼可能跟當官的人沆瀣一氣?」

  關嗣最厭惡的人群就有當官的。

  距離天龠郡比較近的東藩賊知道比較多。

  「有可能是天龠郡府……前段時間,天龠郡府派兵要對東藩山腳進行封鎖,還殺咱們幾支人馬……要不是他們,哪會這麼巧合?」

  其他人有贊成也有反對。

  一群人爭執不下,頭目一聲大怒呵斥。

  「夠了,什麼節骨眼還爭論這種事情!」

  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知道對方姓甚名有什麼意義?當務之急是將他們打退!要是攔不住,讓關嗣趕在援軍抵達之前破了他們的城防,一切都完了!頭目氣得都想殺人!

  就在這時,他們感覺天色肉眼可見黑了。

  這還不到入夜的時候!

  頭目腦中萌生一個念頭,還未來得及細細復盤,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信兵還未進來,慌亂聲音已經飄入他們耳畔:「報——不、不好了,城外、城外出現——」

  「出現什麼?廢物!」見傳信兵慌亂說不出完整的話,幾人乾脆自己出門一觀。只一眼就被一雙越過城牆的虎眸震懾到走不動道了!

  是的,一隻白虎。

  一隻肩高比城牆還高一大截的白虎。

  對方昂揚著雪白腦袋,一雙金色虎眸比戰鼓還大了數倍,一瞬不瞬盯著他們幾人。

  「它、它它——」

  城牆下,關宗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艹,小畜牲真是畜牲啊!」

  關宗猛拍大腿,一張臉都是扭曲的。

  星辰隸屬於四象的,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獸化一部分軀體。青龍、白虎、朱雀以及玄武各有七宿,前後也有七重。重數越高,獸化越完整。眼前的白虎儼然是五重程度。

  只缺了前胸以及虎胃。

  也就是胃宿與參宿。

  如果說這還不夠明顯的話,可以看一下杜房,杜房也才二重,而這個實力已經能上戰場當軍閥先鋒了。關宗實力比杜房好點,他一直覺得自己跟關嗣有差距也不會太大。

  但——

  人家獸化到了五重。

  關宗覺得對方沒殺自己真是脾氣好了。

  下一秒,一幕畫面也作證了他猜測。

  城牆城下,兩軍見證。

  高挑人影提著拐杖踩著虎頭走到最高處。

  張泱一覽眾山小。

  展開雙臂:「讓我們人虎合一。」

  眾人:「……」

  不,她什麼時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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