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網打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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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泱面無表情咬破藏在嘴裡的藥丸。

  眾所周知,各種增益藥物食物是遊戲必不可少的一環,張泱背包自然少不了準備一點常用藥物食物。在她得知那幫人要搞兵變偷襲,給她投毒的時候,她就往嘴裡藏藥。

  【上品解毒丹】:驅散毒性負面效果。

  廢土末日其他發展不行,但針對各種稀奇古怪的喪屍病毒、異獸病毒、異植毒素的藥物研發絕對首屈一指!致幻、中毒、失血、虛弱這些都只能算基礎debuff,算不得厲害,一顆上品解毒丹就能搞定了。那種檀香跟見手青的「致幻」融合毒素屬於稍微麻煩。

  看著眼前越來越扭曲魔幻的景物,張泱抹去嘴角逼出的毒血,發出嗤笑。景物人物再扭曲,但小怪頭頂的紅名與血條一直在啊。

  並不影響最終結果。

  張泱循著記憶甩出了金磚。

  元獬被近距離炸開的頭顱濺了一臉,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縷金光,緊跟著便是一聲聲戛然而止的慘叫。肥碩壯漢聽到動靜趕來護衛,前腳剛踏入,後腳就硬生生僵住。

  五六個賓客不是被洞穿心臟便是被砸沒腦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肥碩壯漢訥訥地張張嘴,從他聽到動靜到跑過來,頂多一息。這一息的功夫,五六個暗殺精銳都躺了?

  他眼皮狠狠一跳。

  張泱或許不懂,可他看得清楚。

  這幾個偽裝潛伏的殺手全是接觸獸化門檻的四象武者,意味全身至少一處能實現初步獸化。哪怕獸化程度高低不一,但能獸化就意味著他們命硬,比普通人硬太多太多!

  就這,還被一金磚砸死了?

  哦,還有人是被拐杖洞穿心臟,從緩慢飄散的龍心虛影來看,這倒霉鬼還是青龍·心宿,獸化部位是龍心。要知道,青龍·心宿的生命力僅次於玄武·危宿獸化後的龜背啊!

  「張……府君?」

  肥碩壯漢額頭冒出細密冷汗。

  他感覺張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充斥著讓他心驚膽戰的殺意,彷佛下一息就會有一隻虛空大手捏碎他的腦殼。直到他忍不住出聲輕喚,張泱這才歪著頭,苦惱地皺起眉心。

  她確實很苦惱。

  畢竟誰看到一個一扭一擺的水桶跑過來,都會困惑的,這隻肉色水桶還喊她府君。

  好在,名字是黃色的。

  張泱收起金磚,沒有趕盡殺絕。

  她忍著滿世界扭曲的小人跟無數會說話的家具,扭頭問門框:「郡府方向在哪裡?」

  門框夾著嗓子:「啥是郡府啊?」

  頭頂的房梁叉著腰道:「哦,郡府啊,我知道,砍我那個木匠還說他婆娘在郡府公廚打飯呢,哈哈哈,但他婆娘有手抖的毛病……」

  說了半天,房梁也不說郡府在哪裡。

  張泱蹲在房樑上,雙手掐著房梁脖子。

  「少廢話,老實交代!」

  房梁下方的屏風吐槽:「它哪裡知道東西南北哇,房子蓋好封頂,它就在屋子裡了,哪裡看得到外頭?你為什麼不掏出指南針?」

  張泱思忖:「屏風,你說的有道理!」

  她循著記憶摸出一塊會說話的指南針。

  「指南針,告訴我郡府在哪裡。」

  指南針長著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聲音沙啞道:「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嗎?人怎麼能跟指南針說話?你都聽到我說話了,你就該知道最先要做的不是找郡府而是掛號。」

  張泱腳下的地磚倏忽化作軟爛的泥沼。

  似乎要將她雙腳吞沒進去。

  一邊吞沒一邊嘿嘿紅臉:「腿,好腿。」

  張泱面無表情,抬腿一跺,直到腳下地磚發出聲悽厲慘叫,她才道:「滾,色鬼!」

  打完地磚,兩扇門突然扭曲著合攏。

  一男一女兩重聲音在耳邊同時響起來。

  「不給錢不給過路!」

  「不給錢不給過路!」

  「不給錢不給過路!」

  兩扇門還想重複第四遍,它們的屍體已經出現在張泱手中。她面無表情地忽略兩扇門的苦苦哀求,將它們掰成四片,一腳踹飛。


  「收過路費收到你奶奶頭上?」

  出了門,外頭的世界更加絢麗怪誕。

  蛄蛹的藤蔓,蹦躂不斷的水缸,互相追逐的一堆史萊姆以及綠慘慘的哥布林。這些史萊姆跟哥布林還試圖靠近自己,要不是張泱看它們頭頂都是綠名黃名,早就開怪了。

  「滾開,丑到我了!」

  不僅丑,還丑得辣眼睛。

  張泱捂著雙眼,為首的綠名史萊姆DuangDuangDuang地往她靠近一步,嗓音尖細又可憐。她聽不懂史萊姆的語言,但還是忍著耐心詢問它,郡府怎麼走,給她指個路。

  DuangDuang的史萊姆表情扭曲。

  說實話,張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史萊姆身上看出扭曲表情,它們臉長哪來著?

  看著史萊姆自由搖擺的模樣,她嘆氣:「指個方向吧,我實在聽不懂你們的語言。」

  史萊姆焦急,但又克制不突破社交距離。

  最終,還是給張泱指了路。

  她點點頭,感激道:「好,謝了。」

  說罷,縱身一躍,身形靈巧跑沒影。

  走的時候還感慨這隻史萊姆挺通人性的。

  元·史萊姆·獬:「……」

  其他賓客都驚魂未定看著他。

  在他們身後是已經變成廢墟的教學主樓。

  直徑數丈的深坑將整個主樓吞噬,原地只剩斷壁殘垣,所幸賓客不是有自保能力便是被有自保能力的人護住,並未出現傷亡。

  啊,不。

  還是有傷員的。

  府君的狀態就十分不對勁。

  不是跟門框自言自語,便是跳到房樑上時而憤怒時而呵斥時而說要掐斷房梁脖子,之後又跳到地上一腳踏碎教學主樓。鬧出這麼大動靜的她衝破廢墟,又開始莫名問路。

  有人擔心:「府君她這是……中毒了?」

  他們都好好的,唯獨府君發瘋了!

  聯想到剛才府君莫名搶他們一人一口菌湯,難不成問題出在菌湯上面?他們下意識將懷疑眼光投向館長。不是館長投毒就是有人矇騙館長,混入私塾,趁著這機會下毒!

  館長也聯想到了這一重。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煞白了幾分。

  試圖開口解釋,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其他人不太熟悉,他難道還會不熟悉?

  府君這個症狀明顯是吃了有毒菌子,可宴席上的菌湯都是一鍋出來的,全都煮得透透的,保險起見,煮沸時間有過而無不及。沒道理其他人喝了平安無事,就府君中招。

  他心慌未定。

  「查!將後廚的人查一遍。」

  投毒這個罪名一定不能扣在他頭上。

  拖累他還好,怕就怕連累元一。

  元獬瞥了一眼都貫。

  「斬草不除根,確實麻煩無窮。」

  都貫道:「現在師出有名,殺就殺了。」

  元獬擔憂看著主君跑開的方向,帶肥碩壯漢一起去追。他們知道兵變發生在今天,也知道主君中毒便是對方動手的訊號。只是她說自己有解毒藥,所謂毒藥也藥不死她。

  【不弄得真一些不行,釣不上魚。】

  趁著這次機會將對方精銳全部打掉!

  大小頭目也別想逃!

  看著狼藉一片,都貫溫聲安撫幾個不知情況的賓客,又對趕來的濮陽揆親通道:「此地無事,府君性命無恙。其他各處情況如何?」

  那自然是都在掌控範圍之內。

  一處民夫臨時住處。

  土炕修得很長,足夠並排睡上八九個民夫。四季紊亂已經開始進入尾聲,但天氣還未回暖,土炕依舊燒著柴火,供輪到休息的民夫取暖。屋內只有三人,各自也不說話。

  一人背對著其他人閉目小憩。

  另外兩個則談論著之後的計劃。

  有償徭役管吃管住管穿,他們需要花費的地方不多,每次領到的薪俸不是存起來便是交給家眷用於家中開銷。吃得飽了,臉上自然也開始長肉:「……婆娘差點沒認出。」


  「一樣,家裡老娘也沒認出他兒。」

  「你攢了多少元元幣?」

  元元幣是推行沒多久的新幣,但在惟寅縣已經迅速推廣開來,附近臨縣也慢一步用上了。其他人對新幣揣著擔心,可他們這些民夫沒這麼多顧慮。他們只知道府君保住了他們的命,在沒有元元幣之前就給他們糧食,以後難道還會賴帳?之後也證實了,新幣確實比那些亂七八糟的舊幣好看、有份量,也更加值錢。

  私底下甚至有人偷偷用舊幣跟他們換新幣。

  還不是等價交換,而是溢價交換。

  有人歡歡喜喜換了,也有敏銳的人選擇再觀望一段時間。還是那句話,如果一件東西沒有什麼價值,其他人怎麼會願意溢價收購?對方說不定是看到他們沒看到的價值!

  果不其然,元元幣在慢慢漲價。

  或者說,原先的舊幣在貶值。

  有念過書的民夫跟他們說,這是商賈和上面的人在渾水摸魚,趁機牟利,正在無形之處殺得天昏地暗。他們大字不識也聽不懂——哦,現在不能算大字不識一個了。他們晚上不開工的時候都被組織起來參加掃盲夜班,學會簡單數字與天干地支以及姓名。

  講師說他們每人能學會一千多字就行。

  一千來字,看著是多。

  簡直讓人望而生畏。

  不過講師也說,每人每天能記住十個字,一千多字也只是小半年功夫。白天上工的時候多念念,多想想,互相抽考一下。讓他們學會寫是難,做到見了認出是啥字不難。

  退一步說,一天記不住十個字,記住五個字呢?滿打滿算,那也只是一整年功夫。

  這套說辭確實讓一眾民夫瘋狂心動。

  有機會學字念書,自然沒人反對。

  兩個民夫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這幾天還記不熟的字,甚至從鏤空木枕裡面掏出竹片。

  每根竹片都寫著每天新學的字。

  唯獨角落那名民夫對此無甚興趣。不僅沒興趣,甚至迫不及待想殺了這兩個賤民。

  轟隆——

  一陣爆炸猛地炸響。

  角落的民夫精神一震,彷佛打了雞血一般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抄起早就藏好的刀,作勢要劈向兩個毫不知情的民夫。在他想像中,他應該一刀一個將二人腦袋直接砍下。

  然而——

  本該嚇傻的兩個民夫卻同時沖自己撲來。

  一人一腳踹中他手腕,另一人從後方飛撲到身上。他猝不及防下往前一個踉蹌,不知是誰抓住他頭髮,將他面門往土炕稜角狠狠一砸。緊跟著是疾風驟雨般密集的拳頭。

  他直接被打懵。

  右手手腕被人大力反扭,直至骨裂。

  殊不知,類似的情形正在各處發生著。

  那些自以為潛伏非常隱蔽的叛賊聽到號令,剛有動作就被身邊暴起的人拿住。這些人動作迅速,下手極重,左右包抄似演練無數遍。少數幾個本事過硬,掙脫了束縛,可當他們頂著一臉血殺出重圍的一上街,卻不見半個接應他們的自己人,有的只是從各個角落冒出來的敵人與冷箭!

  慘叫聲在各處要道響起。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有人意識到不妙想逃,為時已晚。

  徐謹擦了擦冷汗,看著一片狼藉的縣廷也是後怕不已。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徹底放鬆的時候,咬了咬牙,狠下心帶著人去支援臨時郡府。縣廷又不是敵人主要打擊目標,派來的小貓也只是三兩隻,目的在於控制縣吏別輕舉妄動,他們真正要對付的人是府君!

  「郡府那邊如何了?」

  剛問完,抬頭就看到一頭巨獸。

  這頭巨獸體型龐大到像是一堵移動城牆!

  這回,徐謹開始冒熱汗了,連牙關都在不受控制打顫:「這、這是府君的張大咪?」

  天老爺,這哪裡是什麼普通星獸!

  徐謹眼前發黑,深深懷疑自己死劫將至,腦中更是浮現各種星獸失控屠城的慘案。

  他靠著縣吏才勉強站穩身體。

  哆哆嗦嗦道:「快,快讓東宿來!」

  他知道杜房極有可能不是這頭失控星獸的對手,更清楚不將它控制住,拖延時間等能對付的人來,整個惟寅縣要交代進去大半!


  話音剛落,熟悉的星芒正沖星獸飛去。

  杜房臉色陰沉。

  他第一時間解決掉他那片地方的叛賊,一抬頭就看到這頭斑斕巨虎,心沉到谷底!

  郡府怕是沒有活……

  杜房停下動作,表情驚愕。

  那頭巨虎也發現他這個熟悉小人,嗚咽。

  救命——

  救救虎命——

  蛋碎光了,雞鴨也快死光了。

  「張——大——咪——」

  閻王爺來了!

  ??(?_?)

  ?咪君的虎皮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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